作者：TaihoZwei
走进办公室里，帕尔维斯的脸色依旧阴沉，他冷冷地问道，“说说你想到的方法。”
“我的想法是，目前活性剂和镇痛剂的改良都已经走进了死胡同，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出现突破性的进展。”
点了点头，赫默就像是没注意到帕尔维斯的表情一样侃侃而谈，“那么换一个思路的话，就必须要从嵌合实验的源头开始改良。”
“活性剂只会激活经过特殊处理的源石结晶，并不会和感染者体内的源石结晶反应，那么既然无法改进活性剂，我们说不定可以试着改良那种源石结晶的处理方法。”
“我这一次想要查询的，就是源石结晶的制造方法。”
帕尔维斯沉默着走到了赫默的身边，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之后，笼罩在他脸上的那层阴霾才悄无声息地褪去。
他再一次露出了平时挂在脸上的那副和蔼笑容。
“原来是这样......”
帕尔维斯微笑着说道，“你的想法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年轻人的思路就是灵活，我之前就从没想过从这一方面入手。”
见老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赫默也在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最难的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只听帕尔维斯继续说道，“不过，你用这个词是搜索不到什么结果的。”
“应该说......我这里根本没有制作这种源石结晶的方法，这是其他部门的产物。”
“......是这样啊。”
赫默点了点头，佯装有些沮丧的样子。
不过，她对于帕尔维斯的回答也只是半信半疑，究竟是电脑上没有保存相关的资料呢？还是这些资料根本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将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了下去，赫默果断地选择了转移话题。
“不过老师，这么晚了为什么您还没有休息？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赫默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这明显是她不小心触发了什么警报，接到消息的帕尔维斯才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然而让赫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帕尔维斯却给了她一个完全预料之外的回答。
“我刚刚从总辖那里回来，确实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情，我本来打算等天亮再告诉你这些事......不过既然你没有休息，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说着，帕尔维斯露出了一副愤怒的表情，“赫默，我们结构科可能被人骗了。”
“伊芙利特身上正在进行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嵌合疗法的实验！”
“......”
“......诶？”
什么？被欺骗？
赫默此时的思绪犹如一团乱麻，她已经有点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了。
结构科在伊芙利特身上进行的，确实是非法的人体实验，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份炎魔计划的档案、还有赫默一直以来发现的细节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这一点不应该由帕尔维斯说出来啊......自己的老师不正是这一切的元凶吗？
“老、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赫默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冷静一些，赫默。”
帕尔维斯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推了推眼镜，安抚着赫默。
“冷静的思维才是我们最宝贵的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自己失去理智。”
“呼......”
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赫默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丢到一旁，准备先听一听老师想告诉她什么。
赫默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将座位让给了帕尔维斯。
“老师，您先坐吧。”
“谢谢......唉，果然还是上了年纪，才这么一会儿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道了一声谢，帕尔维斯一脸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确实不是帕尔维斯伪装出来的，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根本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作为莱茵生命里最老资格的前辈，他为了这场的意外的善后工作累得够呛。
稍稍歇息了一会儿，然后帕尔维斯便开口说道，“坦白来说，我完全没想到赫默你居然会在这里，所以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你这一切。”
“这件事比较复杂，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给你说起......”
沉吟了片刻，帕尔维斯缓缓地说道，“就先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说起吧。”
“赫默你应该只是知道，克丽斯滕他们遭到了袭击，但是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闻言，赫默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担忧地说道，“听说塞雷娅主任她在袭击中受了重伤，陷入了昏迷，我本来想要探望一下塞雷娅主任，可是申请却被总辖构件科给驳回了。”
“你说这个啊......塞雷娅主任她没事，她现在正在克丽斯滕那里休息。”帕尔维斯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比较敏感，所以克丽斯滕才用她的权限封锁了所有的内部消息。”
帕尔维斯推了推眼镜，回答道。
“其实......塞雷娅主任和缪尔赛思主任，是为了汇报关于海顿制药的调查结果，才专程赶回莱茵生命的。”
“可是她们两也有些大意了，没想到的真正的幕后黑手居然就隐藏在莱茵生命的内部。”
“什么？？”
赫默脑中一片混乱，她已经彻底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了。
帕尔维斯刚才所说的这一切，和她了解的秘密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却存在着一点微妙的不同。
比如......幕后黑手真的会站在这里，大大方方地向她揭露这背后隐藏的真相么？
赫默的内心再一次发生了动摇，“老师你说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是源石技艺应用科的主任，多萝西·弗兰克斯。”
“这怎么可能？？”
这句话完全是赫默脱口而出。
多萝西·弗兰克斯？怎么可能会是她？
虽然同样是莱茵生命的主任之一，可是这位弗兰克斯主任的存在和常年不在莱茵生命的马里亚姆主任有的一拼，待在远离城区的拓荒区从不出来，赫默也是通过内部的影像资料，才了解到了这位主任的存在。
炎魔计划怎么可能会和她有关系？？
“很惊讶吧？我们也同样地惊讶。”帕尔维斯一脸沉痛地说道，“虽然弗兰克斯是后来才加入我们的，但是我们同样非常信任她。”
“可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弗兰克斯居然为了她的研究，做出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因为塞雷娅主任和缪尔赛思主任收集到的证据对她不利，所以她居然打算直接杀人灭口......因为塞雷娅主任和克丽斯滕总辖的努力，她的阴谋才没有得逞，但是缪尔赛思主任也被她派出的杀手掳走了。”
“这个消息肯定会在莱茵生命内部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克丽斯滕才动用自己的权限封锁了消息。”
“赫默，你是我的学生，这些事情也和你有关系，所以告诉你没问题，可你千万不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别人。”
“我......我知道了。”
赫默张了张嘴，有些失神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真是今天发生的那件事的真相？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赫默的本能告诉她，这里面存在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帕尔维斯根本没有留给赫默足够思考的时间，他又说起了一件让赫默不得不集中注意倾听，和炎魔计划紧密相关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其实和你、和我们能量科无关，这是克丽斯滕她需要处理的事情。”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从一开始弗兰克斯给我们的，关于嵌合疗法的资料就存在问题。”
“等、等等，”赫默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慌乱地问道，“嵌合疗法不是根据洛肯水箱残留下来的实验资料研发出来的么？”
帕尔维斯沉默了几秒，才有些无奈地解释道，“赫默......你也知道洛肯所犯下的罪行，你不会觉得......莱茵生命能够有渠道接触到他吧？”
“......”
赫默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洛肯·威廉姆斯的‘光辉事迹’在整个哥伦比亚的学术界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在那些肆意践踏着哥伦比亚法律的非法研究者中，洛肯也是非常泯灭人性的那一种。
那家伙资助了一家孤儿院，最后将孤儿院收养的所有孤儿都当做了实验的材料，连一个都没有放过。
后来的调查人员甚至在孤儿院的遗址中，发现了洛肯和那些孤儿的亲密合照......恐怕那些孩子到死也不会相信，那个经常来探望他们的叔叔，会对他们做这种事情吧？
这件事情在曝光之后，自然又非常顺利地让洛肯的刑期增长了上百年。
第七十九章 各抒己见(重写)
洛肯·威廉姆斯被捕，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而那个时候的莱茵生命......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虽然当时的克丽斯滕和塞雷娅两人挺有名气，但是并没有人看好她们两人联手创立的莱茵生命。
莱茵生命就是在一路磕磕绊绊的情况下，勉强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那时别说是接触洛肯·威廉姆斯这种联邦重犯了，就连他们想要获得一些政策上的倾斜，都需要斐尔迪南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找人疏通关系。
赫默在加入莱茵生命的时候，莱茵生命就已经是哥伦比亚首屈一指的大公司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莱茵生命居然还有这么落魄的时候。
在莱茵生命发展壮大起来之后，哥伦比亚官方看到了他们的潜力，才加大对他们的投资。
帕尔维斯说的确实不错，以莱茵生命一开始的状态，确实不可能接触到洛肯·威廉姆斯这种联邦重犯。
只是......赫默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她开始思考帕尔维斯的说法是否正确时，她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思维陷阱。
“弗兰克斯主任......她做了什么？”
“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国会，得到了和洛肯见面的权利，莱茵生命有关洛肯水箱的全部资料，都是从她那里得到的。”
帕尔维斯略显困惑地说道，“虽然洛肯这个人非常糟糕，但他手里掌握的技术却是实打实的，联邦用了无数手段，都没有办法让洛肯开口。”
“也不知道弗兰克斯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说服了洛肯......”
国会同意这一提议的时候，其实也没抱多少希望，所以当多萝西真的从洛肯那里拿到全套技术的时候，可是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说着，帕尔维斯便露出了有些懊悔的表情，“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弗兰克斯她和洛肯的研究方向基本一致，她在接触了洛肯之后，可能产生了继续洛肯研究的想法。”
“......弗兰克斯主任也在研究可植入的施术单元？”
“没错。”
帕尔维斯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她做的手脚也非常简单，只是替换了嵌合疗法之中，经过处理的特殊源石......”
“因为结构科并没有类似的技术，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这其中的问题。”
是这样么？赫默心中响起了这样的疑问声。
赫默的心里仍然存在着不少疑惑，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装作皱了皱眉的样子，向帕尔维斯问道，“老师......你知道弗兰克斯主任，她将源石结晶替换成什么了吗？”
“如果塞雷娅主任收集到的线索没有出问题，我想......她应该是将炎魔的残骸混了进去。”帕尔维斯回答道，“炎魔......那是萨卡兹中一个已经灭绝的分支。”
“根据传说，炎魔中强大战士的身体会和源石发生高度融合，在死后他们的遗骸也同样会变成源石......如果传说中的描述是真的，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比较原始的植入式法术单元。”
就像是感染者体内的源石结晶一样，不过炎魔的碎片要比那强大成千上万倍。
“我知道弗兰克斯的研究陷入了停滞，只是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疯狂的方式，来推进自己研究。”
“......”
根据帕尔维斯的这些描述，似乎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赫默已经脑补出了完整的流程。
在多年之前，洛肯·威廉姆斯被捕不久之后，当时已经加入莱茵生命的多萝西·弗兰克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接触到了被关押的洛肯，从他的手上拿到了洛肯水箱的实验数据。
但是在将这些数据交给莱茵生命的时候，多萝西做了一点手脚，具体有多少没人清楚，反正接触过洛肯的只有多萝西一人。
在那之后的几年一直相安无事，无论是多萝西还是莱茵生命，都在不断消化着洛肯水箱的技术，直到不久之前，多萝西的研究再一次陷入了停滞。
而这一次，可没有第二个威廉姆斯给她提供新的实验数据了。
于是，多萝西便在暗中资助了海顿制药，尝试将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炎魔残骸植入人体，用来探究新的研究方向。
海顿制药位于特里蒙市区之外，源石技艺应用科的基地也同样位于市区之外，至少从地理位置的方面来讲，多萝西确实非常可疑。
起初，赫默是在怀疑自己老师暗中操控着这一切，可是现在......她又从帕尔维斯的口中听到了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解释......
到底要相信自己得出的判断，还是相信将自己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的恩师？
此时，赫默已经陷入了一个让她两难的抉择之中。
于是她便干脆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在消化刚才帕尔维斯告诉她的那些惊人消息一样，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赫默才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老师.....”
“这些事情，其实都和我的项目没有太大的关系。”
赫默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老师，我现在只想知道，将炎魔的残骸植入了伊芙利特的身体，会对她造成怎么样的影响，我们又有什么方法去修复这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