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尽管乔伊丝的表情如此痛苦，甚至连身体都蜷缩了起来，可是她仍旧没法将那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看到乔伊丝这幅模样，李昂心中顿时一凛。
难道......这又是她脑袋里的那个声音干的好事？
李昂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就想到了数种可能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可能。
不管怎样，总归是要是试一试的。
趁着周围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李昂连忙起身走到了乔伊丝的身边，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沉声说道，“深呼吸乔伊丝，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我允许你全部说出来。”
最后一句话，李昂是以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
随着李昂说出这句话，乔伊丝的紧绷的身体就渐渐放松了下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只剩下乔伊丝那略显局促的呼吸，告诉李昂刚才发生的那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还真是这样啊......
刚才李昂就在猜测，是不是因为他之前给了乔伊丝命令，不允许她随便来找自己，而乔伊丝本人却有了新的想法，她的行为和李昂的命令发生了冲突，才导致了刚才的痛苦。
李昂心中没有半点开心，反而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这就是所谓的‘绝对服从’么？
见乔伊丝的状态稳定了下来，李昂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还好问题解决得足够迅速，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强行按下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李昂准备先听乔伊丝想要说些什么。“好了，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
乔伊丝平复了一下那急促的呼吸，随后缓缓地说道，“我......我想拜托你......去阻止帕尔维斯主任。”
“......”
结果，最后又是帕尔维斯啊......
从乔伊丝的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李昂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整个结构科里会搞出问题的，让乔伊丝过来求助的，也就只有他和赫默两个人了吧？
“是因为伊芙利特？”李昂皱着眉头问道，“你刚才那么拼命想要拜托我的，就只有这个？”
第九十二章 无法拒绝的乔伊丝(重写)
此时，乔伊丝已经恢复了她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没有能力阻止帕尔维斯主任，所以只能来向你求助。”
那个小鬼的人缘还真是好......所以，哥伦比亚这边的风气是，熊孩子更受欢迎一些么？
李昂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他和伊芙利特就只短暂地见过那一次面而已，对她的看法是相当片面的，说不定伊芙利特真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呢？
算上缪尔赛思，这已经是第二个请求李昂帮助那个小鬼的人了。
想了想，李昂便问道，“所以说，乔伊丝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拜托我？”
刚才乔伊丝的表现非常地奇怪，甚至让李昂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乔伊丝非常正常，但她的情况可能比李昂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李昂这时也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光靠拖延逃避就可以解决的小问题。
乔伊丝这个人多少有点交流障碍，如果可以的话，李昂想尽可能地了解乔伊丝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说不定能给李昂带来一些有用的线索。
“我......”
乔伊丝张了张口，刚想要解释理由，随后她就蓦地愣住了。
是啊......她为什么要来拜托李昂呢？
李昂应该是和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的局外人，所以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要过来请求李昂帮忙呢？
“我不知道......”
沉默了许久，乔伊丝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这么回答道。
“不知道啊......好吧。”
这并不奇怪。
乔伊丝看起来就像是某人手中的牵线木偶一样，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许多行为根本不符合逻辑，甚至就连很多想法，都有可能根本不是她本人产生的。
而想要帮助伊芙利特，这大概是乔伊丝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之一。
只不过她并没有能力阻止帕尔维斯，所以乔伊丝就想到了要向他人求助。
但是......乔伊丝的这个想法，可能和源石意志根植在她意识里的命令发生了冲突，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样痛苦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情况。
反正之前也答应了缪尔赛思，姑且就听一下好了。
“你今天下午还有工作要处理么？”李昂问道。
乔伊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回答道，“检索完毕，嵌合疗法实验已暂停，当日剩余工作为：例行维护莱茵生命结构科数据库，并没有查询到需要在当天完成的限时任务。”
翻译一下就是......乔伊丝今天下午并没有工作需要急着处理。
“算了......”
李昂扶额，略显无奈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过去买份午餐。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一谈，就用今天下午的这段时间......你觉得可以么？”
“了解，”乔伊丝点了点头，“我会在这里等着。”
果然啊......李昂根本就不可能从乔伊丝嘴里听到任何一句拒绝的话。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李昂起身去了不远处的员工食堂，从那里买了一份最受欢迎的员工套餐......嗯，也就是哥伦比亚最经典的垃圾食品三件套。
味道还行、食用方便、高热量，可以快速地填饱肚子，不用将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每日的用餐之上，显然结构科的员工也同样是这么想的，所以这就成了食堂里最受欢迎的一份套餐。
在回去的路上，李昂就非常干脆地几口解决了汉堡和薯条，将套餐附送的糖水一饮而尽，随后两手空空地坐在了乔伊丝的对面。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关于乔伊丝的情况，李昂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一部分规律。
【听从他的所有命令】，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得到李昂了的命令，乔伊丝甚至会压制住自己本身的诸多想法。
但是......也许是因为源石意识是通过乔伊丝脑袋里的‘九号装置’，间接地控制着她的行动，这种控制方式并不完全，所以还会有一些疏漏。
刚才乔伊丝也差点凭借自身的意志，向李昂提出了请求。
可惜，她最后还是没能赢过脑袋里的那个声音。
现在李昂想要听一听乔伊丝本人有什么想法，说不定能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那么，首先就来谈一谈你刚才拜托我的那件事吧......乔伊丝，你应该有很多想要告诉我、或者问我的问题，那就说来听听吧。”
乔伊丝凝视着李昂，似乎在考虑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不喜欢赫默？”
沉默了半天之后，乔伊丝忽然问出了这样一个......也不能说是毫不相关的问题。
“赫默？”李昂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赫默......不是我不喜欢她，而是她对我的态度非常恶劣，对这种人我怎么可能拿出好脸色？所以这可不是我的问题。”
反正在李昂看来，赫默态度的转变有些莫名其妙，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了，赫默的态度不但没有向好的方向转变，反而变得更加恶劣了......
之前赫默看他的那种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什么大型的不可燃垃圾一样。
而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无法理解......赫默的行为不符合逻辑。”乔伊丝平静地说道，“根据分析，赫默并没有敌视你的理由。”
李昂耸了耸肩，“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也懒得去问她。”
这种单方面的怀疑真是无解，不过反正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李昂才没兴趣去热脸贴冷屁股。
现在，他们连最后一层医生和病人家属之间的关系都消失了，李昂就更没兴趣关注一个陌生人是怎么想的了。
如果不是缪尔赛思的请求，李昂现在恐怕已经想着怎么通过霍尔海雅那边的渠道，和克丽斯滕见上一面了，而不是逗留在结构科观察情况。
“不过，你刚才的请求，我恐怕没办法答应你。”
“是因为赫默的原因，所以才不愿意帮忙？”乔伊丝问道。
“和赫默无关，我也没那么小气，只不过是因为我心中有更优先的事项罢了。”
“而且，我也没说不帮啊？如果不影响到的我的事，那我顺便帮一下忙也没关系。”
不过......乔伊丝拜托他的可是阻止帕尔维斯，这种事显然已经超过了可以随手帮忙的范畴，李昂肯定不会那么去做的。
“了解，”乔伊丝点了点头，“那么我将变更请求的内容。”
“我希望你能转告赫默，那些被帕尔维斯主任隐藏的真相。”
“？”
听到乔伊丝的这个请求，李昂只感觉自己脑袋上冒出来了一连串的问号。
“等等等等......如果我刚才没有理解错的话，乔伊丝你是已经知道了帕尔维斯隐藏了什么？”
说着，李昂顺手在他们身边设置了一个隔音法术，免得他们之间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当然，整个结构科的数据库都是由我负责维护，从帕尔维斯主任录入的数据之中，我发现了一部分被刻意抹除的数据。”
这时李昂才知道，原来乔伊丝在结构科里的权限高得吓人，整个数据库居然都是由她负责维护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乔伊丝还真是厉害，既负责维护数据库，还能担任嵌合疗法的助手，赫默的综合能力也不见得比她强。
不过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人，乔伊丝的能力虽然很强，但是她做出来的事情......就有些抽象了。
李昂扶住了额头，颇为无语地说道，“所以......你干嘛不直接去告诉赫默？”
乔伊丝和赫默的关系不是很好么？直接去说啊！
也不知道乔伊丝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在李昂这里绕一圈，让再李昂转告给赫默？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么？
而且帕尔维斯也是......既然想要将消息隐瞒下来，那就干脆不要录入数据库啊，这是生怕乔伊丝没办法发现么？
“因为根据莱茵生命的保密协议，我无法将数据库里的任何信息以任何方式透露给他人。”乔伊丝回答道，“所以，我无法直接告知赫默真相。”
“......”
李昂陷入了沉默，乔伊丝的话听起来有些拗口，他需要仔细思考一会。
无法直接告知赫默真相？所谓的保密协议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如果真的想要救那个小鬼的话，就算违反协议也无所谓吧？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地让李昂转告。
等等......难道乔伊丝并非不想告诉赫默，而是不能告诉赫默？
在想明白乔伊丝刚才那番话的含义之后，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原来如此。”
在大脑里的植入了九号装置之后，乔伊丝的思维模式就变得和常人不同，变得更加接近于机器。
而对于一台机器而言，只存在0和1两个不同的结果，并不会像人类那样出现暧昧不清的情况。
如果不考虑外部因素的话，那么普通人可以随意地违反自己签下的契约，他完全可以选择这么去做。
但是对于乔伊丝不一样，按照机器的思维方式，她无法违背自己签下的协议。
正是因为帕尔维斯摸清楚了这一特性，所以他才会放心地将结构科的数据库，交给乔伊丝来维护吗？
可惜......帕尔维斯恐怕没有想到，乔伊丝虽然无法违背自己签下的协议，但是对她而言，不同的命令也存在着不同的优先级。
而李昂的优先级......在乔伊丝这里显然是最高的。
所以乔伊丝才找到了这样一个不是漏洞的漏洞，想要通过李昂将消息传递给赫默。
“所以，你是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而我是其中的例外？”
听到李昂的疑问，乔伊丝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李昂考虑了很多，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忙。”
只是转告一些消息的话，李昂觉得应该没有问题，再加上现在帕尔维斯还不在结构科，更是和赫默单独接触的绝佳机会。
“那么，帕尔维斯他都隐瞒了什么？”李昂问道。
“......”
即使听到李昂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乔伊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在心中默默地组织了一番语言之后，乔伊丝才开口缓缓的讲述了起来，“数日前，第37次嵌合疗法实验宣布失败，受试者伊芙利特无法承受活性剂带来的疼痛，出现了严重的休克症状，数次濒临死亡。”
“为了保证受试者的生命安全，实验的负责人奥利维亚·赫默叫停了实验，并尝试通过改进活性剂或者镇痛剂的方式来推进实验。”
“今日，赫默博士在项目组中提交了新的实验方案，不需要重新改进活性剂和镇痛剂，而是强化受试者的生理耐受能力，提高她对于疼痛的忍耐阈值，从而继续进行实验。”
乔伊丝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嵌合实验......也就是炎魔计划的进展。
这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不同人对于疼痛的忍耐是不一样的，如果伊芙利特的身体再强壮一些，岂不是同样可以推进实验？
嗯，他们就是这么想的，似乎也找到了解决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