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压了压帽檐，锡人的身影缓缓地消失在了漫天的黄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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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李昂在告别了霍尔海雅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莱茵生命。
他来到了结构科的休息区，随便找了一个无人的位置坐下，随后便陷入了沉思。
“那个女人......刚才在说谎。”
当李昂问起关于炎魔计划的事情时，霍尔海雅的心理活动可比她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多了。
就算在李昂用特雷弗的事情，站在道德高地上对她指指点点的时候，霍尔海雅也只是感到了些许恼怒，很快她的情绪就恢复了平静。
而当李昂提到炎魔计划的时候......霍尔海雅的情绪却在短时间之内出现了数次激烈的反转。
从起初的厌恶与不耐、再到最后的愉悦和放松，反正这么多的情绪里面，李昂愣是没找到任何同情或者怜悯之类的感情，和她嘴上的说的完全不一样。
可以肯定的是，霍尔海雅肯定知道些什么，又或者准备做些什么。
李昂也没想到他随口一问，居然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那么......他现在又该做什么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静静地看着事态进一步发展？
在李昂陷入两难之际，他感到衣服的内侧忽然轻轻地震动了起来。
这是来自多萝西的联络，李昂暂时将炎魔计划丢到了一边，开始在纸上记录衣服内侧递质震动的频率。
就像是摩尔斯电码一样，不过多萝西使用的是一套她自己设计的编码。
在离开359号基地之前，多萝西就已经将密码本交给了李昂。
多萝西也考虑过将的递质应用在通讯上，可是递质没法和泰拉现有的通讯方式拉开质的差距，递质那超长的通讯距离，是以信息传输速率为代价实现的。
也就只有军事方面能用到这种东西。
但是很显然，多萝西对于军事、对于战争并不感冒，她是真的想将递质打造成谁都能用的民用产品的。
李昂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将递质的震动全部记录了下来。
为了避免在记录的过程中出错，多萝西那边足足重复发送了三次信号......这些问题都是可以通过机器解决的，但很遗憾他们并没有那种余裕，只能先这样将就一下了。
记录完毕之后，李昂便又拿出密码本开始奋笔疾书，将记录下来的震动翻译成一个个字母，再重新组合成有用的信息。
这一过程非常繁琐，而李昂也以一种很微妙的方式，融入到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周围像他一样，埋头写个不停的人不在少数，如果给李昂套上一件白大褂的话，恐怕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吧？
随着逐步翻译，李昂发现多萝西这一次发来的信息还真不少。
首先是来自多萝西的问候，她告诉李昂359号基地的运行一切正常，她们正在按照原定的计划，一路向着骸骨荒原的深处前行。
值得一提的是，多萝西在她们经过的路上，用递质留下了一些‘侦查哨岗’，用来检测附近高速移动的金属物体......也就是高速陆行舰。
然而直到现在，那些哨岗也没有半点反应，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身后并没有任何追兵。
现在359号基地能顺利逃脱的概率已经大大增加了，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他们到底该从哪个方向穿越哥伦比亚的国境。
往北就会进入萨米，往南则是萨尔贡的地盘。
一边的无尽的雪原，一边的茫茫的沙漠，这两个选择其实都半斤八两，没有太大的差别。
就李昂个人而言，他还是更偏向向北走的。
那边不仅有他熟悉的萨米，也距离卡西米尔非常接近。
多萝西虽然从哥伦比亚跑路了，但是她还没有决定之后去哪里发展，而李昂当然有拉多萝西入伙的想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虽然多萝西的思考回路和常人有些不太一样，不过至少可以确定她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他们好像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现在就发出邀请似乎有些太过仓促，反正359号基地也好很长时间，才能深入到远离哥伦比亚国境线的位置，到时候再提也不迟。
除了多萝西发来的问候之外，李昂剩下翻译出来的，基本上都是麦哲伦的留言。
因为359号基地出发时间太早了，李昂并没有去打扰麦哲伦休息。
等麦哲伦睡醒之后，应该是多萝西和她说了些什么，所以麦哲伦就直接将她知道的，所有关于骸骨荒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并拜托多萝西转告给李昂。
由于信息量比较大，所以可能需要分好几次才能发完。
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基本上就等于持续不断地使用源石技艺......比较类似的，大概就是萨科塔人使用的铳械吧？
每一次扣下扳机，就等于使用了一次简单的源石技艺，除了天赋异禀的萨科塔之外，很少有人的精神能承担这么高频率的法术负荷。
而这些信息里的每一个字母......都等于两到五个长度不同的信号，向这边发送了这么一大堆信息，就算是多萝西也感到了非常疲惫......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
多萝西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她们每人都配上一份专用的递质，让她们自己挑时间和李昂联系了。
毕竟......要是多萝西一直帮忙转发信息的话，她迟早会吃不消的，所以她就想要征求一下李昂的想法。
李昂当然没什么意见了，虽然这玩意震动起来不是很舒服，但仔细想想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多需要联系他的事情，只要每天通报一声平安就足够了。
正当李昂专心地翻译着这份‘电报’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有人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抬起头一看，果然是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的乔伊丝......
整个结构科，也就只有乔伊丝会像这样凑到李昂的身边了，虽然她凑过来的理由也有些莫名其妙。
乔伊丝手里端着餐盘，里面盛放着一份简单的午餐，这时李昂才恍然意识到，现在居然已经到了吃午餐的时候......时间过去得还真是有点快。
随后李昂便看到，乔伊丝从餐盘里拿出来一杯热咖啡，放在了李昂的面前。
“这是给我的？”李昂指了指自己。
乔伊丝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了。”
只是一杯咖啡而已，李昂也没有客气的必要。
看着将咖啡一饮而尽的李昂，乔伊丝面无表情地歪了歪脑袋。
她将餐盘向前推了推，同时问道，“我的午餐，需要么？”
“呃......这个就不用了。”
放下咖啡杯，李昂微微抽了抽嘴角。
李昂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乔伊丝，她总是能在各种各样的场合说出惊人之语，成功地扰乱李昂的思考。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很难让人猜到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李昂回答道，“等我忙完手上的这点事，我会自己去买的......你还是自己吃吧。”
点了点头，乔伊丝也重新将餐盘拉回到了自己面前，小口小口地吃起了那份盖饭。
李昂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手里密码本上，一边继续翻译着剩下的那部分信息，一边随意地向乔伊丝问道，“那么，乔伊丝你这次有什么事要找我么？”
记得李昂之前曾经嘱咐过乔伊丝，让她继续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如果没发生什么事的话，乔伊丝应该是不会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听到了李昂的这个疑问，乔伊丝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乔伊丝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表情，她紧皱着眉头，挣扎地说道，“我......我想......”
尽管乔伊丝的表情如此痛苦，甚至连身体都蜷缩了起来，可是她仍旧没法将那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看到乔伊丝这幅模样，李昂心中顿时一凛。
难道......这又是她脑袋里的那个声音干的好事？
趁着周围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李昂连忙起身走到了乔伊丝的身边，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沉声说道，“深呼吸乔伊丝，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我允许你全部说出来。”
随着李昂说出这一句话，乔伊丝的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只剩下乔伊丝那略显局促的呼吸，告诉李昂刚才发生的那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李昂心中没有半点开心，反而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这就是所谓的‘绝对服从’么？甚至连乔伊丝的一言一行都能控制？
见乔伊丝的状态稳定了下来，李昂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现在应该没有问题了吧？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
“我......我想拜托你......去阻止帕尔维斯主任。”
第八十九章
“......”
结果，最后又是帕尔维斯啊......
从乔伊丝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李昂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整个结构科里会出问题的，也就只有他和赫默两个人了吧？
“是因为伊芙利特？”李昂皱着眉头问道，“你刚才那么拼命想要拜托我的，就只有这个？”
此时，乔伊丝已经恢复了她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没有能力阻止帕尔维斯主任，所以只能来向你求助。”
那个小鬼的人缘还真是好......所以，哥伦比亚这边的风气是，熊孩子更受欢迎一些么？
李昂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他和伊芙利特就只短暂地见过那一次面而已，对她的看法是相当片面的，说不定伊芙利特真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呢？
想了想，李昂便问道，“所以说，乔伊丝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拜托我？”
刚才乔伊丝的表现非常地奇怪，甚至让李昂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虽然乔伊丝看似表现得非常正常，但她的情况可能比李昂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李昂这时也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光靠逃避就可以解决的小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李昂想尽可能地了解乔伊丝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说不定能给李昂带来一些线索。
“我......”
乔伊丝张了张口，刚想要解释理由，随后她就蓦地愣住了。
是啊......她为什么要来拜托李昂呢？
李昂应该是和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的局外人，所以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要过来请求李昂帮忙呢？
“我不知道......”
沉默了许久，乔伊丝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这么回答道。
“不知道啊......好吧。”
这并不奇怪。
乔伊丝看起来就像是某人手中的牵线木偶一样，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许多行为根本不符合逻辑，甚至就连很多想法，都有可能根本不是她自己产生的。
而想要帮助伊芙利特，这大概是乔伊丝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之一。
只不过她并没有能力阻止帕尔维斯，所以乔伊丝就想到了要向他人求助。
但是......乔伊丝的这个想法，可能和源石意志根植在她意识里的命令发生了冲突，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样痛苦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情况。
“你今天下午还有工作要处理么？”李昂问道。
乔伊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回答道，“检索完毕，嵌合疗法实验已暂停，当日剩余工作为：例行维护莱茵生命结构科数据库，并没有查询到需要在当天完成的限时任务。”
翻译一下就是......乔伊丝今天下午并没有工作需要急着处理。
“算了......”
李昂扶额，略显无奈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份午餐。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一谈，就用今天下午的这段时间......你觉得可以么？”
“了解，”乔伊丝点了点头，“我会在这里等着。”
果然啊......李昂根本就不可能从乔伊丝嘴里听到任何一句拒绝的话。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李昂起身去了不远处的员工食堂，从那里买了一份最受欢迎的员工套餐......嗯，也就是哥伦比亚最经典的垃圾食品三件套。
味道还行，食用方便，高热量，可以快速地填饱肚子，显然结构科的员工也同样是这么想的，所以这就成了食堂里最受欢迎的一份套餐。
在回去的路上，李昂就非常干脆地几口解决了汉堡和薯条，将剩下的糖水一饮而尽，随后两手空空地坐在了乔伊丝的对面。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关于乔伊丝的情况，李昂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一部分规律。
【听从他的所有命令】，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没有得到李昂的命令，乔伊丝甚至会压制住自己本身的诸多想法。
但是......也许是因为源石意识是通过乔伊丝脑袋里的‘九号装置’，间接地控制着她的行动，这导致控制并不完全，刚才乔伊丝也差点凭借自身的意志，向李昂提出了请求。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赢过脑袋里的那个声音。
现在李昂想要听一听乔伊丝本人有什么想法，说不定能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那么，首先就来谈一谈你刚才拜托我的那件事吧......乔伊丝，你应该有很多想要告诉我、或者问我的问题，那就说来听听吧。”
乔伊丝凝视着李昂，似乎在考虑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