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您这次叫我是有什么事？”
“......将那支药剂交给肯尼迪先生吧。”
帕尔维斯也没有解释原因，只是这么淡淡地说着。
闻言，赫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装有药剂的箱子递给了不远处的李昂。
接过手提箱之后，通过感知确定了里面确实装着东西，拉法尔便毫不迟疑地将那个箱子丢到了空中。
“等......！”
看到李昂的动作，赫默心中顿时涌出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阻止李昂，但很可惜的是她的反应速度还是有些慢。
一团火焰凭空燃起，在短短数秒之内便将纯金属的手提箱，还有里面的药剂一起，烧成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等等......”
这时，赫默才说完了刚才的那句话。
望着手提箱消失的地方，她举起的胳膊也无力地滑落了下去。
“呼......这危险的玩意总算是毁掉了......之前就不应该客气，直接毁掉不就行了。”
感受到那一点微弱的海嗣气息被彻底地毁灭，李昂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下莱茵生命里可能导致海嗣危机爆发的因素，应该是被他提前扼杀在了摇篮之中......当然，如果帕尔维斯还用什么技术手段保留下来了海嗣的相关物品，就不是李昂能够解决的了。
毕竟，如果人真的一心想要作死，是无论怎么拦都拦不住的。
不过李昂觉得，这种事应该暂时不会发生了，帕尔维斯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他现在的精力应该主要集中在克丽斯滕的地平线弧光计划之上，没多余的时间去研究海嗣，否则他也不至于忽悠赫默，让她去进行这种实验。
嗯......等地平线弧光计划进行得差不多了，帕尔维斯大概也就可以退休了。
不过话说回来，帕尔维斯似乎也不怎么看重那些海嗣，更多的像是......见猎心喜？
所以就算被李昂毁掉了一个多月的心血，帕尔维斯表示心痛一会儿也就过去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了，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们随便好了。”
这么说着，李昂便走到了一旁，摆出了一副和特雷弗类似的姿势，静待着接下来发展。
从赫默的情绪中，李昂也大概猜到了一些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决定伊芙利特命运的时刻了。
足足愣了十几秒的时间，赫默才反应过来，手提箱里药剂并不能治好伊芙利特，就算被毁掉也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就这么被毁掉的话，岂不是就坐实了李昂的那番说法？
认知到这一点之后，也许是因为李昂之前再三铺垫的缘故，赫默感觉自己的情绪反而不可思议地平静，没有因为遭受欺骗而感到丝毫的愤怒。
“老师，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也许是预感到了什么，帕尔维斯也一反常态地收敛起了他脸上的那副假笑。
“问吧，无论你想问什么，这一次我都会回答你。”
于是，赫默轻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老师，炎魔计划......应该是你一手主导的吧。”
“......赫默，说实话我有些意外。”
帕尔维斯推了推眼镜，言语之间让赫默感到了无比得陌生。
“我还以为你会怒不可遏，大声地指责我为什么要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呢，你表现得比我预想中要好很多。”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赫默的疑问，但是帕尔维斯的这句话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炎魔计划，就是由帕尔维斯一手缔造的。
之前的那些......全部都是用来欺骗她的谎言。
第一百章
赫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脸色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换个不停。
在短短的数秒之内，赫默生动地为在场的所有人表演了一次变脸魔术，李昂都有些担心她会不会一激动，直接昏倒过去。
好在经过了数个深呼吸之后，赫默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当真相摆在赫默的面前时，赫默也不得不相信，那位和蔼可亲的老师居然在暗地里做着这种事。
她一脸复杂地向帕尔维斯问道，“老师......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么？”
想想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赫默就忍不住想要发笑，正是她愚蠢的行为，在一步一步地将伊芙利特推入深渊。
见赫默已经冷静了下来，帕尔维斯便十分冷漠地回答道，“赫默......科学的进步总是会伴随着牺牲，你怎么能忘记这一点呢？”
“推动科学的有时是实验体的生命、有时是科学家自己的，甚至对科技进步推动力最强的往往是战争，今天我们所运用的大量技术，都是累累的牺牲中诞生的。”
“我觉得......你应该能明白这一点才对。”
听到帕尔维斯的这一番高谈阔论，就算是赫默也有些被激怒了。
“牺牲！！你所谓的牺牲，就是不断地欺骗我，让我亲手将伊芙利特变成杀人武器么？？”
或许赫默看到那份炎魔计划不是最新的，后续还经历了不少修改，但计划的本质只是不变的，就是为了打造一件武武器。
这种牺牲换来的科技进步有意义么？
没有任何的意义，这只会制造出更多的杀戮。
虽然心中非常生气，但是赫默现在也仍然保持着冷静的思考。
帕尔维斯刚才那番话乍听起来似乎非常有道理，但如果仔细想象的话就能意识到那是在偷换概念。
因为所谓的科学研究，就可以将无辜的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牺牲么？
再说了......他帕尔维斯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牺牲？
“呼......”
帕尔维斯呼出了一口气，微微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无奈的样子。
“不合格啊赫默，明明我刚刚才夸奖过你......因为保密的原因，有很多信息我都无法提前说明，可是在接下这个项目的那一刻，难道你就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人体实验？”
就像是被当头浇下了一头冰水，赫默心里的怒火顷刻间便冷却了下来。
赫默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确实是她迄今为止最大的错误。
正是因为她心里的一点点侥幸，才让事情一步一步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如果她能早一点醒悟的话，伊芙利特也就不至于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地步。
见赫默沉默了下来，帕尔维斯那冰冷的表情也稍稍地缓和了一些。
“赫默你要明白，相比在荒野因为矿石病死去的孩子，伊芙利特出多么的幸运啊。”
“我们不仅救活了她，甚至还让你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她能在这里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她难道不应该觉得幸运么？”
赫默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明白的，帕尔维斯说的基本都是实话，就算炎魔计划的受害者不是伊芙利特，也可能会是其他感染了矿石病的孩子。
只要莱茵生命打出测试矿石病实验性疗法的旗号，主动送上门来的小白鼠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而且还能完全符合人伦委员会的规定。
帕尔维斯确实是因为军方的保密要求，而做了许多多余的事情，导致计划本身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可是......能够理解，并不代表赫默也认同这种做法。
“顺便一说，我也并不是完全在骗你。”
帕尔维斯微笑着说道，“弗兰克斯主任也确实在利用开拓区的拓荒者做人体实验，不过她的手段比我高明不少，没有被人抓住任何的把柄。”
是这样么？果然都是一丘之貉啊......
不过这种小事对于赫默而言，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赫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着炎魔计划的有关内容，然后沉声说道，“帕尔维斯主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炎魔计划现在已经失败了吧？”
“长时间无法唤醒炎魔碎片的里潜藏的意识，唯一的退路就是摘除炎魔碎片，重新选择新的实验体，再一次进行嵌合实验。”
“但是由于炎魔碎片已经和伊......和实验体深度融合，强行摘除的话不仅会导致实验体的死亡，甚至有可能损坏炎魔碎片......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尽管那份资料并没有多少关于炎魔碎片的记录，但是光凭直觉赫默也能猜到，炎魔碎片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东西。
而且......伊芙利特体内植入的，似乎还不是普通的炎魔碎片。
听到赫默的这番话，帕尔维斯稍稍一愣，随后便露出了一副略显意外的表情。
他也没有在意赫默那忽然改变的称呼，而是循循善诱地说道，“你说的不错，炎魔计划确实已经失败了，等军方过问起这件事，我可能要花不少的力气才能说服他们。”
“所以......赫默你有什么想法么？总辖现在就在这里，如果你有什么计划的话，不如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克丽斯滕，赫默发现她仍然专注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内容，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一样。
收回视线，赫默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以结构科现在的技术，只能勉强将实验体的生命维持下去，但嵌合疗法和炎魔碎片存在非常多的不确定性，我个人判断这种状态无法长时间维持下去。”
“所以我提议和其他掌握了治疗矿石病技术的组织合作，对实验体进行针对性的治疗。”
赫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些话。
生气么？当然生气。
在无辜的孩子身上做了这么残忍的实验，赫默怎么能不生气？
可是，赫默也做不了什么。
如果褪去‘帕尔维斯的学生’这一层光环，赫默只是结构科一名普普通通的研究员，甚至还有所不如。
她也同样是一名令人厌恶的矿石病感染者。
要是没了帕尔维斯的庇护，赫默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莱茵生命开除，被赶出正常人居住的城区。
赫默也不是没有想过悄悄地将伊芙利特送出莱茵生命，可是......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研究员，又该怎么做到这种事呢？
而且送出去的话......又该送到哪里？
更别说现在整个莱茵生命已经因为昨天的袭击而戒严，就更没希望带着伊芙利特偷渡了。
所以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头脑风暴之后，赫默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直接说服帕尔维斯。
既然你需要利益......那就给你利益好了。
闻言，帕尔维斯欣慰地笑了起来，“不错，虽然炎魔计划最初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了，但也不算是彻底的失败，能够适配炎魔碎片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可以和炎魔碎片融合，本身就已经算得上是成功了。”
在赫默那略显惊愕的表情中，帕尔维斯的点了点头，“可以，你的方案我同意了，军方那边由我来负责说服。”
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赫默无法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而已，没想到帕尔维斯就直接这么答应了？甚至连她想出来的借口都没用上。
一副在情绪一番剧烈的起伏之后，赫默甚至产生了一种脱力的感觉。
如果不是现在站在许多人的面前，赫默大概会直接脱力倒下去吧......
“你可以把实验体带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接受治疗，我相信你的判断。”
赫默听帕尔维斯说道，“不过我姑且还是问一句，你有什么合适的目标么？有能力治疗矿石病的组织可是非常稀少的，如果没有的话......我倒是有几个有几个不错的选择可以推荐给你。
意识被这番话重新拉回了现实，赫默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麻烦帕尔维斯主任，我准备向罗德岛提出合作......他们已经和莱茵生命有过几次合作了，我想您应该知道他们的能力。”
“罗德岛啊......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帕尔维斯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了一道复杂的光芒，露出了一副思索的表情。
不过，帕尔维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就这样吧。”
“炎魔计划的保密级非常高，还需要总辖的批准才行......所以克丽斯滕，你有什么意见么？”
听到帕尔维斯的问题，克丽斯滕总算是有了一点反应。
她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空白的申请表，在上面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顺便盖上了代表总辖的印章。
“自己看着办吧。”
克丽斯滕淡淡地说着，将那份申请表随手丢在了一旁，随后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事情上，整个流程就加起来浪费的时间不到五秒。
这一切都被赫默看在眼中。
果然啊......总辖自始至终就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过眼中，不然的话为什么会有炎魔计划的出现呢？
失望归失望，这也是赫默早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
只见帕尔维斯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空白地申请表，将其交给了赫默。
“你是我所有学生里最为勤奋、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帕尔维斯拍了拍赫默的肩膀说道，“虽然你的身上还有不少限制，但我相信你最终一定会意识到，只有莱茵生命的环境和条件，才能让你尽可能地回避一切干扰，充分施展你的才华和抱负。”
“拿去吧，赫默。”
赫默紧紧地抿着嘴唇，在接过申请表后深深地向帕尔维斯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