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再无多的话。
仿佛一句话也不想和方影多说了。
她就像个精致的雕像，坐在距离方影一人左右的座位上，不去看方影，也不如何回应方影，好像方影已经从她的世界消失。
“我给你带了很多吃的，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买的有点多......”
“谢谢。我给你转钱。”
平淡到近乎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还是方影第一次在苏晚晴这里感受到这种态度——他宁愿苏晚晴红着眼睛上来掐他脖子。
太难受了。
这比和苏晚晴生死搏杀更难受！
方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今天去完善了异能者信息。”
“嗯。”她好像浑不在意，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我现在是D级异能者了。每个月都有补贴，再加上之前积攒的，也算是有些积蓄了......”
听到D级异能者这个词，苏晚晴的手抖了抖，身体也有些僵，似乎是没想到方影能直接评到D级。
“怎么，你想给我陪护费么？四年的，一次付清吗，还是分期？”
听到苏晚晴那带着一点戏谑和刻薄的话语，方影一时有些语塞——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什么就说什么而已，没想到竟然会被这样解读。
“......我想搬出去。”
方影沉默了很久，他意识到，他和苏晚晴之间的关系，或许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与其这样消磨，不如干脆点，就这样分开好了。
虽然这样基本就相当于没有模拟的奖励了，但他自己什么也不管的修炼或许收益也不低。
刹！
车辆突然晃动了一下，前面传来静姨慌乱的道歉声：“抱歉，小姐，姑，姑爷......有点路障......”
静姨一直在听。
后面的两人都没在意这点波折，方影等待着她的回答，见她低着头，有些沉默，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于是又道：
“我很感激你这几年的照顾，每个月，我可以转你积分，或者等额的现金也行，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来找我，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
冰冷的声音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愕然的方影，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看着方影那张有些无措的脸，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我都忘了，你睡了四年。”
“我比你多活了四年，你又怎么会懂我呢？”
“你还是个孩子罢了——或许错的不是你，是我。”
“是我变成了你不懂的样子。”
方影心里有些堵，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能闷声道：“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方影不清楚，但他感觉现在他能做的只有道歉。
“呵。”
苏晚晴笑了声，随即平静道：“你不能走。”
“？”方影疑惑的看向她，不明白两人都闹到现在这样了，还有什么继续的理由。
“你走了，我不就成了笑柄？一对恩爱的恋人，好不容易等了四年才团聚的恋人，住了没一周就要分居，你不觉得可笑么？我的声誉怎么办？我经营的社会形象怎么办？别人该怎么看我？”
方影哑口无言，苏晚晴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他直接搬走，的确不太妥当：
“那你说，怎么办。”
“继续住着。继续扮演情侣，我需要借助你的身份——你既然被认证为D级异能者了，那就让我借一下力，方便我在研究所里做事。”
苏晚晴的语气平淡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她近乎冰冷的利用起了这一段关系来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方影听了却不由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那我就继续住着——我住侧卧？”
苏晚晴瞥了他一眼，给他翻了个白眼：“怎么，你还想继续睡我？”
她话语的直白反倒直接给方影闹了个大红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有别的事请你帮忙的时候，我或许可以......”
她无所谓的说着些惊世骇俗的话，似乎完全将那种事当成了一种交易。
“别再说这种话！”
方影的脸却一下沉了下来，马上打断了苏晚晴：“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就直说，只要我能办得到，能帮的我都会帮——别侮辱我，也别侮辱自己。”
苏晚晴终于转过头，正视他，看见他眼里再难掩饰的怒火和坚定，突然笑了起来——不再是先前那种冷漠嘲讽式的冷笑，而是一种，有些欢快的笑：
“真是，意外的纯情呢，方影，同学~”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方影也有些恍惚，但他依然沉着脸，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苏晚晴哼了声，有些娇嗔道：“算你有点良心。”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从有些荒凉的郊区，逐渐变得灯火通明起来，车内，两人的距离似乎比一开始要稍微近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此后，一路无话。到了家，方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侧卧——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些换洗的衣服而已。
苏晚晴靠在门框上，目光有些游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记得把窗帘拉严实点。”
她叮嘱了一句。
方影闷闷点头。
随后便是吃晚饭的时间，有一些中午的剩菜，也拿出来加热，餐桌上，两人都沉默无言，直到方影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道：
“味道不错......很好吃。”
苏晚晴嘴角似乎动了动，没说话，但动作似乎轻快了一些。
“明天，我要去望舒集团。”
想了想，方影还是将自己之后的行动计划说了出来：“我要去里世界一趟，他们会为我担保。代价是加入他们的行动队一起探索。明天过去是报道和培训。”
咚。
苏晚晴的碗顿时放下了，面上也变得冷漠：“吃饱了。”
方影有些头疼的看着苏晚晴离桌，压根不明白为什么她又生气了？？
女人，到底该怎么对待她们才是正确的？？
时好时坏，喜怒无常的，真让人捉摸不透。
方影无奈的自己一个人吃完了晚饭，然而等他回到侧卧没多久，就看到手机里，苏晚晴发来的一份望舒集团的资料。
嗯，或者说黑料更为合适点。
“望舒集团，主营珠宝，钻石业务。其董事长蓝亭越发家史已不可考，有传闻说他早年是混迹里世界的雇佣兵，和某些异能者关系很不错，在里世界获得了原始的资本积累后彻底退出了里世界，开始经营钻石业务，短短几年时间就吞并了不少本市的中小型同类公司门店，手段狠辣，擅长与异能者合作来达成目的。”
“随着公司规模扩大，蓝亭越为洗白自己并扩大市场，开始组织慈善活动，并成立相关基金会，但其基金会常年存在贪腐问题，真正有多少钱是用于慈善，有多少钱是左手倒右手，用于洗钱，减税，很难说。”
“除此之外，望舒集团主推的几款钻石和珠宝，均有一定的造假可能，但望舒集团从未承认过这一点，一有风声，热度立马就被压下去，相关人员或失踪，或遭遇意外......”
方影看着也是觉得心惊，没想到这家望舒集团黑料这么多！
“以上都是网上一些零散的信息，还有以前听我父亲说过的事总结出来的，信不信由你。反正你是D级异能者，望舒集团想搞什么也不至于搞到你头上。”
这个倒确实。
“还有里世界，你想去就去，我管不到你，你也不用再跟我说。”
“听了心烦。”
方影看着信息的最后，那个气鼓鼓的表情包，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完全放下。
第一百六十章 老乡见老乡
一夜难眠。
身边少了个人抱着，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昨天她有没有想我？
方影醒来后，有些怅然若失地，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然后想起来今天还有事要做。
“小姐已经去研究所了，她托我问您中午或者晚上要回来吃么？”
洗漱完，吃完静姨准备的早饭，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苏晚晴上班的时间比较早，她们那似乎一直很忙，一般而言，中午都是不会回来的。
“中午的话，就不回来了，晚上......再看。现在还不太确定——我尽量回来。”
方影穿好防晒四件套，准备出门，临了，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她平常喜欢吃什么零食？”
“额，小姐她不吃零食。”
方影碰了个软钉子，有点尴尬的沉默转身。
“她喜欢吃辣的！”
身后，静姨似想起来什么，连忙说到。
方影顿了顿，有些僵——完蛋，昨天买的都是甜食，难怪今天看那些东西，她一点没动。
“我知道了。”
方影将这点牢牢记住，随后坐上车，离开了这里。
静姨看着远去的车辆，也是不由叹息，似是在为这两个年轻人的感情感到捉急。
“都是别扭的孩子啊。”
......
望舒集团的总部是一栋市中心的高楼，周围车水马龙，一看就很繁华，似乎是一个大商圈。
不过即使是这种地方，也都充斥着一种淡淡的颓靡之气——这座城市距离临江省并不远，受到落日之殇的影响比别的地方更多，当时几乎是家家缟素的程度，直到现在还能看到一些门店上系着的白布与一些未完全撕掉的标语：
“......沉痛悼念......安好......”
街上的行人们步履匆匆，面上没什么笑容，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自落日之殇后，绝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平都下降了，为了弥补临江省消失造成的工业空缺，与国外争抢资源和重组产业，几乎所有人的工作时间都加长了。
“争分赶秒，再创辉煌！”
“多生早生，幸福一生！”
“福生无量天尊，光佑普罗信众......”
“寒宵神使，护法英雄......”
覆盖在那些灰暗话语上的，是略显陈旧的led标牌，滚动的大字五颜六色，却难以吸引人们的注意，就连方影的到来，也只是让行人们微微一顿，然后默默远离他，像是鱼儿避开礁石一般，从他身边绕过。
一种与热情洋溢的标语，截然不同的颓丧，弥漫在街头。
灵国，果然走在下坡路了。
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在下行，灵国作为灾难的源头，比其他地方受到的打击更大。
“先生，要了解一下么？我们教派的教义很温和的，只需要您供奉一座神像在家，就能得到神明庇佑——护法英雄联名款的神像最有效了......先生！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这个神不喜欢可以换另一个神啊！”
好吧，无论经济再怎么下行，也不会缺销售。
方影刚下车没走多久，就碰到了连他也不怕的传教——嗯，或许是新型的销售人员。
对方背着个挎包，里面装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大概就巴掌大的小神像，手里还拿着个，或许是时下最热门的神像，很热情的就上来推销。
方影会多看一眼，完全是因为他手里拿着的神像似乎是【望舒教派】供奉的神明，一位【月神】，那所谓的护法英雄联名款，自然就是【寒宵使】的联名。
没想到寒宵使还挺会运营的，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都很受大众喜欢。
不过方影对这个自然不感兴趣，摇摇头，便走向自己的目的地，那人也没追，或许只是想试一下而已，转头又去找另一个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