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苏晚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这就和你无关了，你只需要做选择就好——离开，还是让方影死？”
顾小冉脸色霎地发白，她张着嘴，似乎是想要怒吼，又似乎是想要撕咬，但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带着些哭腔，艰难道：
“我选择，离......”
“小冉！你在家么？”
院外，突地传来一声呼喊——是方影！
浴室的两人都错愕起来，苏晚晴是眉头微皱，顾小冉却是面色惊恐，急忙要呼喊：
“快走——唔！”
苏晚晴连忙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
顾小冉恶狠狠的看着苏晚晴，直接咬了上去！
苏晚晴的手心立马涌出了鲜血，她却捂地更紧，低声道：
“你再叫，我现在就杀了方影！”
顾小冉支吾地更猛烈了，苏晚晴死死按住，道：
“不要露出异常，先把方影忽悠走——你也不想让他发现异常，或者进来看到这副场面，然后逼我和他起冲突导致他被我杀死吧？”
“想让方影安全就先让他离开！”
顾小冉终于慢慢点头，苏晚晴这才松开了手——手心已经鲜血淋淋。
“诶，门好像没关？小冉？我进来了？”
院落外，方影似乎准备推门而入，在苏晚晴的逼视下，顾小冉只好喊道：
“影子，别进来！我正在洗澡呢！”
门外的方影停下手，有些疑惑：
“你洗澡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去浴室看你！”
顾小冉噎了一下，有点无辜的看向苏晚晴，苏晚晴脸一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一边挟持着顾小冉，一边走出浴室，来到前堂，将神像前的血迹用火焰烧干净，把地面的裂纹用蒲团遮住，玉牌直接踢进供桌下面，有些仓促的将“凶案现场”遮掩住，并让顾小冉按她的话术继续说：
“我，我在院里洗澡呢！院里凉快！你等一会，我换个衣服！”
方影沉默了一下，似是有些无语，随后道：“那好吧——其实今天来没什么事，就是刚才打电话你没接，我有点担心，就直接过来找你了，反正我们家也不远。”
顾小冉的衣服上都是血，又在浴室里沾了水，现在是真在换衣服，在苏晚晴的逼视下，只能继续假装无事的和方影闲聊：
“刚把手机落客厅了，没听见。有啥事你说。”
“就是，过几天我要搬家了，去楚云市，去找一位大佬做老师——小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带你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院落里，顾小冉心中一颤，正要回答，苏晚晴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沉默了片刻，那脖子上的手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眼中出现些泪花，颤抖道：
“那，那恭喜你啊——不过，不过我就不去了......不拖累你。等我考到临江学府了再去......”
苏晚晴的手一下掐紧，顾小冉面上出现些痛苦之色，只好改口道：
“不过天宫学府也不错，到时候再看吧，我问问我爸妈的意见，可能还是回去天宫学府......总之，总之就这样吧，以后再联系——不聊了，我得吃饭了，你没什么事就先走吧......”
门外，方影似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那，也好。”
顾小冉眼中的泪花终于落下来——“也好”？
为什么不继续挽留她？真的就这么轻易的，接受了他们的分离？
所以，真的是那样么......真的和她之前想的一样么？
原来不用苏晚晴威逼，她的影子就已经准备离开了啊......这最后的邀请，更像是惯性的邀约，成也好，不成也罢，或许并不被他放在心上。
曾经那个，无论去哪里，也一定会记挂着她，带着她的影子，或许在他觉醒的那一刻，就已经不见了......
念及此处，顾小冉顿时仿佛失了魂魄一般，目光涣散起来，若非苏晚晴还掐着她的脖子，她怕是要直接瘫坐在地上。
甚至就连苏晚晴都有些惊疑，方影竟就这么轻飘飘的放弃了顾小冉？
他不是最擅长死缠烂打么？怎么对顾小冉却......不好！
苏晚晴蓦地面色大变，瞬间就化作金焰飞遁离开，但不及她遁开多远，另一道远比她快得多的金光便追了上来，一下就将她抓上高空！
轰！
“苏，晚，晴！！！”
夜空之中，两团金焰猛然分开，各自露出其中身影——方影面色阴沉至极，眼神中充满了痛惜：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伤害顾小冉么？！”
“为什么还要这样！？”
苏晚晴立在金焰中，面上笑容不再，只是平静道：
“我可没想对她动手——我没那么傻，这一身能力是你给我的，你若之前没察觉我对她的杀意也就算了，但你既然察觉了，三令五申，要我不准动她，我又何必非要触你霉头，做那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她若死了，你第一个便要找我，一身能力定要收回，说不定性命也要不保——她的命，还不值得我付出如此代价。”
苏晚晴说得在理，方影心中也有些疑惑，但他刚才感觉到的异状不是假的，苏晚晴分明就挟持了顾小冉，那还能是做什么好事么？！
“那你们刚才？！”
苏晚晴冷笑道：“呵呵，方影，你怕是搞错了什么，今天，我才是受害者——是你的好青梅要杀我呢！我不过上门来和她聊聊天，谈谈心，谁料她竟是对我下手，毫不留情的将我的脑袋砸成了肉酱，若非你给我的异能，我现在恐怕没法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方影一下愣住——竟是如此！？
“至于刚才的挟持......呵呵，我都遭到了这样的待遇，稍微反制一二，又有何不可？还是说，方影，你就这么偏心与她？”
霎时间，方影也有些哑口无言了——小冉她，竟做出了这样的事？
不对！这定然是苏晚晴刻意挑衅！暗中谋划的，否则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来接近顾小冉？什么聊天，谈心，方影只看见了试探，挑衅！
“以后，不要再靠近她！”
苏晚晴眼神微眯：“方影......在你心中，我不如她？”
方影却是神色冷冽：“我说过很多次，你们都是我不可缺少的人，没有什么高下之分，我的底线就是不准互相伤害！”
苏晚晴呵呵道：“那她刚才杀了我一次怎么说？”
方影：“......”不是你下套她会杀你吗？你稍微反抗一下她能杀你吗？
但他终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我等会和她说，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苏晚晴看着他，幽幽道：“方影，不要太天真了......”
这种事，永远不会停止的。
她们这两个女人，没有一个是愿意屈居人下，和人共享的家伙。
本质上来说，她们都极度自私，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一个人会让步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对！是她强迫了我！
方影和苏晚晴不欢而散。
明明白天还你侬我侬，互诉衷肠的两人，此刻却像是陌路——谁也无法认同对方的观点。
此前有的事后必再有，他们之间，其实一直都有矛盾，只是之前未曾爆发而已，今天是第一次，却不会是最后一次。
方影明白，苏晚晴想逼他做选择，并且不给他全都要的选项。
但他做不到。现在，未来，恐怕永远也无法做到这种事。
就像是道德困境，不在于选择谁，而是当落入这种选择困境时，本身就已经输了，注定要遭受折磨。
方影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斡旋两方的平衡，让那最终的抉择再晚一点到来，或者，真正打破这个抉择困境！
“但......究竟该怎么做呢？”
方影看着苏晚晴离去，金焰化作星光，落入城市烟火中，心中怅然——让他痛苦的不仅是苏晚晴对顾小冉的试探挑衅，还有顾小冉真的会对苏晚晴动手！
此前他一直只是猜测，觉得那是最坏的可能性，但现在看来，他们不愧是青梅竹马，他猜得一点没错！
顾小冉距离被引爆只差一步之遥，班级里流传的闲言碎语哪怕她表现得不在意，其实也在她心中不断堆积重量，而他的觉醒，苏晚晴的刺激，就是引爆炸药库的引线，足以让顾小冉彻底崩坏——她竟然真的，会做到这种程度。
“小冉......”
方影闭上眼睛，长叹一声，脑海中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小冉的场景——她在觉醒前，其实是个瘦瘦小小，干干巴巴，甚至有些体弱多病的小孩。
她缩在角落里，一双眼睛大大的，却怯怯的，游离在人群之外，朝他这个插班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方影也有些体虚？又或者，是他也无法融入人群，总之，两个离群之人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抱在了一起——这一抱，就是十二年。
有时候方影也会觉得奇妙，他本以为自己一直都会交不到朋友的，毕竟他是那么奇怪，自我，除了他的家人外，应该没有人再会包容那个弱小又傲慢的自己了吧？
但顾小冉做到了。
而她包容的方式，是将自己全部交给方影，就好像双生的影子，让自己成为方影的一部分——这其实是一种很沉重的压力。
一个人为自己负责就已经很难了，更不要说还要肩负起另一个人了。
但方影也做到了。
他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负累，就像顾小冉从他这里汲取勇气与力量一样，他同样从顾小冉那里缓解孤独和寂寞。
——家人的陪伴固然让他欢喜，但毕竟不是同龄的玩伴，在顾小冉来之前，他总感觉与这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壳，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或许就是他【认知障碍】的形成时期，甚至可以说最严重的时期。
他刚刚苏醒前世记忆，整个人还沉浸在前世的幻想中，总是说着一些现在看起来太过幼稚和滑稽的荒诞话语，像是自导自演的吟游诗人，给台下寥寥几位观众演出一幕无人能看懂的戏剧。
而顾小冉出现之后，世界，仿佛就这样被她连接起来——比起方影，顾小冉看起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这个世界的人，她喜欢看超级英雄的综艺，甚至有很喜欢的超英，常挂在嘴边的梦想也是长大以后当一个英雄，保护所有人——尤其是方影。
或者说，做方影的英雄。
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方影对顾小冉的情愫无法说出口；顾小冉也对方影产生了堪称扭曲的占有欲。
那些曾经纯粹的，美好的感情，竟渐渐发酵成一种更深邃，更黑暗的东西......
“大概就是，她觉醒之后吧。”
方影若有所思。
那是两人关系的转折点。
方影从天马行空，夸夸其谈的吟游诗人，变成了沉默寡言，内敛到有些阴郁的边缘挂件；
顾小冉也从曾经躲在方影背后的跟屁虫，变成了大包大揽，豪放爽朗，万众瞩目的焦点。
尽管两人依然形影不离，尽管顾小冉依然对他言听计从，但有些东西变了。
那变化，曾让方影对顾小冉有心远离，将那些他觉得不该有的感情深埋心底，任由她将两者的关系定义为所谓的“兄弟”——这是他对自己的保护。
毕竟如果是“兄弟”的话，就不会有人觉得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自己指指点点，更不会有一天，遇到更适合她的人，然后自己黯然退场吧。
不曾得到，也就不会失去。
——某种意义上，这个“兄弟”的外壳，就是方影和顾小冉默契的，一起创造的龟壳，让两个人能一起躲在这里面，继续那些过家家似的游戏，维系那可能，早已变质的感情。
只是谁也不敢去想，哪天这龟壳会被敲碎。
敲碎之后，两人的关系又会走向何方——对未知的恐惧，对关系变化的恐惧，让这别扭的关系，磕磕绊绊的，维系至今。
而也就是在这样阴暗，逼窘的壳中，顾小冉对方影的感情也变得越来越黑暗——在方影印象里，她虽算不上什么善良的蚂蚁都不会踩死的人，但也不至于这么草菅人命，甚至是为了得到方影，愿意暴起杀人的。
只能说，在这黑暗的壳中，力量占据优势的顾小冉，心中的欲望和恐惧也越发膨胀——或许也有异能的影响？总之那魔念之深重，视她的影子之外无物的心魔恐怕比方思还要更恐怖一点！
毕竟方思还只是谁对方影不好就杀谁，而顾小冉除了也会做到这点外，谁对方影好，想靠近方影也杀谁！
越是恐惧失去和变化，便越是要抓紧方影，越是抓紧方影，心中的欲望和魔念就越大，直到——
除她与影之外，皆是仇敌。
曾经的竹马，已经成为她心中的禁脔，像是一个暴君宠爱她的妃子，将任何敢于觊觎妃子美貌的人尽皆斩首，就连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当理清这一切的时候，方影亦是久久无言——
What can i say！？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如果说苏晚晴那边，方影还有点思路，让她捏着鼻子接受顾小冉的话，那顾小冉这边，方影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让两者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