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那是他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真正感觉到自己好像杀了人的事——从前看那些伤亡，不过是一些数字，那些遇难者被废墟掩埋，伸向天空的手看起来就像一株株歪歪扭扭的野草，和路边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也只有那个被他撞死的老人，让他真真切切的有了实感，再无法说服自己没有杀人。
“是误杀......”
“是海平波追的太紧......”
“是公司派来的摄影来太快了，是编剧编辑的剧本不对，是导演......”
总之不是他自己——他这么想着，却总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本来钢铁一般的心，自此出现了一道裂缝，每当蓝祖独处寂静时，都会从中吹出一段幽幽的冷风，沁得他透彻冰寒。
“那不是我的错......是我的心，还不够硬。”
非常人，自然要有非常心，钢铁之躯，自然也要配钢铁之心。
或许等闲的试炼，已经无法再坚硬他的内心了，这一次对【湘江】的行动，也许是个机会——那些许牺牲，必然是值得的。
“这不怪我。是海平波利欲熏心，是听箫客冥顽不化，是那件事......坏我雄心......”
包房中，霓虹灯光闪烁，音乐再起，蓝祖的面目，却在这光影交错之中，越发正气。
......
镇海市，【湘江】。
这个交错地有些特殊，是以横亘镇海市的一条大江，【湘江】的名字命名，其实是这条大江的一部分江流区域，唯有坐船才能抵达，整个交错地都是一片茫茫大江，没有陆地，只有一座座在江上缓缓徘徊的楼船。
不比云梦泽物华天宝，湘江交错地盛产的是一种蚌珠，其名为【湘女泪】，每一颗湘女泪都大如拳头，荧光灿灿，白净无暇，放在普通人眼里绝对是品相最好的珠宝，但其更大的用处是磨成粉，制作一种养颜膏，因其效果斐然，所以非常受欢迎，销量源源不断，甚至远销海外，是镇海市绝对的支柱产业。
据说其中的珍品，被命名为【湘君佩】，尺寸反而小了，只拇指大，原本莹亮的光华也变得温润收敛，如同君子玉佩般其貌不扬，但作用却是对很多异能者都有用——维持身体状态。
人的技艺太久不磨练就会退步，遗忘，人的身体也一样，太久不锻炼肌肉就会变得松弛，机能也会下降，普通人如此，异能者也不例外，甚至他们懈怠的后果，比普通人更严重！
毕竟普通人身体机能下降也就下降了，除了一些干体力活的，也不怎么靠这个吃饭，就当正常衰老了。但异能者的实力却是全方位的综合体现，身体状态同样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每天都要花费一定时间和资源来维系自己的巅峰状态。
而【湘君佩】就能节约这个时间，甚至起到一些微弱的固化作用，虽然不多，但积累久了，便能空出更多时间来做其他事情，也算是变相提升了实力。
是以【湘君佩】在异能者之中，也是一个非常抢手的资源，一颗品相好的湘君佩动辄上千，乃至上万积分。坐拥如此资源地的【听箫客】，自然也不是一般的豪奢，若是他用心经营，说不定日后能借此摸到一点A级的边！
然而世间却没有那么顺心如意的事，听箫客一直都在承受着上面的盘剥这就不说了，该缴的税他一分不敢少，但其他B级异能者的觊觎就从未断过，这他就不能忍了——
湘江之中，有着数百艘采蚌船，上面全是听箫客雇佣的【采珠人】，又名【水鬼】，他们每日都要下水数十次，深入江底采珠。因为采珠这件事运气成分比较大，到底能不能有品相好的蚌珠谁也说不准，所以一般都是一天结算一次，有些外来的异能者会趁着黄昏采珠结束，劫掠采蚌船，将水鬼们的收获洗劫一空。
这些异能者被称为【江盗】，他们大多零散行动，抢了就跑，因为湘江没有一个固定的出入口，其位置顺着江水漂流变幻不定，所以很难堵住出口，拦截他们，最重要的是，经听箫客调查，这些江盗的背后，基本都有其他B级异能者支持，有时候就算追到他们了也不顶事，那些B级异能者下次还会派人来！
听箫客也是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渐渐和那些人形成了一定默契和规矩，或是打或是和，总算是暂时稳定下来，可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不长眼的家伙盯上了这里——蓝祖、海平波！
“两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也敢打我湘江的主意，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江水波头，一叶扁舟随波逐流，一袭青衣的俊朗青年持箫而立，眺望远方，面上隐有几分怒色，他容貌虽然年轻，但声音却有些成熟苍老，一个赤膊上身，皮肤有些肿白，头发湿漉漉，好像刚从水下爬上来的精壮汉子正向他汇报情况。
“楚云市那边还想借着调停的名义再割我一成利，实在是贪得没边了！世上哪有这般的好事，只是动动嘴皮子资源就哗哗地流进来！？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饭桌上的一盘菜么！？”
精壮汉子低着头，不敢多说，只任由听箫客发泄完怒气后，才道：
“主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蓝海】据点那边的通道现在一直没办法封住，封掉一个又出一个，有些还是在江底难以寻觅，看来之前的分析是对的，湘江可能真的要和【蓝海】相连了......”
交错地本就是位于表世界与里世界之间的产物，而且更偏向里世界一些。所以有些交错地在经历一段时间后，就会慢慢与里世界某段地域相连，这个相连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同样需要时间，也有方法阻止，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湘江和蓝海连上了！
这一下就惹来了那两头饿狼，一开始还假惺惺的过来谈什么合作，被听箫客拒绝后就露出了狼子野心，要将这湘江一口吞下——也不嫌硌着了牙！
听箫客可是老牌的B级异能者了，实力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的强者，但在这湘江一亩三分地上，也从没怕过谁！
“呵，就让他们来！楚云市那里不用管，我已经给他们够多了，这点麻烦，我自己能应付。”
听箫客说得很是硬气，但当他下意识望向江水中心，那一艘如同九层宝塔，在朦胧江雾中，依然奢华尽显的宝船，却还是有些担忧——打他当然是不怕打，就算那两家伙加一起，他也不怕。
但胜负其实不在这上面，而在于现在湘江的状态上面——其实湘江早就出现了回归里世界的迹象，只是他一直掩饰的很好，只是最近实在是遮掩不住了，又恰逢蓝海据点建立，更加剧了这种回归趋势，才陷入了被动中。
一旦湘江回归达到一定程度，那么从表世界彻底“坠落”到里世界就不可避免，原本的主场优势作空，反被蓝海吞掉，他成劣势那方了！
最重要的是，到了那个时候，无论如何是输是赢，他能分割到的份额都会比从前少得多，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他虽然已经有些老了，但壮心还在，A级的道路，他已经窥见了一丝，正需要资源的托举，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了这样的事，背后是否有人在暗中推手，就是不想看我功成？”
听箫客一边沉思，一边看着那九层宝船，那是湘江的中心，也是存放宝物的核心，是他用以抬升，遏制湘江下坠的枢纽之地！
只要那里没事，那么问题就不大，他可稳坐钓鱼台，可若是被人攻入了那里，那可就糟了——不过应该不至于，这九层宝船的外围被他层层保护，并且湘江特殊，无法飞行太高，想要穿过这些包围圈，只能硬闯进来，但就算是硬闯，这宝船也以锁链相连，勾连着其他楼船的性命，若九层宝船有失，其他楼船也无法幸免！
“若宝船倾覆，则其他楼船也随之翻入江中，数万人性命不保，便是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怕是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事吧？这里可是灵国......”
如果是在其他小国或者某些大国也就算了，那些地方人命贱如草，别说数万了，就是数十万，说死也就死了，甚至还可能专门制造这类惨案用以在里世界凝练锻造宝物，或者推进特殊资源地的形成，可谓是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极，但灵国这方面还是好的，上面有人压着，余波打死一些人也就算了，真故意搞这么大的伤亡，那铁定是要被清算的！
甚至就连听箫客此举，都算是有些打了擦边球，真要问责起来也是得受罚。
“想那碧海魔人也就罢了，他行事残忍，或许还会行险，但他速度虽快，攻击力却不强，散而不凝，正是最忌惮杀伤太过，反而会有些束手束脚；”
“而那蓝天超人，听说是个正义之辈，即使是在那些跳梁小丑里也算是有些清誉的，据说经常做慈善，应该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听箫客越想越觉得稳了，只要宝船尚在，他就不惧一切，不过自信归自信，他还是打算要不找点朋友来搭把手——之前不找是因为楚云市那边没下场，觉得自己一个人慢慢对付蓝海也不成问题，现在的话，他有点担心蓝海那边也被逼得要狗急跳墙，防一手反扑......
“主人！！！不好了！！！”
身边，那精壮汉子突地一声惊叫，指向远方——
在那江水之上，竟有一个火车头气势汹汹地飞快冲来！直接就将一艘楼船撞了个对穿！满船水鬼，全都翻入水中！
——别说什么水鬼会水，淹不死，他们是会水，但这江水在船翻之时形成的湍急漩涡，足以将他们绕晕，卷入江底，直接溺水而亡！
而且正常下水，都有绳索在船上相连，那安全是有保障的，现在是直接船毁人翻，在这湍急变化的水流之中，无依无凭，纵是水鬼，又能支撑多久？
那火车头去势不减，竟又是撞向另一艘楼船，径直往九层宝船的方向冲去，竟是要一路强闯！
“你敢！！！”
一道满含怒意的声音暴起，江水怒涛卷起，化作大手狠狠拍下，虽被撞碎，却阻碍了那火车头的去路。
直到这时，听箫客才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火车头之下，竟是一个身穿蓝色紧身制服，披着红披风的雄武男人正在用双手托举，他一脸正气，却在刚刚毫不犹豫的撞穿了两艘楼船！
“蓝祖！！！”
听箫客怒不可遏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他？！他不是......
“这都要怪你。”
蓝祖的声音充满了凛然正气，指责道：“若不是你一意抗拒合作，这些人也就不用死，如今的一切结果和损失，都是你一意孤行造成的！”
听箫客差点被气笑，当下也是波涛凝聚，化作一尊江水组成，高约百米的水巨人，一只碧绿笛子握在手中，宛如权杖，朝着蓝祖狠狠砸去——
“胡言乱语！找死！！！”
而就在两人在江中激战之际，一个墨绿的人影已经在贴着江面，借着乱流与破船的掩饰，飞速逼近那江心宝船——蓝祖挡不了听箫客多久，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把这宝船掀翻！
若情报没错，这里才是一切的关键！
只是就在他快要接近之际，江心处，那朦胧江雾之中，突地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如同红玉，修长炽热的手。
宛如情人轻柔的抚摸，一下，便直接没入了那墨绿人影的胸膛！
嗤！
金色焰火瞬间燃起，由内而外将那墨绿人影整个点燃！
“呵呵，不枉我在这里等待如此之久......果然有收获~”
江雾朦胧中，赤髓金阙的火焰身影悄然显现，却是向外眺望，流焰眸中，露出一些期待之色：
“不知晚晴那里如何了，有没有等到那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那炎魔也是个良善之辈
白雾悠悠，江心宝船依旧。
就在不久之前，方影便化身炎魔，秘密见了听箫客，与他洽谈合作事宜——他其实有想过，要不要把听箫客一并杀了，将蓝海与湘江两地都吞下，一口气吃成个胖子，这个想法实在是诱惑，可谓是一步登天，直接跳过了积累过程。
但后来想一想，还是算了——听箫客可不是普通B级，湘江是他的主场，方影虽然有仁德结界可以用，但不太确定他有没有手段抵抗，或者这个结界能持续多久，能否在维系时间内将他杀死。如果没有杀死，那岂不是节外生枝？
更何况，这一个里世界据点，一个表世界交错地，两边都是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运营的，不是说上手就有收益，这又不是抢劫，抢了一波就走，这是两个基本盘，跟种田似的，需要投入和时间才能有产出，最珍贵的是田地本身这个无法立刻变现的东西。
尤其是方影现在羽翼未丰，同时维系两个地域有点太吃力了，他自己需要拜师云中君，只有苏晚晴可以信任，但她虽然聪明，却也没有管理属地的经验，管一个地方或许还行，但一下同时管两个，肯定是左支右绌，焦头烂额。
此外，还要考虑几个B级狗急跳墙，宁愿毁掉也不留给他们的可能，以及是否会引来其他异能者的觊觎，灵国上层的态度等等一系列问题，总之综合下来，方影还是放弃了那个全都杀全都要的想法。
更何况，他最初的想法就是帮苏晚晴报仇，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旁枝末节都要为这个让步，因此他和听箫客谈的还算顺利——听箫客其实对炎魔戒心还是很大的，但他相信炎魔也不敢冒灵国之大不韪，对九层宝船下手。
事实上，就算是刚才的蓝祖，也只是搞出点大动静吸引听箫客的注意力，好让海平波偷偷接近而已，其实并没有真的想着动手——海平波估计也是想着潜入宝船，夺取控制权再做打算，不然他也没必要靠这么近，离得远一些就直接动手了。
这九层宝船看似坚船利炮，其实在B级异能者眼里又和纸糊的有什么区别？海平波几波能量弹幕冲击就能将它轰得粉碎，而这种脆弱，在某种程度上却是它最大的防护。
正是因为它的脆弱，又牵连着数万水鬼的性命，才让人不敢轻易下手，非要走些迂回的路子，也正是因为它的脆弱，听箫客才敢放心让炎魔隐在附近，不怕炎魔乱来。
当然，方影估计听箫客是偷偷把一些重要的东西给转移了，这个九层宝船可能就是个幌子，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这个碧海魔人身穿战甲，速度最快，变数最大，就由我来解决，偷袭一击致命......”
方影看着江面上，还有点点带着火星的残渣浮沉，那是碧海魔人最出名的宝甲，如果将宝物也以F到S做个划分，那么他那一身高科技战甲大概能列到B级，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宝物，可以极大增幅碧海魔人的实力，就和当初猎犬的那一件【血衣】类似，是专门定制打造的，只适合自己的装备。
遗憾也就遗憾在这里了，因其定制性，所以这类宝物别人拿着用处是不大的，甚至可能还会阻碍自己的能力发挥，不如直接毁掉——碧海魔人的这件【碧魔战甲】相当不错，非常完美的将他的异能开发出来，不仅能规划能量波的形态、属性、轨迹，还能将原本离散的能量冲击汇聚为一种凝聚集束，伤害极高的毁灭射线，大大扩展了他异能的深度和广度，可以说一半实力都在这身战甲上。
如果这回不是偷袭，让碧海魔人连反应都未反应过来，那他估计能靠着这战甲和方影周旋一二，甚至直接逃之夭夭，可惜，他战甲功能虽多，防御力却是一般，面对方影那汇聚了恐怖热量的赤髓之手，几乎是一触即溃，直接便消融成了铁水，被方影捏碎了心脏，再一把火整个燃尽，连一句遗言都未留下。
主要还是他们实力差距太大了，方影又不要脸有心算无心的，同时动用两个A级异能偷袭，碧海魔人属实是死的不冤——如果换做是更富裕，经验更多的听箫客，又或者是更强大的章丘，这么偷袭或许用处就不大了。
前者是可能有什么保命的宝物，后者是单纯的强大，凝练出了法相，可以自动护体，这也是凝练出法相和没有凝练出法相之间的巨大差距，战力倒还在其次，最主要的就是保命能力大幅提升，等闲偷袭已经对他们这类强者没用了。
“等以后异能稳定下来的话，或许我也可以打造一副只属于我的装备，届时实力应该还能有个大提升......现在的话，还不急。”
方影其实一直没什么趁手的武器和装备，主要是模拟里带不出来，而且能力一直变幻，打造了也不一定跟得上他提升的速度，干脆就懒得造了。
稍微在附近江域确认了一遍碧海魔人的确是死了，不是诈死之后，方影便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战场，那里的情况，似乎已有了些变化。
......
“哈哈哈蓝祖！今日你们便留下来吧！！！你那同伴已经伏诛，就独留你一人，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身体由浑浊江水组成，大约百米高的水巨人面目模糊，在江面上兴波踏浪，手中长笛疯狂朝下砸去，每砸下一次，江水便爆发出如同水牢一般的东西要将蓝祖吞噬，余波弥散，将附近的楼船也震得摇摇晃晃，仓皇逃离——毁在这余波之中的楼船，其实就有三四艘，比蓝祖自己破坏的都多！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自己地盘和人打架，就是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自损三千！因此听箫客下手极狠，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不然多拖一会，就算赢了也得不偿失。
而此时的蓝祖，早已将那噱头多过实际作用的火车头丢掉，只身在江浪中穿梭——他没想到，海平波竟然死的这么突然，事实上这一次他们过来只不过是试探罢了，能成最好，不成就撤退，但谁料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次试探，竟然一下就陷入了死局！
听箫客到底找了谁做援手？谁能这么快的杀死海平波？是管理署的人么？还是军部的人......
这些思绪在蓝祖脑海中飞快闪过，他已经没有任何作战的心思，转头就走！
只是这湘江的入口变幻，蓝祖原本来时的入口已经转移到了别处，他想要出去，还需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便成了听箫客阻击的，生与死的距离——论硬实力，蓝祖绝不是听箫客的对手！
这百米的水巨人，虽然不是法相，但同样威势骇人，挥手间便是万吨江水，蓝祖能停住火车的巨力在这水巨人面前也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这便是不同异能之间的差别了。
蓝祖的异能伟力归于自身，是属于非常典型的自限型单体异能，其本身作用的范围有限，但自己可以完全控制，可以实现很多更细节的操作，而且对本身提升很多，但对外界的影响就没那么强，上限其实不高。
而听箫客的异能显然是那种可以撬动某一领域的延展型范围异能，其能力并不作用在自身，而在于外界环境，或许异能者本身比较孱弱，但影响范围极广，只要环境合适，能撬动的力量要比前者多得多，相应的，强弱就受环境影响很大。
听箫客现在位于主场，自然是对蓝祖一力碾压，若是到了岸上，就该是蓝祖直接冲破阻碍，万军取首了。而且别看听箫客现在把蓝祖当狗一样撵，实际上想杀蓝祖还是有点乏力的——蓝祖的异能是【钢铁之躯】！其身体强度已经锤炼到一个十分惊人的程度，说是钢铁，实际上比钢铁还要硬的多，钢铁只是他异能的起点罢了！
虽然他现在狼狈逃窜，但他顶多是受了点内伤，在外表上来看，更是毫发无伤！
听箫客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暗骂一声什么硬钉子——这种人最难搞了！
异能归于自身，不受外界环境影响，来去自如，时刻保持巅峰战力，身板又贼特么硬难杀的很，就像一个能随时插入心脏的钉子，简直是最危险的那一类异能者！今日要是放跑了他，日后绝对有自己烦的！
范围型异能者的尴尬之处就在于这里，他们虽然在自己地盘内强大无比，作威作福，却无法轻易挪动，否则实力大减，说不得就要被这类单体异能者劫杀，便是安安稳稳待在自己地盘里，面对这些又臭又硬如同茅坑里石头般的异能者，也是被恶心的很。
所以不做则以，一做必要有击杀的准备！
“炎魔阁下，请助我一臂之力！！！”
江水巨人一声怒吼，长笛前抛，化作万吨江水落下，竟形成了一座球型水牢，将蓝祖直接包住！这水牢不断旋转，与周围江流轮转不息，恐怖的涡流之力竟让蓝祖也一时迷了方向，这却是吃了质量太轻的亏，但这显然无法困住蓝祖太久，等他撑过攻击，强行破开水牢，一切怕是都晚了！
这时候，自然就到了盟友下场的时候——听箫客原本还是有点傲气的，觉得自己一人对付蓝祖足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难搞，硬的不像话，终于还是向炎魔求援。
听到求援的蓝祖也知道不妙，一直正气凛然的面容有些扭曲，咬紧了牙齿，眼神中，似乎迸发出些凶光，一个蓄力加速，竟是硬生生闯出了水牢！
但他看着又转移走，离他还有些距离的出口，竟是干脆的反身，朝着那些楼船冲去！
他身披红巾，如一道猩红的血箭，只是眨眼之间，就有三四艘靠在一起的楼船被他接连撞穿！虽然孔洞不算特别大，不像之前拿火车头撞的那般直接被撞得粉碎，但已经注定沉没，楼船之上，水鬼们发出惊慌失措的哭嚎，有些纷乱的放下小船想要逃生，却被湍急的涡流卷走，一时间，竟是只能在原地等死！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蓝祖的声音散在风中，声音依然正大堂皇，却带着以前没有的急迫：
“放我离开！你们出手救人，这些人就不会死！”
话音未落，又是四五艘楼船被他撞穿，江水巨人怒吼着，却是慢他一步，更兼投鼠忌器——这个蓝祖心太黑了！总是往船多的地方跑！江水巨人一掌下去，打不死他，反而会将那些水鬼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