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秦大人想起那位的战绩,心里也是不由有些发颤——七海魔龙水淹七国有这位一半功劳,但这还不是他最大的战绩!
要知道,七海魔龙杀人需要搅动海水,引发海啸,这中间也是有逃命时间的,但那位君上杀人可不需要这么麻烦,那是真正的,已经触摸到S级天柱境界的恐怖存在,呼吸之间,便可引动天象,那是让人想逃都没地方逃,论对平民的杀伤范围和效率,在A级强者里都绝对算是名列前茅!
这就是秦大人今天为什么对方影这么客气和小心的原因——那是真怕啊!
他既怕方影是代表了那位君上的意思来,要将这里的矛盾彻底激发扩大,到时候A级强者大战,自己都成为炮灰;
又怕方影在这里待得不舒服,或者出事,惹来那位怒火,自己小命不保,一切计划成空......
章丘那家伙,怎么就把这烫手山芋扔自己这里了!
秦大人心中暗骂,如果方影真的只是单纯来历练的,那就更坑了,这代表自己此后平白无故就被那位君上盯上了,所有行动都得更加小心翼翼,真是不知道有多倒霉!
副官也看出来长官心情不好,有些小心翼翼问道:“那大人,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位殿下?那些任务,是否要正常发布?还是说,故意给他发布一些定制的......”
秦大人深吸了一口气,沉吟片刻:
“一切,还是按正常的流程走......给予优待,但不要太过分,既然他说要历练,那就让他有历练的感受,像他这种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公子哥,多让他见见人间疾苦,说不定自己就受不了了,很快就跑回国内了......不过要注意,别让他接危险的任务!别说他死了,就是他伤了,我们也全没好果子吃!”
副官了然,也是露出了一抹苦笑——这也太如履薄冰了,为什么好好地少爷公子哥不当,非要出海镀金呢?
这海外战场,无论哪一处,可都不是什么鎏金之地,而是真正的泥潭啊!
......
方影的别墅是这里最好的一座,环境非常不错,当他下车的时候,已经有两排站得整整齐齐的当地仆人跪在地上向他叩首——说的竟然还都是灵国话:
“见过主人!”
冷风一吹,方影本就不多的醉意一下就被吹醒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沉默片刻后道:“都起来吧,以后见了我不准跪下——我不喜欢看人跪着。也不准叫我‘主人’,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要叫,就叫我......‘老板’。”
方影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了,“老爷”?“少爷”?感觉和主人也没什么区别,干脆就老板吧,好歹听着没那么刺耳。
只是这些仆人却是颤抖着,不敢起来,甚至将头低的更深——
“殿下,他们都被驯化过了,而且我听说过一些案例,就是有些人会假装宽宏,但等他们有谁真的敢不遵守规则,不叫主人的话,那么就会被当做还有反心,狠狠折磨......”
一个送他回来的军士小声提醒。
——还有这种荒诞的事??
方影只觉得荒谬,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向他们承诺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还是干脆把他们都赶走?又或是默认这样的规则?
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没有意义,把他们赶走更是断绝了他们的生路,但默认这样的规则,方影又觉得荒唐,他暂时无法改变这世界的大势格局也就算了,连自己这一家一地的规则都无法改变么?
一股无名的怒气在心中压抑,也不知道是对这个荒谬的现实,还是对自己的无力——
“都特么听不懂人话么?”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满脸通红的风朗摇摇晃晃的从车里走出来,他醉眼朦胧,看着这群跪在地上沉默颤抖的伊查仆人,呵斥道:
“我甭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规矩,既然见了我兄弟,那以后就得听我兄弟的规矩!我兄弟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兄弟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还是受过调教的仆人么?现在连改个称呼都做不到?我看你们是真想死了!”
“你们现在是谁的仆人啊?是那些调教你们的,奴隶主的仆人,还是我兄弟的仆人?他说的话没那些奴隶主好使是吧?我看你们就是欠打了!”
风朗身上渐渐聚起狂风,将那些仆人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细小的风刃在他们身上割出细小的血口,更令他们目中露出骇然恐惧之色,急忙连连叩首: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站起来!不许跪!”
风朗的怒声呵斥,这会这些仆人也不犹豫了,直接就是一个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目露哀求之色——风朗却是将目光转向方影,笑道:
“老弟,你还是嫩了点,和这群人讲什么仁义道德啊——你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可不把你当人看!宴席的时候我都听其他人说了,这里的仆人啊,看着可怜,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有多少人都求着哭着来给咱们灵国人当奴隶呢!”
“你就想啊,这群土著原本吃住的是什么条件,过来给咱们当仆人之后又是什么条件?这里真正的穷苦人家是连仆人都当不了的那些贱民,你以为咱们面前的这些仆人是什么可怜人么?那可就错了!他们在外面可是【神仆】!作威作福的很呢——就像那些土著异能者一样,在咱们面前装可怜,在外面指不定多威风呢!”
一旁的军士也是点头:“确实如此。”
风朗又看着那些瑟缩低头的伊查仆人,笑道:
“这个破地方就是这样,人善被人欺——这些家伙就是看老弟你心善,想着试探你底线!你以为他们傻?是不是真心的看不出来?他们现在就是不听话,想着试试老弟你能有多容忍他们,今天纵容了他们,明天指不定就偷奸耍滑坑了你——不过一个称呼,一个姿势而已,这都不听话,要这些仆从干什么?老弟,要我说干脆全都赶出去,再换一批更听话的来好了!”
这批伊查仆人顿时面色大变,连声哀求起来,风朗却是不语,暗地里偷偷戳了戳方影——该你上场了,他唱完黑脸,该你唱红脸了。
而方影看着这翻转的一幕,心里的那点无名怒火就像是被大雨突然浇透了一般,变得冰冷坚硬——风朗说的一点没错,他之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如果说伊查这个小国存在弱肉强食的食物链的话,这些能靠近到他身边的仆人绝对算不上底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上层!
——当仆人也看跟什么样的主人,宰相门前还五品官呢,以方影现在之身份,当他的仆人,绝对算是香饽饽,这样挤破头才得来的机会,能站到他面前的,又岂有一个简单的?
方影之前的那一番善意,或许在他们眼里看来,根本就天真幼稚的可笑。
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
目之所及,或许早已没有什么良善之辈。
方影目光扫过这一个个伊查仆人,目光逐渐平静下来:
“都滚出去。”
此言一出,风朗也露出几分讶异,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看着那些脸色骤然惨白的伊查仆人,帮腔道:
“都没听到么?还不快滚!”
至于滚去哪里,方影懒得管,风朗也不想管,总之是不会再留着这一批了——之前风朗觉得恩威并施一番,应该也就够了,但现在看来,方影的心理洁癖比想象中的更严重,这些仆人,方影一个都不想留。
而在方影与风朗冰冷的目光中,伊查仆人们虽然有许多不愿,但终于还是一个个颤巍巍的离开了——他们或许也没想到,只是假装一下可怜,竟然就直接被扫地出门了!
这下算是真完了,看那些军士的眼神,说不定他们今夜就要被处理掉!
有些仆人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小声哭泣起来——方影和风朗都没有管。
他们将车里酒量不行,已经喝醉过去的庄恒抬出来,安置在了一个房间里,又倒了壶茶,在客厅慢慢喝着醒酒。
方影有些沉默,还是忍不住问道:
“风老哥,我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或许我该给他们找个去处?或者让他们......”
风朗却摇了摇头,道:
“这有什么,他们里面哪有什么无辜的?不信你去问那些军士,这些仆从手上有没有染过其他伊查人的人命?真以为他们干干净净就纯吃苦爬上来的啊?按我说,有一个算一个,这些能生存在所谓富人区的伊查人,不管是什么奴隶主还是奴隶,全杀了都不冤枉!”
他嘿嘿笑道:“老弟你就是见识的太少,还对这个地方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这里可能还存在什么好人——哪有什么好人!这破地方,好人也得憋成坏人!真好人根本活不到现在!很多伊查人看着老实,不过是没招了,没活了而已!你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觉醒,或者来当异能者的仆从,你看他们什么样子!”
方影深深叹息道:“或许的确是我太天真了......”
他又有些好奇地问:“老哥,你不也刚来么,怎么就看的这么清楚?”
风朗挠了挠头,道:“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么?我虽然以前没来过伊查,但也去过不少地方了,国内某些很封闭的山沟沟小地方也有类似的情况,虽然没这么严重吧,但这些人的嘴脸都一个样,媚上欺下只是基本操作,看人下菜碟更是寻常,而且之前宴席上,我也打听了不少事呢,对这些都大概有个心理准备了......”
方影感觉有些羞愧,他好像的确是见识少了,而且之前在酒席上也没想着套什么情报,或者说,没想着套这方面的情报,刚才若是没有风朗在,说不得还真要被这些伊查仆人忽悠过去——如果是换苏晚晴过来,估计这些伊查仆人又是另一个态度吧。
或者说,大概很少有人能释放出这么天真的气息,被这群伊查仆人察觉到有可乘之机......他就是心太软了。
面对那些异能者,或者社会上的高位者,方影尚且能毫不犹豫的挥下屠刀,但对于这些看着像是普通人,或者低位者的人,他总是会忍不住心软一下,将对方往好的地方去想,却不曾意识到他们可能也存着坏心思。
而这个习惯,在海外战场上可能是致命的——即使是不到大腿高的小孩,也可能被洗脑,或者培训成杀手,在你不经意时给你致命一击。
并不是看上去是弱者的人就是弱者了。
就好像这些伊查仆人,如果方影真的信了他们的可怜,那么日后是不是就会对他们更加宽容和照顾?一些规矩是不是就可以被突破和无视?交代下去的事会不会有敷衍?反正方影心善,觉得他们可怜,也不会重罚他们。
甚至于,方影的情报,习惯,喜好,会不会也被他们泄露出去,转卖成大笔金钱,最后化为射向方影的暗箭?
这才是方影最后决定干脆一个都不留,全部赶出去的根本原因——他不想赌这个可能性,即使那些暗箭可能顶多只是给他制造一些麻烦而已。
他已经对这些伊查人失去了信任,留下来不过是突惹烦恼,相看两厌罢了。
“在这海外,只有自己是最能信任的......”
方影心中升起明悟,之前的那一点沉郁也渐渐消散。
至于这个伊查国究竟如何才能拯救......没得救。
起码在他到S级之前没得救,他想不到除了一切推倒重来之外的其他办法,而这个办法则需要他有绝对的统治力和实力,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办到的。
“目前我的实力其实有些停滞了,晚晴那里虽然有同心,可以帮助我提升,但现在情势不佳,还得靠自己,而这个交错地遗迹里,或许也有适合我的资源......”
炎魔太子不挑食,只要是资源就能燃烧,当然如果属性相合自然最好,但体量的增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有对法域、法相的构建、理解。
方影现在是知道路该怎么走了,却缺少一个切实的抓手,还是有点模糊,与之相比,反而是【云中君】这里有了些思路,还有人指引,或许可以后来居上?
等风朗困意上涌,回房间睡觉后,方影也回到了卧室,手中悄然浮现一杆双刃长戟——
【海潮戟】。
此戟通体碧蓝,双刃如雪,横在膝间,似乎能感觉到有一股不断翻涌的浪潮拍打退去,复又重来。
这是云中君在他临走前赐下的宝物,和那广莫风旗一般,自有其神妙,首先便是可收入体内,随心意收放——方影感觉这把戟不太像实物打造而成,更像是某些在需要时才临时凝聚的能量体,不过在强度、锋锐度上都没得说,绝对算是神兵利器。
其次便是引动潮水,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方影有试过,手持此戟,便可引动海水形成浪潮,甚至挥舞之时,能携带海水重量,轻易便可打出巨大伤害!
但方影看重的不是这些,而是这戟的其他能力——云中君说,这戟能助他领悟云之本质。
可这该怎么领悟?
方影也领悟了一段时间,却是总觉得差了一些——或许得在实战中,结合【云中君】的异能领悟?
“正好,多接任务,多狩猎一些异能者,增加点异能储备,否则结算的时候,怕是不够用......”
......
夜色渐深。
那群被方影赶出去的伊查仆人已经跪在了一处荒原刑场上,冷漠的军士将他们的头一个个用黑布套起来,手脚捆缚住,枪口抵住后脑勺。
一些胆小的仆人瑟瑟发抖着,身下湿了一片,甚至发出恶臭的味道,旁边的人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还有几个不甘心的,大声喊着要用钱赎命,却被军士们用枪托闭上了嘴。
“开枪。”
随着一声令下,枪声大作,所有伊查仆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军士们没有任何动容,只留下了几个人处理尸体,其他人便先开着吉普车离开——这种事太常见了,战场早已将他们的心磨砺的硬如石头。
起码今天杀死的都是大人。
留下来的军士仔细搜了一遍尸体的身,连嘴巴也扒开来,一颗牙一颗牙的看,把所有东西都搜刮干净后,就把尸体用破布一裹,扔到了之前这些仆人自己挖的坑里面,最后黄土一盖,径直开车离开。
夜幕更深,荒原中,陆续来了一些鬼鬼祟祟的伊查人,他们拿着石片或者木板,兴致勃勃的挖着坟,每挖到一具尸体都会开心的发出一声欢呼——灵国人瞧不上的东西,在他们这里可有大价值。
甚至这种掘尸人的活计,没点门路都找不到呢!
一个身材瘦高的掘尸人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戴了个破破烂烂的手套,直接用手挖,速度还挺快,这已经是他挖出来的第二具尸体了,看露出来的手,应该是个女人,他不禁咽了口唾沫,挖得更起劲了——这种能去当神仆的女人,可都是好货色,哪怕是尸体都能卖大价钱!
“可千万得快点,不然黑石帮的人来了就完了......”
他动作越来越快,整个身子都朝坑里探去,也不在乎手指磨出了血,更没注意到,那只从土里露出来的手,似乎微微颤了下——
“别烦我!忙你自己的去!”
掘尸人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抓了下,还以为谁有闲心在和自己开玩笑,不耐烦的甩了甩脚,却发现没甩开,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朋友都在自己前面,自己是最后面的那个,那......是谁在握他的脚?
他身体一下僵硬,随即猛地发出尖叫,拔腿就跑——跑不走。
那只手牢牢抓着他,蒙着黑布的头颅也被他带动着从土里出来:
“多谢......”
其他掘尸人也发出了尖叫声,却在下一瞬,全部哑住——月光下,他们的脖子中间出现一条红线,头颅渐渐平移,滑落,滚落坑中。
那具“尸体”也终于从土里爬出来,一把扯掉黑布,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伊查人面庞,她没有管周围这些已经死掉的掘尸人,而是四处看了看,突然笑道:
“不用再藏了吧?我这里估计有你们感兴趣的情报。”
荒原中,一只乌鸦落下,歪了歪脑袋,随即渐渐膨胀,直立,化为一个鸦面黑袍人,沙哑道:
“【线女】,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连一天都没待够,哪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
代号为【线女】的女人闻言也有些绷不住,无奈道:“这是意外,谁知道目标喜怒无常的,前一刻表现得像是个好心人,后一刻心肠又狠得不像样,竟然真的把我们全都赶了出来,连句辩解卖惨的话都不听,否则但凡留下一个我也能把身份替换过来。”
“......不论如何,你的任务失败了。说说你获得了什么情报吧,如果真的有用,那么或许还能考虑给一些报酬。”
【线女】笑道:“你们之前不是在怀疑灵国方面来了一个重要人物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人物的确很重要!那个目标地位绝对很特殊,否则灵国这边的负责人不可能给他安排这么好的地方和待遇,而且他身边还有至少两个C级异能者保护,外围还有至少一个中队的军士守卫......”
鸦面人有些无语:“这些还需要你说么?我要的是有用的情报,那个人的作息、喜好、习惯,身份,具体实力,来这里的目的,可能造成的影响,有没有机会暗杀......光是知道他重要有什么用,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
“呵,那还不是要我确认——你说的这些我暂时确实搞不来,但他具体的身份却应该不难搞,我看对方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向其他人打探也是可以的。”
“那就等打探到了再联系我......”
鸦面人正准备走,线女就道:“诶,还有个情报,那就是目标似乎有点天真和悲天悯人,你们或许可以伪装成贫民来接近他,最好是制造一些任务,让他接取,制造偶遇,然后伺机暗杀,我看他这个人就吃这一套,不过刺客得选择好,机会只有一次,目标的实力大概也有C级左右,一般的刺客可杀不了他!”
“......我知道了,这个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