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方影心里疑惑,不知道自己帮了什么忙,云中君却是摇头,言这是S级之秘,起码要到A级才能获知,她也无法打破这个规则。
方影只能退而求其次,问她当时到底打杀了谁:
“师父之英姿,徒儿恨不能现场目睹!”
这话倒是真的,或许是因为异能相同,方影每次看云中君和别人斗法都很有感悟。
云中君也欣慰笑道:“以后总有机会......”
但说完,她面色似乎僵了下,随即有些生硬的将话题调转,说起当时面对的那些敌人:
“雷公江天君,电母秀天君,画圣马良,水神无支祁,还有南联盟伐楼那,北联邦索尔,以及那位天后弗丽嘉......”
云中君将斗法过程里的凶险一笔带过——别看她最后获胜了,但其实也是冒了很大风险和压力的,这其中没有一个易于之辈。
“那雷公电母是一对夫妻,两人虽然独斗都是一般,但一旦相合,便几乎是雷电的代言人,可谓【雷神】,他们最敌视我,恨我分了他们的权柄,早些年便和我斗过好几场,誓要将我占据的那份雷神心相剥离出去,殊不知,我也早算着他们,我雷霆之毁灭威能,比索尔差些就差在这里......”
“画圣马良是个墙头草,代表着那位的意志,不过那位的意志也有点模糊,或许祂并不一定是真的来阻挠我成道的,这个画圣就是祂送来的资粮,正好补全我一部分意象......”
“水神无支祁性格蛮横凶恶,听说他早年是个很良善的人,但受异能影响很深,随着实力上涨越发无状,嚣狂跋扈,这次来应是看上了我手上的那一点水神神格,想以此补全自己......”
“伐楼那也是如此,既是为了水神神格,也是为了报上次在伊查遗迹的一战之仇,不过他出手的意愿最不坚定,稍微吃点亏就不愿意继续了,但他可别以为自己能逃掉......”
说起这些人,云中君面上终于露出方影熟悉的冷厉和杀意:
“我既已成道,这出手的两人便没有幸免的道理,连着那派义子来欺压你的索尔一起,我都必杀之!”
方影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阻挠云中君,甚至灵国这边的人还更多!
不过如果是资粮的话,那倒说得通了,毕竟云中君想要突破,灵国天柱不同意的话,想来是十死无生的,只是按她所说的,态度似乎颇为暧昧?有一种我把东西放这了,能不能拿到用起来就是你的本事了的感觉。
至于后续的报复,方影倒是不奇怪——得罪了云中君还有的跑?
——不对!
云中君竟然为了守着他苏醒,而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那些人算账?!
方影意识到这件事,心里猛然一颤——太害怕了,怎么这么吓人!?
云中君你赶紧去算账吧!晚了人都跑光了——顺便也让我跑路一下。
以云中君这种对自己奇怪的关注程度而言,自己恐怕真瞒不了太久,迟早得露馅!
“师父,徒儿伤势不要紧!您还是赶紧去找他们麻烦吧,迟则生变啊!”
方影连忙谏言,云中君却是摇头,道:
“无碍,给他们一点时间交代后事也好。”
方影:“......”那我的后事什么时候能交代?
方影知道自己劝不动云中君,只好又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了她许多事情,包括那枚天象珠,以及突破A级的关窍——趁着现在云中君态度还好,虽然不知道这好感怎么来的,但还是赶紧把好感变现了吧。
果然,这个时候的云中君对他态度好的出奇,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不耐烦的一袖子将他甩走,而是认真又细致的为他讲解起来:
“【天象珠】确实也可称为【气象珠】,本是我早年在某处遗迹中得到的一件奇宝,其内蕴云雷二气,将雨未雨,恰如混沌将开未开之时,可容纳万千气象于一处,助人感悟气象一道。”
“而所谓A级,实质上就是对心相有足够的影响度,才可以成就。A级之前,用功在异能,A级之后,用功在心相。越是强大,越是要追根溯源。B级的尽头,精神的延展,异能对天地的影响是有其极限的,想要再次突破便要从异能的源头,心相上做功夫。”
“如古法,称【神仙】,便是【地仙】修久了,直到极限之后,去里世界溯源心相,与之相合一体,令自己尽可能的贴近心相,从而拥有和心相类同的,对天地的影响能力——从这个角度上看,如果说B级是扩展异能影响的广度,那么A级就是挖掘异能影响的深度,那么想要突破,自然只能往心相上去靠拢。”
“但如今之世界,几经变革,古法已经难以成就,想要突破变得更难,异能者不仅要和心相相合,更要让心相深深的‘记住’你,你才能影响心相,进而让自己的异能更深刻的影响天地。”
云中君举了几个例子,第一个就是方影曾见证过的秦信:
“他走的路子便是炼化神格加举行仪轨,两者算两条路,也可以混做一条,单独的炼化神格或者举行仪轨都有机会成就,只是秦信得到的神格是残缺的,而且炼化又艰难,所以才费尽心思用仪轨辅助。”
“神格相当于前人曾经在心相里留下烙印的凭证,就像是曾开辟的小道,你跟着这条小道走,自然走的快,但因为这毕竟不是自己开辟的路,所以越到后面越难走,甚至走不通,就算走通了,也是前路断绝,终生困于一境,此为突破A级的下下法。”
“举行仪轨同样是走前人走过的路,不过这条路是前人已经验证过,可以通过在表世界举行的大规模仪式来造成巨大影响,从而撼动里世界心相,令其回应并记住你的道路。虽然是模仿前人,且仪轨举行的越多,后来人想靠同样仪轨撼动心相的难度就越大,但这终究是自己走出来的路,勉强算是还行,成就A级之后虽然步履维艰,但也算有所成就,可以进步,此突破A级的中下法。”
方影终于恍然,难怪那时候云中君看不起秦信,原来是这样!这两个法门总结起来就一个词——拾人牙慧!以云中君的高傲,自然看不起这种人。
“那师父,可有上上法?”方影希冀的看着云中君。
云中君笑道:“自然有。”
她有些傲然道:“上上法自然是完全贴合理解心相,全凭自身领悟道行令心相自动与你呼应,将你认作代言者,没有一丝屏障阻碍可言,轻而易举,便可晋入A级,引动心相之力,至于自身印记,甚至不需要你自己去烙印,心相中会自然而然的浮现!”
方影瞪大了眼睛:“莫非师父你!?”
“没错。我当初便是以此法突破的A级,并依照自身经验,创出了【太上感应唤形真诀】——你应当是已经修炼到【唤形】境了吧,下一境【合真】暂时不急......嗯,我这边已经占据了心相主位,你还需再过一段时间才能修行。”
云中君面色不变,话语里却有些含糊,并没有说为什么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修行了,方影却是没有注意到这点,只是趁热打铁,问起了后面的【还虚】与【太上】两个境界——云中君悄悄松了口气,面色如常的答道:
“【还虚】者,还归本我也。合真篇需要深入心相,与其融合,但心相之力磅礴无边,若真的与其相合一处,又该如何保持自我与清醒,并再次进步?还虚篇便是让你从与心相相融,变成超脱心相,借心相之力,将自己跃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境界,是所谓还虚——嗯,其实这也是【太上】。”
“【还虚】只是还归本我,持正守中,【太上】则为超脱心相,更进一步。”
方影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都已经合真了,还有那精神毅力能继续修还虚么?这两境界是不是要同时修的?一边合真一边还虚,左脑攻击右脑——云中君还真肯定了他的想法:
“如果资质不够,意志不坚,那确实可以两境同修,维持自身清醒,只是如此拉扯,进境必然会被拖慢就是。最快的还是先合真,快速突破A级,然后还虚,摆脱心相影响,最后在心相上添砖加瓦,借此超脱一步,为突破S级打好基础......”
方影懂了——或许云中君创出这法决时压根就没考虑过庸才的感受,正常人哪里能做到这些事情!只是对于云中君而言,做不到就去死,没什么好说的,她本来就没想着让所有人都能修炼这门功法,就算是方影,也是在感悟出雷神真谛,从伊查遗迹回来后,云中君才把这真诀传给了他,而非一收徒就传授。
——这么一看,云中君勉强还有点良心,不会故意害人,让那些她觉得无法修炼的人修炼。
方影又陆续问了一些细节和感悟,云中君都一一细致回复,只是越是相处,方影就越感觉别扭——他真不是贱,但云中君对他态度越好,他越是心虚,他完全想不明白云中君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这种突然的好,真的让他很难受!
于是秉承着反正都要死了,那不如大胆点什么都问的原则,方影索性直接问道:
“师父,你怎么突然就对我这么好了?”
云中君一愣,随即脸上有些薄怒之色,没好气道:
“我以前对你那么差么?”
然而还不等方影辩解,她想了想,竟是面色又柔和下来,甚至歉意的说:
“是我以前看错你了,徒儿。我以前只觉的你是个油嘴滑舌,口蜜腹剑,心口不一的小人,但你竟愿意为我拼死而战,甚至受了如此重伤,若是我再晚来一步,你脑袋都要被人彻底砸碎,一点生机不存......我,心中有愧。”
她有些叹息道:“是我以前对你太差了,没有尽到一个做师父的责任......”
方影心中震动,没想到竟是如此——竟是自己演戏把自己演进去了!?
他连忙解释:“师父您过誉了!只是,只是我受师父您这么多宝贝,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而且是我太过自负了,我觉得我能应付的......”
云中君静静看着他,方影在她的眼神中,声音不禁越来越小,直至于无——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不论他心里怎么想,他表现出来的就是没有逃,就是战到了最后一刻。
终于,云中君伸手,将方影额上乱发轻轻抚开,带着一丝感慨与笑意道:
“那些云宫大将不一样受我赏赐许多宝物,大难还未来临时不就已经想着怎么逃走——天下负心人何其多也,难得遇到一个不负心的,我又怎能再冷眼相待?”
“师父,我......”方影心虚极了,却不敢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件很错的事。
“好了,你先养伤,我去替你请一位厉害的医师来,她号称【医仙】,定能让你伤势恢复,瞧你,脸都白了,这事耽误不得了。”
见方影还想说什么,她正色道:“徒儿,你不用觉得受之有愧。我这一生,见过太多人,他们接近我,靠近我,或是为了我的姿容,或是想攀附我的权势,各有各的目的,却是没有一个真心的——你或许也没什么真心,是看中了我的指导,但你我师徒,这本就理所应当,而你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你愿意还。”
云中君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是月牙,即使是男相,也难以阻挡她此刻的美丽:
“你愿意还,那我就愿意给。”
......
方影想走,却走不掉。
云中君觉得他太虚弱了,又不信任云宫里的其他人,于是干脆把他安置在了自己闭关所在的云上金顶中,这里有整个云梦泽的大阵相护,除了云中君,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外面,应该是翻天了吧......”
方影都不用想,就知道云中君这一次功成,必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云梦泽或许就成了某种圣地,络绎不绝的人过来拜山头,祈求云中君的庇护,甚至会有S级天赋的人,主动送上门拜师——不过以云中君的性格,大抵是不会收的。
“也不一定,或许会收一些工具人......”
至于方影,自然是已经晋升为亲弟子,甚至亲儿子级别的存在了——真特么心虚啊!云中君!义母!师父!不管要叫你什么,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骗你了!
方影现在就是一整个悔,很后悔,如果现在还有亢龙有悔,那估计都能直接触发——他真没想把云中君骗到这个程度啊!
现在骗的越多,等暴露的时候就死的越惨——方影其实倒不是很怕死,一次模拟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重来一次,但他最怕这种良心债。
按哪句话说来着,你骗我感情可以,但你别骗我钱。
换云中君这里,就是你骗我钱可以,但你别骗我感情。她不在乎资源,但她在乎感情——一个多少年前,压根没成的一段缘分,她能念念不忘,记那么久,都成执念疯魔了,死了都要把人复活,足见她有多重感情,骗她这样的人感情,那也太过分了!
方影要是底线再低点,再没良心一点,倒也无妨了,趁着云中君没发现前,靠着S级弟子身份能捞一笔算一笔,能拖一会算一会,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爱咋咋地,好处全吃,骗了感情也就骗了——但他真不是那种人啊!
“欠大发了,这怎么还?这我还不了啊!”
方影躺在床上,眼神迷茫,感觉自己就像骗了富婆感情还随时准备跑路的软饭男小白脸——或许没那么不堪,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这好几生,吃亏就吃亏在底线太高,就连心魔这会也不好跳出来蹦跶了——
“不愧是我啊,就算没我心魔的指导,也能做出这么cs的事情来,以后咱们名字换一换,你叫心魔,我叫灵神......”
连心魔方影都忍不住赞叹,哪怕换他来当这个主位,都不一定能骗得这么出色,果然是大奸似忠!
灵神方影是又气又恼,却也无力反驳。
最后索性闭目,开始思索自己未来道途,至于欠云中君的——这一世给她好了,要杀要剐随便了,疑似已经失去所有反抗力气。
“或许可以告诉她复活仪式必然失败,而且贻害无穷,或许以我现在的身份,她能稍微听进去一点我说的话,哪怕是多思考验证几次,也算是我帮她积德了......”
将云中君的事情无奈放下,方影索性再次体悟起天象珠来,云中君说这里蕴含着气象之道,他已经在和哈康的对战中有所体悟——所谓气象,可以理解为天气变化,刮风下雨,打雷闪电,甚至龙卷飓风,寒潮气流,虹光七彩等等,都可以归类到气象之中去。
“气象之道,涵盖了太多的领域,而异能【云中君】能统领这些领域,实际上就是取【君】,【君主】之意,以此道凌万道,统御万千气象,以成气象之主......”
就像方影通过太上感应真诀看到的,里世界的那位古神云中君,的确是身着帝服,驾驭龙车,所谓的【君】,并非【君子】,而是【君主】,乃帝王之相,是以引申为统御气象的君主并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可以说,就应该这么去理解——这是【云中君】的本意,还是表世界的师父云中君经过添砖加瓦后的结果?
“以太上感应的境界来看,合真就已经是融合心相,还虚是跳脱出来,保持自我,进而改造心相,让其成为阶梯,令自己更进一步,达成太上境界,那么也就是说,现在的心相古神【云中君】,其实已经是被师父改造过后的形象?那么它的本相是什么呢......嗯,好像追寻这个问题意义不大......”
方影意识到,现存的心相,很可能早就是一代代强者不断改造更迭过后的形象,至于本相为何,或许就连那些强者自己都不知晓,至于这个到底有没有影响......不好说。
方影自己还没到那个境界,的确不太好说,甚至就算到了,可能也没法说——就像云中君,她到了S级,却没和方影说S级的任何东西。
“只是她好像很急......急着要把所有东西都教给我,要把她所有的亏欠都弥补......”
方影心里默默回想着之前和云中君相处的点点滴滴,慢慢品味出一点微妙的地方,难道她的大限——
嘭。
云宫大门被打开,一个女人被扔了进来,双手双脚被缚,嘴里似乎还塞着什么布,容貌看起来还蛮清丽的,戴着有些歪斜的大圆眼镜,好像是被摔痛了,支支吾吾的蛄蛹着,抬头时,正好和方影惊讶的眼神对上,两人都顿住了几秒,女人脸一下就红了,动作激烈起来:
“呜呜!呜呜呜!”
方影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正想上前,就听见宫外传来一声巨响,有个恼怒的声音响起:
“云君!你欺人太甚!不过实力稍有突破,就这样肆意妄为么!?你别忘了,你还没真的踏稳!你现在不好好清修,还在出手,就不怕......”
“多嘴,找死。”
又是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云中君似乎是与那人过了两招,将那人击退,狼狈而走:
“医仙暂借你,我等你那一天!”
“还不快滚?”
随着一声冷哼,外面终于恢复了平静,眉眼间,似乎有些疲倦的云中君踏步走来,看到站起来的方影,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怎么随便乱走?快躺下,我找了医仙来看你——你若看不好他,便不用出去了。”
后半句话,自然是对着那被绑缚的女子说的。
方影看的是目瞪口呆——不是师父!?你就是这么请人来疗伤的啊!?
我说你人缘咋不好呢,这好了就有鬼了!
不过......这样请来的医师,或许不会认真给我看病?
方影心中,突然一动。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怎么这么会舔??
医仙者,医中之仙也,可生死人,肉白骨,救人于苦厄之中。
每一代医仙身边,都围绕着一群保护祂,仰仗祂治疗的强者,可谓是人脉极广,虽然自身实力不强,可能也就B级左右,但凭着绝佳的治疗能力,可以破格拔擢,视同为A级异能者。
这位当代医仙自然也不例外,其异能为【奇方论】,据说只需了解病人的病痛,便可以开出能治愈其疾病的方子。
然而现在,这位本该被重重保护的医仙,却乖乖坐在方影床前,为方影把脉,而在她身边的,则是云中君——
“医仙为何流汗?可是我徒儿的伤太难治?”
面容清丽,戴着圆眼镜的女子悚然一惊,才发现自己额头不觉已经渗汗,连忙用手帕擦去,讪笑道:
“是,是我体虚多汗,和令徒的伤势无关,让君上见笑了——令徒身强体壮,根基雄厚,气血旺盛......嗯,底子就好,所以......嗯,所以虽然受伤很严重,但恢复起来不难,而且他体内还有一股生机之力正在发挥,就算不治愈,慢慢也会自己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