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朋友们，天塌了。被人白嫖了好几声“妈妈”......不是，云中君大人，您不论是正体还是残念，在救人这一件事情上，都这么不靠谱的吗？？？
前有云霓救人靠绑架，现有东君救人靠空想......我真服了！
方影是泪从中来，差点又哭出来，好在东君突然诶了一声：
“哦！想到了！真灵啊，我知道了！”
她眼里露出思索：“所谓【真灵】，就是一个生命最基本的【存在】，是比身魂神意更本源的东西，其实是有点类似于位格的，抬升位格，某种意义上就是抬升【真灵】！”
“其中的关系可以简单类比为搭积木，你的真灵便是最上面的塔尖，位格是下面托举的塔层，塔层堆叠越多越高，真灵也就被托举的越高——孩子你的位格堆叠的已经比较高了，但真灵却悬于虚空，没有真正和这个世界的位格产生紧密的联系。”
“所以......想要把你的真灵拉下来，就要让你的位格和真灵联系更紧密，或者让你的位格重到仅凭那一点微弱的联系，也能把你的真灵拉下来！”
东君越说越流畅，感觉之前说的“想”，似乎是真的在调用某些知识并且思考：
“第二个方法太难了，而且时间太短，除非你再实质性的晋升两三个位格——嗯，差不多就是到我这个级别吧，才有可能把你的真灵拉下来，但这太难做到了，可以排除掉。”
方影听得明白，这就是东王公说的，时间太短了，早个十年或许还有一点希望，但也只是一点罢了，方影不是什么天才，想靠他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硬熬十年，估摸着也就能摸到一点S级天柱的边而已，真想突破到S级，怕是做梦。
“那也就只剩第一个办法，怎么加深联系——其实也蛮难的，你本来就不是此界生灵，天生联系就不深，想要加深联系，那封神是一个法子，却还远远不够，需要时间的堆砌，可你偏偏就是时间不够......”
说着，东君也渐渐皱起了眉头——难，果然是难！
东王公当时的确没忽悠方影，他说没救，那就是真的没救！
“无事的，母亲，这也是孩儿的命罢了，只要在孩儿死后，母亲能稍微照拂一下我的亲眷便可了，我福气深，有两个妻子，一个女儿，其中一个妻子和女儿，都和您有缘......”
最先释然的还是方影，他没再恳求，反而擦了擦泪痕，露出了笑脸，拉着东君的手说起了身后事——并非以退为进，方影说的是真心话。
他早就习惯了在模拟里得不到好结局，如今这次，能知道自己的死期，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反倒是结局最好的一次了，起码不是嘎巴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留下一地乱摊子。
东君眼中不忍，正欲说些什么，就听得一个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现在，倒也不是没有第三个办法。”
东君和方影都愕然的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黑暗中，缓缓走来一位身着九色袍，头戴三维冠的白发青年，赫然正是，【东王公】！
“他果然来了！”
方影在惊愕之余，也有一种不出所料之感——且不提东王公有没有一直在关注自己，单说他归位和东君苏醒闹出的这些动静，就肯定瞒不过这位东王公。
只是没想到，他来得竟这么快！
不过好像，并没有恶意？
东王公在那还未消散的日冕屏障前停下，朝着东君一礼：
“在下东王公，见过孽日冕下。”
东君眉头微皱，也还了一礼，却道：“称呼我【东君】即可，我不喜欢【孽日】这个称呼。”
东王公似乎愣了片刻，随即欣然改口：“如此，便见过东君冕下了——我俩，都是‘东’字辈的，还算有些缘分~”
东君却不欲与他攀什么关系，方影隐隐感到，东君此刻似乎也有点紧张——东王公的实力，在S级中算是什么程度的？竟能让体量如此大的孽日东君也感到忌惮！？
思索间，东君已经直接问了出来：“阁下来此是何目的？说的那第三个办法又是什么？可是想和我签订什么协议，达成什么合作，才来示好？”
她正色道：“若是如此，还请先说明来意，如果是违背我原则的事，我是不会与你交易的！”
此话一出，就连方影都不由得侧目而视——我的妈诶！？不是，你这么伟光正的么？？这说得我都有点羞愧了！而且你的底子不是云中君吗？？云中君什么时候有这么善良坚定了——咳咳，云中君作为云霓的时候，或许善良，但好像，并不坚定？
不过旋即，方影便有所明悟——是了，现在的东君，是云中君想象里东君的模样，那自然是几乎把所有美好的东西和品质都给加上去了，或许连原本的东君都没现在的东君这么好！
东王公也是被她噎了一下，有些试探道：“即使阎魔王会死？”
东君看了方影一眼，眼里有一些歉意，但转眼还是坚定道：“我救不了他，是我能耐有限，我失去了孩子，这份无力和愧疚惩罚的只是我一个人，但我若因为你不合理的交易条件而破坏了我的原则，那就是扩大了伤害，被波及的人要远超我一个，这是我所不能允许的！”
对东君而言，方影是她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很宠爱的孩子，但终究还是无法与她心中的原则相比，又或者说，在她的原则里，当两者发生冲突时，早已有了另一套规则来进行取舍——她虽然是新生之人，却不意味着愚蠢混沌，相反，她的澄澈，让她更加坚定。
而这种极其直白的话，竟让东王公一时也有些沉默，半晌，他终于叹息一声，道：
“我，佩服您的意志。但关于我的来意，还是要通禀的——无他，只是请您暂时不要显化出世，并且好好约束您的子嗣，不要让它们为非作歹，四处害人而已。如果可以，还想请您与我交易一些孽日之子的位格......”
东王公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维稳，顺便交易一下位格，为灵国多增加几个A级的强者，但东君却没有直接答应——在她的看法中，明明是人类在不断侵扰焦土眷属的安宁，它们一直都在焦土之中哪里也没去，怎么就为非作歹，四处害人了？？
合着不配合你们研究和探索就是害人了是吧？？
东君就这些点，与东王公展开了一场辩论——在方影看来，这就是东王公纯拿出来试探东君的议题，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辩出来，只确立了一个维持不变，两方高层力量各不出手的协议。
至于孽日之子的位格......这个东君倒是爽快答应了下来，但有前提条件：
“无能，心怀险恶之辈，不可居此位！”
东君这也不是托儿所，什么歪瓜裂枣都收，她和东王公商议，想要位格可以，自己来拿！她开放孽日之子的挑战，只要能通过试炼，就可以竞争位格——那些孽日之子不干人事，东君在沉睡中也是能有所察觉的，本来就打算惩戒它们，这次算是顺便，要趁这个机会全都换一批。
东王公那里对这个条件还算是满意吧，毕竟这可比那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的【新生】计划靠谱多了——有苏醒的东君在，那个偷偷摸摸，想要鸠占鹊巢的【新生】计划，也不可能成功。
“如此，这第三个办法，我便告知冕下吧，就是不知冕下能不能下此决心，甘冒风险......”
东王公笑意盈盈，方影却有种不妙之感——
“你且说吧，我自有决断！”
东君大手一挥，让他尽管说来，东王公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这第三种办法，说来也简单，便是由冕下加持，以蛮力拉扯，强行将此子的真灵拖拽下来！”
强行拽下来！？
方影都听愣了，还有这法子的？？真灵有实体可拽么？
“我这里恰有一份加持影响真灵之法，只要冕下定决心，我便赠予冕下，权当是祝贺冕下苏醒的贺礼了。”
东君也是沉吟片刻，道：“这法子听着蛮横，不知有什么坏处？”
“坏处自然有，这本质是角力之法，是虎口夺食，冕下一旦施展此法，就要直面那怪物，就像两者拔河，你在这端，它在那端，两方以此子真灵为标，奋力争夺，没有争过也就罢了，如果不敌，甚至有可能反被那怪物拖到虚空之中，从此迷失，直至身陨！”
东王公正色道：“而最关键的是，这场角力那怪物先天便占着优势，它离这【标】最近，又在主场，而冕下隔着世界与虚空，传导过去的威能大减，十成力或许只能使一成，唯一的胜机，便在于出其不意——只要冕下速度够快，下力够狠，便可以趁那怪物没反应过来时，将【标】拉过来大半，从而奠定均势，乃至胜势！”
东君露出沉思之色，这听着，的确凶险——东王公又看向方影，笑道：
“此外，阎魔王本身也受风险——天柱角力，作为那根【绳子】本身，又岂会没有断裂的风险？一旦受力太过，他自己就会直接崩毁，提前死亡，神仙难救了！”
他取出一本小册，上书【真灵显圣图】五字，交予东君，道：
“冕下，方法都交予你了，做与不做，我不干预，便先告辞了，日后若有机会，再邀冕下来我三山一游......”
东王公话说完，便飘然而去，临走前，还意味颇深的看了一眼方影——有点PTSD了，上一次被他这么看，还是他揭露方影是个骗子的时候！
想起来，那一次也是在云中君前面......嘶！这老家伙，不会又在坑人吧！？？
确定他已经走后，方影连忙道：“母亲！切不可冲动啊！孩儿生死事小，母亲安危事大！您贵为东君，统御焦土万方，非孩儿一人之母，也是亿万生灵之母......”
东君却没让他说下去，只是越加欣慰的看着他，随即坚定道：
“此事，我意已决！”
她抓着那本册子，笑道：“我知孩儿你孝顺，体恤我的难处，但你既然认我这个母亲，又助我苏醒，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你一把——若什么都不做，放任你死去，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又有些狡黠笑道：“更何况，为何这么不相信我？难道我在你心里，就如此不可依靠么？怎么就不能是我大展神威，一举功成，将你拽离虚空苦海，从此天高海阔，与我共享天伦之乐呢？”
方影：“......”我是很想相信您来着。
但，怎么说呢......您确实是有点不太靠谱......
先不说您的来历吧，就说刚才，那东王公就差没把“我有心算你”五个字写在头上了，这种人说的话，怎么就能轻易相信呢！
好啊，简简单单过来拜访，就随身携带真灵相关的方法，还恰好是对我境遇有用的——嘶，这好像，不是专门算她，而是专门算我的？
方影突然察觉，这个坑，东王公可能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看他能找到谁，让谁跳进来罢了！
这又是方影连累了东君啊！
一念之下，方影越加惭愧，索性为她分析起来：
“母亲，那东王公虽然看着温顺有礼，但实则是包藏祸心，口蜜腹剑之人，他早对我有所算计，今日之事，必不是一时所计，这真灵角力之法，定有祸患——他想要维稳，想要母亲您暂不现世，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不就是让您继续沉睡，乃至消失么？”
“一旦用了此法，势必要耗费牵制您的精力，甚至重创您，让您再度陷入沉睡中，甚至可能中途出手暗害，推波助澜，直接将您流放虚空，届时我就算万死，又怎能承担这份罪责呢？”
方影说得情真意切，是真没演，他本能的就对东王公抱有警惕，也经历过许多坑局，不会轻信别人的话——或许也是因为【风起青萍】的原因，他现在对很多事物都可见微知著，有着一些微妙的预见性，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有坑！
而他一个人死便死了，但如果坑着把别人也拖下水，那就大可不必了——和东君的理念类似，如果因为要活命，就伤害别的好人，那他甘愿赴死。
换苏晚晴或者顾小冉来，肯定是不会在乎这么多，但他是方影，他在乎，那样会让他活着的每一分钟都觉得是罪恶的：
“是以，请母亲收回决意！”
方影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疑。
但东君眼中却更加异彩涟涟，看他的目光越发喜爱起来：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孩子，你果然是个好孩子，但越是如此，我越不能这么看着你死去——你就留在这里，等我参悟好这功法，我便助你脱困！”
“母亲！”
“就这么定了。”
东君不容拒绝的将方影留下，此刻她身上的慈蔼与温和才稍稍退去，显出身为东君的霸道与威严。
“我东君要的人，谁也别想拿走！”
方影无奈的看着她，却仿佛看到了云中君的影子。
某种程度上，她们都一样的偏执，其实压根就听不进别人说话吧！
“那还请母亲允许我通知家属......”
方影也是有些放弃挣扎了——也许，大概，可能，真能成呢？
第三百四十五章 你在等谁？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事情，你爹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这方法需要我与那位大人在这里协同修炼......”
蒙东君恩典，方影顺利联系到了方念心，并让她回去告知苏晚晴和顾小冉这里的变故——他话没敢说的太满，只说寻到了一点希望，正在努力。
至于封神一事，则照常举行，届时他会及时响应。
“还有一点，念心，你将此信亲手交予你母亲......”
焦土边缘，方影将一封形制普通的信交到了方念心手中，连带着还有一枚戒指——这戒指是件储物的宝贝，算是某位孽日之子的珍藏，然后就被方影毫不客气的借着东君的宠爱给薅过来了，用来装焦土的各种特殊资源，装的满满当当的，都让方念心一起带回去。
焦土很多东西都克制酆都的亡魂，却也同样可以促使亡魂成长，两者关系并非一成不变，尤其是想建造冥府，这里的很多奇特矿物都非常有用——怎么说呢，现在方影干的事，颇有一种认了干娘后连吃带拿支援原生家庭的感觉......
“还有啊，念心，你跟你顾阿姨说，我不在的时候，也要好好生活，不要总是魂不守舍的，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多组织点酆都体育赛事，魂多也热闹点......”
方影拉着女儿的手，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方念心此刻却都不想听，她看着父亲絮絮叨叨的模样，心里的焦躁和悲伤几乎都要溢出来——这是在......交代遗言么？
“我不和她说！您要说就自己和她说！”
方念心眼眶红了，竟然忍不住打断了方影。
方影愣了下，眼神黯然下去，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是我对不起你们......”
方念心咬着牙没有说话，内心却在疯狂摇头，不，您没有对不起我们，只是......只是我们都太不想失去了！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吼父亲的，他明明也不想这样，他已经尽自己的全力了......道歉的话梗在喉中，却说不出来，她害怕她再一开口，就要忍不住哭出来。那副脆弱的模样......
方影却是在沉默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副堪堪覆过手肘的黑金手套来，其针线细密匀整，以内敛沉郁的玄黑为底，用泛着柔光的雾状金丝织就，优雅贵气中却又透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一看就不是凡品：
“念心，这是之前答应送你的手套......”
少女怔怔接过，在父亲的催促下试着戴上——合适的仿佛此物就是为她而生的一般。
“合适就好，合适就好——以后你打架，就戴着它，可以让你少受点伤......”
方影露出开心的笑容，方念心却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泪水，扑进方影怀中痛哭起来——她宁愿不要这双手套，也想换父亲多活一天。
方影眼神柔和下来，没有说什么，只是像之前东君抚慰他一样，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女儿的处境，其实和他很像。
她从小在李兴隆家长大，虽然李兴隆待她还不错，但外人终究是外人，更何况是身世如此曲折的外人——那李家小姐，原是个好人，却又怎能忍受一个仇人的女儿在自己面前日日晃悠？
——当年方影杀了凌霄和凌灵，是既杀了她的意中人，又杀了她的未婚夫，她的大好前程也就此烟消云散，这等大仇，便是再好的人，又怎能不恨？
后来她虽然再嫁，但毕竟是曾有过婚约，名声差了些，找的夫婿自然也比不上凌灵，更别提凌霄了——在实力上倒是比凌灵强，毕竟多少是个异能者，虽然只是C级，但也足够保她下半辈子，在李兴隆走后衣食无忧了。
但坏就坏在她曾经见过更好的，于是对这任丈夫自然是哪里都看不顺眼，虽然她家教很好，不至于横眉冷对，但夫妻生活也是平平淡淡，后来发现丈夫出轨，和许多女人不清不楚，更是彻底分居，带着孩子，搬回了父亲李兴隆这边。
总之，李家小姐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她又将这种不幸福，多少归咎到了方影，乃至与方念心的头上——这自然是人之常情，任谁也难以苛责，但可以想见，方念心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生活，内心的压抑与挣扎，又岂会少了？
那里，不是她的家，而是一个她需要时刻维系面具与力量，做出一副坚强模样的地方。
到后面，遇到陈心宿，被迫躲进实验室后，更是如此，她要表现的更坚强，更努力，才能不被摧毁。
而到了酆都，她终于算有了个家，却要面对那个，她一直以来都感情复杂，既是母亲，又是“偶像”，有时更觉得是“仇敌”的女人——起码，在这个女人面前，她不想认输，更不想露出自己的脆弱。
至于顾小冉......嗯，不提也罢，方念心觉得顾阿姨人挺好的，就是心思一直都只在父亲身上，她身份太尴尬了，其实不太好接触。
于是算来算去，方念心竟然只有在方影这里，才能展现她的脆弱——虽然方影醒来的时间不算长，但长久的依赖与惯性，还有对父亲的崇拜，让她只有在方影面前才能卸下所有防备。
而正如苏晚晴曾说的那样，方念心，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