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会吗？
方影其实已经有些不确定了。
他抬头，忧伤惆怅的看着堂前的这尊神像，向来不信神佛的他，此刻竟也有了求神拜佛的心思。
只是就在方影目光落在这神位牌子上，看清上面的字时，他体内的异能金气，似乎......微微一动？
“这是，玉山......西王母？”
第三百九十五章 原来我疯了
“玉山......西王母？”
方影有些疑惑的看向那个神位，他以前当然也看到过，作为顾小冉的青梅竹马，他小时候也常来这里晃悠，这一片老城区中，不止顾小冉一家信仰供奉这一位神明，但他以前从没在意过这个——都是些老旧的东西了，他实在没什么关注的兴趣。
就好像随着长辈去庙里拜拜的时候，谁真的信呢？
尤其是灵国近些年来没有酆都天庭，对民间信仰这块一贯采取打压的态势，方影以前就更不关注了，至于现在，他其实也觉得没有什么过多关注的必要——没有酆都，连香火信仰都无法显化，没有亡魂，更没有人能成神，看这些作甚？
只是为什么，他体内金气似乎对这神名有感？
方影又细细体会了一下，却又感觉金气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而已，但到了方影这个级别，早就不会忽视任何一个突如其来的感受，这其中，必然有着他现在还无法明晰的联系！
“【玉山】，指的应该是这位神明的居所，【西王母】，显然就是正式的神名......等等！西王母？！”
方影一下愣住，总感觉脑子里有什么要长出来似的——这名字，和【东王公】好像啊！
“难道是东王公的配偶神？”
方影其实在几次模拟世界里，都利用职务之便，搜集检索了很多古代神明的信息——天庭自古有之，为了收集信仰，祂们的名号自然是传播极广的，即使在天庭陨落之后，灵国还遭遇了一段时间的伐山破庙大清洗，将这些天庭神像、典籍资料及相关信仰都毁了个七七八八，但仍然有资料留存，乃至某些神明尊号口口相传，未曾淡忘。
像是颛顼帝说的六御帝君便是如此，这属于天庭固有的编制，不论谁坐上来，顶多尊号多加几个词以示换代罢了，但形制不会变，毕竟这根源于真灵位业图，而这一部分的神明信息自然也保存的最完整。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除了天庭仙神之外，灵国古代还存在着数量相当多的【散仙】、【大神】，祂们游离在天庭编制之外，地位和实力却并不一定就比天庭仙神低，甚至有些顶级大神，能与天庭六御帝君平起平坐！
而这部分的资料与信仰，是缺失最多的——天庭编制就像是铁饭碗，或许有诸多限制，但流传许久，几千年过去依旧存在，信仰源源不断，神死位还在。但这些逍遥散仙，在野大神，却只是一时之秀，风头热度过去了，便可能悄无声息的在某个角落里断绝了传承——和上一世方影的情况差不多。
说起来上一世方影也算是被画了空头支票了，明明说好的让他位列仙班，上表真灵位业图，但到最后也没让他上去，他那时其实就算是游离在天庭体系之外，但同样强大的神祇。
而在方影查到的资料中，几乎没有【东王公】相关的资料，那天庭编制的东极帝君有点像，但细细考证下来，其实并非。唯一能肯定的是，【东王公】此名必是一个古老的尊号，在许久之前的古籍上就有过零星记载，但后续却是几乎查无此人，事迹寥寥——这绝对是东王公故意为之！不想让人查清祂的底细！
而【西王母】，方影其实也同样没有听说过，之前他还不怎么注意，直到此时感受到金气异动时，方影才开始认真思考两者之间的关联——能触动S级异能的，必然不是简单人物！这【玉山西王母】，说不定就是和【东王公】一个级别的上古大神！
而且两人，定然大有关联——古人对阴阳关系极为重视，西王母与东王公之名，显然是登对的阴阳配偶神，起码在当时，人们认为两者是能平起平坐的。
“但如今只见东王公，而不见西王母，甚至其他地方，好像也未曾听闻过西王母的传说，只有这小小一地留存......恐怕祂的状况，不会太好？”
方影揣测着，最后还是叹息——所知的资料实在太少了，或许等顾小冉醒了，他可以多问问她关于这位大神的传说。
“唔......”
顾小冉喉间传出微响，方影心中一惊——也别那么快醒啊！顾小冉的体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眼看顾小冉就要醒来，方影连忙收拾了一下现场，装作她在神像面前晕倒的样子，就消失不见，隐在暗处——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顾小冉，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错了话，做错了选择，让自己和她之前再无转圜的余地，以至于无论如何都没法走向期望的未来。
——虽然就现在而言，方影已经觉得翅膀打结，焦头烂额了。
顾小冉和苏晚晴突然闹翻摊牌，这是他早有预料的事，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甚至局势一经爆发，就迅速糜烂到他都有点束手无策的地步。
在他复杂的注视中，顾小冉晃了晃脑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自己已经愈合大半的拳头，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虔诚的拜了拜神像——她不会觉得是神像保佑了她吧！？
方影有些无语，但也不好出面现身，或者说，这样反而会比较好？
“唉，小冉......”
他看着顾小冉祭拜了神像，沉默的收拾了卫生，去洗澡才收回了目光——恰好此时，父亲的短信来了，问他在哪里，他们要出发去游乐园了。
方影回了一句马上来，最后看了眼顾小冉，叹息着，终于离开。
或许，这就是他贪心又心软的代价？
......
当方影到家时，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他了，母亲为他拿来了合身的新衣服，笑吟吟让他回房间换上——方影发现自己衣柜里，似乎少了很多衣服？
“妈，我以前衣服呢？”
“都不合身了，给你收起来啦~等会逛完游乐园，咱们一家再去商场逛一下~”
还有妹妹的帮腔声：“是啊是啊，哥哥你以前那些衣服就不要穿啦~”
方影在房间里翻了个白眼，知道妹妹大抵又“中饱私囊”了，不知道悄悄截胡了他几件衣服。
以前方影大概还会说妹妹两句，但今天方影只觉得都随她去吧——
“唉。”
方影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宇间的愁绪似乎一直没能散去。
“开心点......”
他试着将眉头展开，不想将这些负面情绪带个家人——今天是父亲回来，一家人团聚出游的好日子，他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
但即使是方影动用了完美假面的特质能力，似乎也无法真正将那愁绪散去，当方影挤出一副笑脸从房里出来时，还是被父亲看出了不对。
不过方司明并未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方影的肩膀，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好一个帅小伙！走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父亲拿上车钥匙，母亲则从包包里掏出个棕色针织犬，放在门口玄关柜子处，笑道：
“咱们都出去玩了，家里可不能没人看，就让乖狗狗看门吧~”
这只小狗毛绒绒，圆滚滚，头大身小，滴溜溜的黑眼睛像是黑珍珠一样嵌在布中，宛如画龙点睛般让这只小狗看起来可爱又灵动，即使是心情不太好的方影看了都不由会心一笑。
“好可爱的小狗！妈妈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这只小狗当然是母亲的针织作品，她平时在家闲着没事就会做点针线活，手很巧，妹妹有几个最喜欢的蝙蝠娃娃就是母亲自己做的。
一家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父亲虽然常年在外出差，但一直有车停在家里，有时候出差时间久了，姐姐会帮他热一下车，出去转一转，免得车辆熄火。
而这辆车，也是方家出游的第一选择，属于六座SUV，空间很大，坐下五个人绰绰有余。
父亲母亲坐前排，方影姐弟妹三个自然坐后面，方影依然被夹在中间，他靠着背椅，视线明暗变化，听着家人们对游乐园项目的讨论，心却渐渐又飞到了苏晚晴和顾小冉那边——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她们互相伤害彼此？
“难道真的只有那一招？”
像心魔学习，以强硬的手段将两人压服，让她们不得不接受彼此的存在？
但那种粗暴的手段，绝对是会让她们离心离德的——
“你个傻x！既要还要！明明当了渣男又不敢认！你还不如我呢！”
心中，心魔的声音响起——金气让东王公的木气封印越来越松懈，心魔现在已经能过过嘴瘾了。
灵神这次，却罕见的没有反驳——他当然想做个好人，想当一个完美的恋人，他天生的倾向让他不想伤害任何他在乎的人，如果一开始就是他来，或许局面根本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但过去的方影，灵神心魔并未分离，善恶混沌一体，做事自然被原始欲望影响，于是就遗留下来一些，让灵神很难去处理的问题，这个时候，或许真的得让心魔来才行。
“我们合体吧。”
灵神突然道。
心魔愣了下，却是沉默着没有立刻同意，半晌，才道：
“你说什么傻话呢？你以为我们是拼图吗，想分就分，想合就合？”
灵神也陷入了沉默——实际上，他和心魔都大概清楚彼此的存在形式是什么，说他们都是方影也可，说他们都不是方影也行，因为他们都不是全部的方影，只是方影的一面罢了。
甚至如果用现代医学来定义他们现在的状态，大概率是会给他定一个精神分裂或者多重人格之类的精神疾病。
但他们比起寻常的精神分裂又有本质的区别，那就是他们都认同着【方影】这个身份，并在很多根本问题上都达成了一致，处于一种，既分裂，又交融的奇怪状态。
——或许，可以简单的描述为......疯了。
原本的方影为了摆脱心灵上的压力，逃避姐姐因他而死的模拟发展和深深地愧疚悲伤，再加上魔龙劫的催发，对自己坚持的动摇怀疑和悔恨，硬生生将自己一分为二，化作了坚持理想道路的灵神与不择手段的心魔。
灵神不会怀疑自己，心魔同样不会心慈手软，但原本的方影，都会。
他会怀疑自己，他会心慈手软，他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有希望世界和平的美好愿望，也有畏难后退，偷奸耍滑的小小心思。
但这些矛盾之处，或许正是他作为正常人的体现，也是在面对复杂问题时，做出取舍，灵活进退的根据。
而现在灵神提出合体，正是因为他思来想去，觉得单纯的灵神，或是单纯的心魔，已经无法做出符合【方影】这个概念关键利益的决策了——简而言之，他想甩锅。
心魔绕了一圈，终于想明白灵神这家伙想做什么，翻了好几个白眼，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甩锅甩到过去的自己身上了！
但分开简单，合起来难，破境难重圆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是以不论灵神还是心魔，都没有再谈这个事情——灵神的迷茫只是暂时，他很快就将希望放在了接下来的模拟上，认为只要他模拟的够多，就一定能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于是终于恢复了些心情，勉强和家人们谈笑起来，而心魔的坚持没有实现的机会，自然也只能沉默。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安素市最大的游乐园——买好了票，排队进场时，方影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他经历过这件事？
“哦对，模拟里和姐姐来过来着......有个【咆哮龙】和叫【狗哨】的要在这里表演节目......”
但模拟里的事，日期不定，方影也不好确定到底是不是今天——就算是今天也没什么。
“有我和姐姐在，能出什么大事？”
一人护一个都还有多——剩一个父亲，那更不用说了，没人来招惹他就不错了。
是以方影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们一家人兴致勃勃的一起体验了很多项目，饶是心情忧郁的方影也不觉放松了很多——这些娱乐项目或许不算什么，但和家人在一起的快乐，却能让他暂时忘记很多忧愁。
“你们先在这里逛一下，我去上个厕所，等会来找你们。”
路过一个主题商店时，方司明说道，大家自然同意，方影本来也跟着一起进来，但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不是，到了父亲这个实力，还要上厕所的吗？？
或者说，难道会忍不住要上厕所的生理反应吗？
“平时也就算了，父亲可能是要装正常人，所以需要上个厕所装一下，但现在大家在逛游乐园，他有什么理由突然脱离我们去上厕所呢？”
方影心中疑窦渐起，但让他直接去追着父亲观察，那自然也是不敢的，也没有太大必要——父亲不在，他更要肩负起守护家人的职责！
很快，父亲便回来了，和去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神色中，似乎放松了些许——很正常的反应，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方影也就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诶？我们在这里要干什么来着？”
路上，他们经过几辆记者车，几个记者扛着摄像头和无人机，有些茫然的站在车边，不知所措的或检查手上的设备，或是打起了电话，然后被铺头盖面一顿骂——
“都说了不一定能联系好超级英雄，你们那么着急过去干什么，赶快回来，台里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呢！”
看着那些将一干设备收拾好，匆匆离开的记者车，方影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挤出来，最后却仍是一片空白，只有一种冥冥中的奇怪感觉——他好像，忘记什么了？
但忘记了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正迷茫间，不远处的地方似乎也有些骚动——
“......广大游客朋友们大家好，园区附近有一小群流浪犬只正在游荡，请暂时避开东门、南门，我方正在进行扑杀驱赶......”
方影的脑袋更痛了，他感觉自己一定是忘了什么，但究竟忘了什么呢！？
“你忘了【咆哮龙】和【狗哨】。”
心魔终于看不过去，语气复杂的提醒道：“父亲......应该把他们都‘吃’掉了！”
轰！
方影脑海里瞬间有什么炸开似的，那些零星的记忆终于出现，惊得他大太阳底下背后竟生了些冷汗——他刚刚竟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分明是前不久才想过的事！
而若非心魔提醒，恐怕他自己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至于为什么心魔能记得，灵神却不记得，大概体悟一下后，方影也是恍然——父亲那种，连记忆都吞噬掉的能力，没能影响到镇压着金神意志的念头！
那个念头被方影的其余十个念头压在最底下，平常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骚扰消耗金神意志，其余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许，是因为金神意志在这里，才没有被父亲影响？
而且被东王公衍生木气封印的心魔，也还残存着一些记忆，结合那个念头，很快就就将事情想了起来，反而是占据主导地位的灵神，记忆消失的最为彻底，一时半会只能意识到自己有东西记不起来了。
“所以......父亲的能力虽然霸道，却还无法完全影响S级存在么？”
方影心中沉思着，心里不仅没松一口气，反而更加凝重——无法完全影响，并非完全不能影响！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父亲有多恐怖，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那尊虚空中的巴蛇能硬撼“东君”、东王公，实力显然在S级中也算佼佼者，但那尊巴蛇，应该并非父亲，而是心相本体！
父亲是吞了巴蛇心核，受其影响的心相封印者，根据之前给自己的感觉来看，他的实力应该至少是A级顶端，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了S级！
“但真的达到S级有些不可能......”
那应该是最坏的可能了，这意味着方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概都没法去父亲卡中，探索拯救父亲的更多可能。
“但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
方影将手放进兜里，摸住了一个带着点金属质感的火柴盒，里面，正有三根陈心宿所化的火柴——
第一根火柴，点燃后能引发陈心宿眷属化后的沼气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