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14
这局所谓的友谊赛,还是她昨天晚上迷迷糊糊、脑子没转过弯来就稀里糊涂答应下来的。
这就意味着,她连找貘良鹿月收钱都做不到。
平日里赢了牌,涅莉是要光明正大地收取报酬的。可这是友谊赛,输了赢了都没有金库进账,纯粹是白白受了一场罪。
好惨啊,涅莉我......
涅莉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眶里打转的水汽再也兜不住,啪嗒一下,落下了几颗晶莹的小珍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哎呀。”
赤坂郁乃凑了过来,弯下腰打量着她。
这位世界级的选手,竟然被貘良鹿月给打哭了吗?
赤坂郁乃眼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又有几分真切的怜悯。她转过头,对着貘良鹿月招了招手。
她语气轻快地说道:
“你来安慰一下这位小涅莉吧?人家大概还是头一回点庄家役满呢,怪可怜的。带她去旁边的休息室缓一缓吧。”
“好。”貘良鹿月点头,站起身来。
她走到涅莉身边,先是用目光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意见。
结果一低头,正好撞上了涅莉闪烁着泪花的眼睛。
她水汪汪地盯着自己,却又恶狠狠地不肯示弱,仿佛自己如果想要把她搀扶起来就会被她狠狠用小虎牙咬一口一样。
貘良鹿月只是对她笑了笑,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对方眼角挂着的泪水。
然后顺势再把人扶起来,往隔壁的休息室带去。
涅莉真就乖巧地不再挣扎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等两人背对着人群、走出众人视线的时候,涅莉的小手已经悄悄地、紧紧地握住了貘良鹿月的手。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涅莉的声音依旧带着不甘。
她不相信,貘良鹿月有着能做出两倍役满的流星古役的强运,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无论如何,涅莉都想要知道。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貘良鹿月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自己的小手,没有挣开,只是轻声开口问道:“涅莉,我和辻垣内智叶谁更强?现在有判断了吗?”
涅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瞅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我都被你气哭了,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呢,你这个人脑子里想的东西竟然是这个?
涅莉气得鼻尖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发狠的咬牙切齿:
“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都被你弄哭了,你心里竟然想的还是你和智叶谁更强吗?”
貘良鹿月只是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涅莉别过脸去,倔强地撇了撇嘴,可到底还是认认真真地给出了自己的评判。
“在没有战术的情况下,智叶在常规训练赛里,大概跟你五五开。”
她顿了顿,“但我认为,到了真正的比赛场上,她应付不来你这种千变万化、防不胜防的战术。所以,应该是你比较强吧。”
她说完,又狠狠地瞪了貘良鹿月一眼。
“涅莉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嗯,很满意,回答正确。想要奖励吗?”
“不不,不要了,再来的话涅莉我会坏掉的......”
......
而剩下的人也各自叹了口气。
“还是差一点吗。”
上重漫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扣上自己的牌。
一九万、一九饼、一九索,南、西西白白发中。正是国士无双一向听,等待北风和东风就能听牌。
还是没能赶上啊。
上重漫盯着自己这副牌型,心里又是惋惜又是憋闷。要是这一巡她能摸到东风,把手里多余的一组字牌对子拆掉,就能和貘良鹿月一起用役满荣和到涅莉打出来的北风了。
一边是大七星,一边是国士无双,两记役满同时砸在涅莉头上,光是想想就够痛快的。可惜,运气偏偏没站在她这边。
如果可以的话,上重漫是真想跟着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半点都不晓得尊敬貘良鹿月的涅莉。
从对局一开始,这小不点儿就一口一个挑衅,气焰很嚣张。可惜自己的实力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截,没能亲手把人按下去。
虽说赤坂郁乃她们都拿“一年级新生爆发特质持续的时间,会明显短于高年级学生”这套说法来宽慰她,意思是上重漫还年轻,底子还没长成,能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上重漫对眼下的自己,仍旧远远谈不上满意。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的话。”她仰望着麻将部的吊灯。
与此同时,赤坂郁乃也踱步来到了末原恭子的身旁。
她语气依旧是那副轻飘飘的调子:“小末原~你虽然已经习惯应付天江衣的压制了,可面对小漫、涅莉·薇萨拉兹这种走运势流的选手,火候还是差了点呢~”
末原恭子抿着嘴,安静地听着。
“所以呀,我稍微费了点功夫,请了二十位运势流派的职业雀士过来。从今往后,除了寒假,每天都得来陪你训练哦?你可得记牢一件事,运势这东西,也是能靠技术给硬生生打断的。”
赤坂郁乃笑眯眯地继续道。
“是。全听代理监督的安排。”末原恭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推脱。
赤坂郁乃看着她这副较真的模样,倒是放缓了语气。
“其实啊,小末原你也不必太伤心。”
“如果我没有观察出错的话,涅莉这一整个半庄的运气,全都集中压在了东三、东四、南一这三个小局里面。”
“换句话说,别的局她其实没那么可怕。你这回看着排在第三,也不是因为你打得差,纯粹是小漫在爆发状态下本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强运选手,硬生生把你压了下去。”
“至于输给鹿月嘛,那就更不算什么丢人的事了。”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柔声说道。
“强运......”末原恭子低声念着这个词。
赤坂郁乃难得正经起来:
“强运流的牌手,哪怕在职业选手中也是少数的存在。眼下国内能碰得着的学生选手里,也就荒川憩、涅莉·薇萨拉兹这两个,算得上是其中的顶尖。最多再加上临海女子高中明年要上的雀明华。可这种级别的怪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至于寻常的强运流选手,比如池田华菜那种,小末原你是完全能打赢的。强运并非不可战胜,只是你还没摸到拆解它的门路罢了。”
“......”
末原恭子没有出声回应。
她只是垂下眼,把搁在膝上的手缓缓收拢,默默地、用力地捏紧了拳头。
......
让涅莉在房间里安安稳稳睡下之后,貘良鹿月没有急着离开。
她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涅莉的睡颜。
少女的脸颊时不时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润,呼吸均匀,全然没了牌桌上张牙舞爪的傲气,只剩下属于15岁少女的柔软。
借着片刻的安静,貘良鹿月在心中复盘起了刚才的对局。
她之所以能在最后一局做成大七星,关键在于上重漫。
上重漫做的是国士无双,整副牌都在拼命搜罗字牌。而貘良鹿月凭着收集铳牌的特质,不断把上重漫所需的字牌一张接一张地摸进了自己手里,水到渠成地结成了大七星。
这是貘良鹿月新琢磨出来的一种用法。
过去她总习惯性地认为,收集了谁的铳牌,就该死死盯着谁,专门狙杀对应的一家。
可是她忽的想明白了一件事,收集铳牌之后,并不一定非得盯着自己品尝过运势的对手不放。
越是宏伟壮丽的牌型,牌手在凑这副牌时倾注其中的执念与美愿就越深,能被她借来牵引牌势的力量也就越强。
换句话说,假如有朝一日春季大赛的决赛桌上,坐着自己、宫永照、神代小莳和辻垣内智叶这样的阵容,她大可不必再拘泥于“收集谁的铳牌就狙击谁”的老思路。
她完全可以在牌桌上天神下凡一舔三......她指的是从三个不同的人手里分别汲取铳牌的力量,最后熔铸成一副专门用来狙击目标对手的手牌。
一人之牌,借天下之势。
想到这里,貘良鹿月微微笑了起来。
涅莉,果然是个很有用的女孩子啊。
不过,她心里也如明镜一般清楚,涅莉这一局并没有把底牌全都亮出来,肯定还藏了什么手段没舍得用。
就像自己同样没动用琳琅一局只能开启一次的暴雨龙王形态,也没把赤木茂从牌里喊出来揍人一样。
训练赛嘛,本来就是这样。
思忖到这儿,貘良鹿月觉着差不多了,便起身打算离开房间。
然而,她刚迈开一步,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拽住了。
貘良鹿月回过头,发现睡梦中的涅莉不知何时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
少女攥得很紧,眉头重新蹙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口一起一伏,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汗,看样子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貘良鹿月原本审视对局、盘算得失的认真神色,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悄悄软化了下来。
说到底,涅莉也不过是个十五岁就独自漂洋过海、来到异国他乡的女孩子罢了。
牌桌上她张扬跋扈、不可一世,可一旦卸下了强者的傲慢,露出来的也还是一个会做噩梦、会下意识抓住身边人寻求安稳的孩子。先前斗智斗勇的胜负心,在这副睡颜面前,也淡了几分。
“噩梦吗......我也帮你一把吧。”
貘良鹿月低声呢喃。
她俯下身,在涅莉身上细细寻找了一番。
果不其然,在涅莉的后背上,藏着一枚淡淡的星星印记。它是食梦貘的标记,也是她先前在牌桌上动手脚时,悄悄留下的痕迹。
貘良鹿月轻轻褪下了一点涅莉并不算特别严实的衣服,很轻松就让她的腰背露了出来。随后,她弯下腰,安安静静地落下了属于食梦貘的温度。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紧蹙着眉头、被噩梦缠扰的涅莉,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
她蹙起的眉心一点点舒展开,绷紧的小手也松了开来,脸上不安的阴霾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淡而安详的笑容。
仿佛终于挣脱了梦魇,跌进了一个温暖香甜的好梦里。
貘良鹿月直起身,静静看着她安睡的模样。
毕竟,吞食噩梦,赠与美梦,本来就是食梦貘分内的工作啊。
如果可以,她更喜欢被这么称赞,而不是什么全国第8趁初中生睡觉亲吻她的脊背,对吧。
122:最近,姬松麻将部似乎变成了……
中午时分。
貘良鹿月饭菜端进小红帽的房间,准备投食。推门一看,涅莉已经睡醒了。
少女正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跟人视频通话。原本扎成长辫的蓬松长发被她睡得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裳也歪歪斜斜,露出肩膀。
“涅莉,饭来了。”
貘良鹿月把托盘搁到桌上。
涅莉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声音软糯。
熟悉这个年纪的少女的人都知道,往往睡醒时是她们最迷糊乖巧的时候,无论对她们做什么都会不怎么反抗。
貘良鹿月走到她身旁,凑近一看,发现屏幕里是辻垣内智叶。涅莉正歪着脑袋,把半个头探出了画面之外,小红帽的一角耷拉着,跟辻垣内智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小红帽在这里呆着也太可爱了呀。
貘良鹿月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悄悄地伸出手,在屏幕看不见的地方,手指在涅莉的下巴底下轻轻挠了挠,就跟逗小猫一样。
涅莉立马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觉得这么做我就会舒服地打呼噜吗?”
貘良鹿月只好换了个法子,转而低下身,轻轻蹭了蹭涅莉的脸。涅莉嘴里发出呜呜哇哇的抗议声,听着委屈极了,身子却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乖乖地任由她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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