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14
荒川憩的动作有些特别,没有简单地推出去,或者像貘良鹿月那样先把牌倒扣,展示给大家看,再横着摆出去。
她这次立直的动作,是先将立直牌高高举起,举到视线前方,刚好盖住自己的右眼。这个姿势短暂地停了一瞬,像是荒川憩在通过这张牌观察整个世界,一瞬绽放出层叠的光芒。
下一秒,她才把牌轻轻放到桌面上。
牌桌上的另外两家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瞄了一眼她的牌河,瞬间有点流汗了,手指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荒川憩牌河里只有两张手切的字牌,其余全是摸切的幺九牌,谁来了都看不出她在等什么牌,也看不懂她的打点有多大。她们分数加起来都没姬松高,要是再失分的话……
糟糕,太糟糕了。
虽然对自己所在半区的死亡分组早有预料,可是这强度也太高了啊!恐怕全国大赛的先锋战强度也就这个等级了吧!
“再放铳就完了……”
“姬松的这个人已经连庄这么久了,也该下掉了,这一局荒川憩她应该能把姬松的庄位下掉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两家选手心里都浮起了类似的想法。
没有期待自己,而是去期待着荒川憩赶紧把已经五连庄的貘良鹿月拖下去。貘良鹿月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很天真可爱吧。
对富之尾与八桝两所学校的先锋来说,原本只有姿色能看的貘良鹿月,现在已经成为了牌桌上的魔王,无法形容的可怕……尤其是,地狱单骑后,她指尖轻点那最后一张牌的时候!
而荒川憩,正是那个被推出来讨伐魔王的人!
不约而同的,富之尾与八桝的两人开始防守,只打现物,然后期待着荒川憩自摸。不用自摸太大,小牌下庄就行。
富之尾默默祈祷着,“加油啊,荒川憩,去自摸炸掉姬松的庄位,不要让她再连庄下去了!自摸一个三番就够了!”
她亲眼目睹了对面的女生被貘良鹿月捉铳到快要哭出来,已经对这场先锋战不报任何期待了。
总而言之,她好歹给学校拿过那么多点,排名第三,与目前第二的三箇牧高校也只差两万点,就交给大家吧……
可惜,貘良鹿月并不打算让她们继续抱着这种期待。
微微靠在椅子上,目睹了自己左右手边两人的神色变化后,她心里也有点想笑。这么想防守的话,她也该动一动了。
看见自己的下家富之尾为了防守,谨慎地打出荒川憩的现物九索时,貘良鹿月笑了笑,轻轻推牌,“那个,荣和,2700点。”
一二三七捌九万,五五饼,一二三七捌索。
“呃呜。”
富之尾的女生抖了一下,欲哭无泪。
邪恶的貘良鹿月,你竟然偷现!
唯一的好消息是,貘良鹿月摊开的牌确实只有平和,放铳2700点还算可以接受。
“还好、还好。”
她拍着胸口,猛烈喘息起来,差点以为要死掉了。如果跟对面的八桝一样,动不动点一个庄家满贯,就真可以准备回家了!
同时,解说席也响起惊讶的声音。
“貘良选手又和牌了,不过,这次居然只有平和!?”
女解说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速都快了一些。
“只要把五饼的雀头提前拆掉,很明显是可以轻松做成枪带(混全带幺九),甚至是纯全带幺九的牌型吧?为什么最后只做成了这副只有平和的小牌呢?”
三寻木咏坐在旁边,折扇轻轻一敲掌心,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笑着回答道:“这副牌不小,是三色双龙会哟。”
“……诶?那是国际麻将的役种?”
女解说明显没反应过来。
能知道一色三步高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三寻木咏没有卖关子,而是慢悠悠地正经解释起来:
“貘良选手当然可以再等一会儿,让这副牌变得更大,最后做成满贯也不是不可能。可那样的话,就太慢了。”
“她显然从荒川选手的牌河中读到了她即将听牌的信息,继续等下去的话,速度就追不上荒川选手了。”
三寻木咏像是聊什么有趣的事情,兴致盎然:
“也就是说,貘良选手她逐渐开始对荒川选手的运势感到无能为力了,只能选择速度?我猜的哦。”
最后一句,她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
南一局,5本场。
如三寻木咏所料,貘良鹿月在这一局再次改变了战术。
她根本没有一点做一做手中三向听的好牌的想法,而是连续拆掉中张,喂到下家的富之尾三张牌,让她三副露。最后,富之尾成功荣和到了邪恶的貘良鹿月,断绝了她的庄位!
虽然,她荣和的只有2500点,只有役牌白,这可是一个信号。貘良鹿月居然这么迟钝,放铳给了她,真笨!
富之尾脸上浮起喜悦,几乎压不住自己的嘴角了。
“终于,终于!终于轮到我来玩麻将了,对吧?”
她在心里这样想着,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南二局,亲家·富之尾,宝牌是八饼。
和八桝那个心态已经快崩掉的女生不同,富之尾的心态明显还稳得住。至少到现在,她还没有彻底被这场比赛压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眼睛顿时亮了。
起手两向听,自带三张八饼,同时还有两张红宝牌!
整整五张宝牌,庄家跳满一万八千点确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好牌了,必须要出重拳,狠狠吃貘良鹿月的牌!
富之尾握了握拳,心里一下子热了起来。
好,这一局就要在自己的庄位上狠狠干一场,把之前丢掉的点数统统拿回来!大家,我还没有认输,我要抓住机会!
加油!
她这样给自己打着气,然后很有气势地切出了一张客风西。动作干脆,还带着一点终于轮到自己表演的兴奋。
可就在切出西风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下家荒川憩身上传来了一股很可怕的气息。虽然只是很模糊的直觉,却像是某种可怕的东西在阴影里抬起了头,让人下意识地背后一凉。
随着荒川憩别开视线,这种可怕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富之尾的女生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
“错觉,肯定是错觉。”她这样安慰自己。
现在才第一巡而已,就算手里牌很大,还能有自己大?
下一秒,下家荒川憩摸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表情的荒川憩,此时此刻却咬牙切齿地看着貘良鹿月,仿佛想要直接扑上去,把月白的蓝发少女狠狠压在身下。
被你躲过去了啊,貘良鹿月。
看都没有看,荒川憩直接将摸到的牌拍到桌上,然后推倒自己的手牌。
“自摸。8000·16000。”
她摸到的牌,同样是西风。
空气安静了。
富之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041:我们,是鹿月的玩具
随着荒川憩宣布自摸,场馆瞬间沸腾,爆发出了猛烈的欢呼声。
“地和,出现了————!!!”
“荒川选手,地和役满炸裂!”
解说席上,女解说已经激动到快要语无伦次了。
“地和,近畿大会近十年来第一次出现地和!不仅如此,如果查询荒川憩的牌谱,会发现她在个人赛中还达成过天和!”
“到底是什么样的强运,才能在几个月内同时达成天和与地和?!在我们还为荒川选手果断见逃庄家的西风、拒绝满贯直击而惋惜时,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役满的地和!这就是关西最强女高中生,这就是荒川憩——!”
地和,指的是子家在轮到自己摸牌之前无人鸣牌,第一巡即自摸和牌。无论这副牌原本是多少点,全部视作役满!
总是一副悠闲神色的三寻木咏有些感叹:
“天和、地和,偶然役中的偶然役。学生比赛中,地和出现的概率几乎和九莲宝灯相当~我也想胡一次啊~”
而此时,演播室内,富之尾高校的先锋已经没有了笑容,只是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拿出点棒的手颤抖着。
上庄不到一分钟,刚刚摸完牌,就被地和役满炸庄了。这个时候,想要哭的时候,是不是笑一笑会更好?
于是,她捂着脸,尝试着笑了起来。
而八桝高校先锋更是不堪。
她的视线不断在貘良鹿月与荒川憩之间来回移动,双手撑在桌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牌,脸颊没有半分血色。
这一把,她甚至都没有出过牌。
被貘良鹿月连续满贯直击后,她剩余的点数本就不多了,再度被荒川憩的役满拿走八千点的现在,已经濒临击飞了!
女解说显然相当同情两人,在兴奋之余,也带着关怀解说道:“两位目前仍旧低于初始点数的先锋再度濒临打击。”
“庄家被役满炸庄等于被倍满直击,而子家也等于被满贯直击,这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目前,第三的富之尾高校与第四的八桝高校点数加起来也没有第二高了,更何况是第一的姬松!”
“如果姬松在上一局选择了胡牌、继续连庄,而被这个地和炸庄的话,荒川选手率领的三箇牧与姬松的点数差距就会缩小到不到两万点,接下来坐庄的荒川选手完全有可能逆转!……”
话音落下,她便把目光投向了静静交分的貘良鹿月。
她也想要看一下貘良鹿月此时的表情。
然而,匪夷所思的是,貘良鹿月的神情几乎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单手撑着脸审视着荒川憩,仿佛早已预料这一幕的到来。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荒川憩的地和吗?上一局放铳主动下庄,是防止荒川憩用地和炸庄的策略?可是,这怎么可能?
画面一转,姬松休息室内气氛同样嘈杂。
“哎呀呀~”
赤坂郁乃摇了摇头。
末原恭子盯着现场直播,神色复杂:
“果然出现了!荒川憩本身的强运,与叠加的运势卷起的起手即听牌,最终变成了地和……”
不过,毕竟貘良鹿月早就主动选择了放小铳下庄,点数依旧比荒川憩高出大约两万五千点,大家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换做隔壁两家学校的休息室,此时已经天塌了。
真濑由子笑道:“洋槪阒安皇撬祷拇ㄔ趺床恢苯犹旌吐穑肯衷谒娴牡睾土伺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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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她真的直接地和啊!”
末原恭子道:“不过,不管怎么说,鹿月同学也确实尽力了。手握五万点的优势,大家都会轻松很多的。”
“啊。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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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人没有接她的话。
貘良鹿月只是被她炸了四千点的庄而已,然后在南场的庄位上直接十倍拿了回来,从对方手中拿走了四万点,你怎么不说?
对局室内。
地和役满炸庄后,荒川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想要带领队伍晋级的人,脸上是不会有笑容的。
13万点远远不够。
作为仅次于宫永照的高中生,在这场几乎只有貘良鹿月能与之匹敌的桌上,她却只靠着刚刚的地和役满拿下了三万点……
“仍旧不够啊,可是时间不够了……”她轻声呢喃。
这也是荒川憩更喜欢个人赛的原因,那里她可以更专注地做牌,而不用顾及要给队伍打多少点才够,次次都要立直。
她的目光,转向了只剩四万点的八桝高校先锋。
对方的眼角,依稀挂着泪珠。
她们这种普通的县代表队选手,去了全国大赛也只是一轮游的水平,这次碰到了荒川憩和貘良鹿月算是误闯天家了。
荒川憩很同情她……然后,准备击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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