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心脏的含义太多,但是每一个含义都证明其重要性。
没人知道贝特利为了将自己的心脏隔离开来,到底做了什么。
心脏如今似乎完全跟贝特利本人是两部分一般,就算贝特利死去了,它仍然在搏动。
但是这个容器不能那么早地连接上世界各地的法阵,不到迫不得已之时,绝对不能连接上。
理由的简单,那就是所有容器都有一个容纳的极限。
贝特利的心脏也是如此,能够吸收的神力是有限的。
除非有人替这个心脏排走源源不断贯入的神力,否则这个心脏大概半个月不到就会炸掉。
当然了,即使有人承担这个工作,也不能避免心脏的耐久度不断下降。
可是,起码使用的寿命能够得到延长。
具体能够支持多久,贝特利也没有办法做测试,毕竟他也只有一个心脏。
可能是百年,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一年。
没人能够拍着胸口去保证限期是什么时候。
心脏能用的时间是很短的,所以贝特利才会说这是让黑铁种苟延残喘的方法,而非是拯救黑铁种的方法。
“大概...现在就是迫不得已之时。”神父呢喃着。
这间房子同样布置下了能够吸收神力的法阵,复杂程度比起世界各地的大型法阵还要恐怖。
可能因为这是贝特利最重要的家,所以明明没有用,他还是这样做了。
但也由于这一点,房子至今没有被概念波及。
神父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怀表,打开了盖子。
这怀表跟贝特利随身携带的怀表是一对的,可是照片是黑白而非彩色,边缘还有被烧焦的痕迹。
在最后一刻,贝特利还是瞒住了所有人,给黑铁种留下这么一根救命稻草。
乔纳森也不会想到,贝特利在旅行的时候就开始做这种事情。
“愿你的名字,总有一天能够被人找到。”图恩神父轻声说着,将照片对准了那颗蔚蓝的心脏。
黑白的照片一点点被颜色填充,被烧焦的痕迹也一点点地消失。
怀中的指针高速转动。
“搭——”骤然指针停住,声音响起。
这是指针落在整点上的时候,会发出来的声音。
卡普拉斯各地的法阵随着这简短的一声,缓缓地开始转动。 几乎世界各地都开始出现巨大的法阵。
原本被深埋在大地之下的法阵,浮现在人前。
当然,没有人会给世界上的所有人解释这个法阵到底有什么用。
要是没有好好利用的话,也只能说运气不好。
毕竟这是没有说明书的精密仪器,没有一段时间是没法子好好理解原理的。
神父只能寄希望于每个地方都有足够聪明的人,可以短时间之内弄明白这些法阵的作用,并意识到它们的重要性。。
虽然就算逃进法阵里面也不代表一定可以活命,但至少拥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希望你们能够平安逃进去。”神父坐在了贝特利房子门前的阶梯上,轻声呢喃。
房子周围一两千平方的范围内,被一个圆阵所笼罩。
然后内城也被一个更为巨大的圆阵覆盖。
只是,两者直接没有任何重叠的区域,没有任何交接的地方。
坐在这里的神父,就像是被隔绝了开来一般。
想要从这个房子走去最近的一个法阵,可能需要走上整整两三公里的路。
在这种情况下,果然走那么远是不现实的。
只不过,从神父的表情上看不出来任何焦虑。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现状,或者说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图恩神父一页接着一页翻着手中的书籍,他在等待着什么东西。
这本书是从贝特利的地下室找到的一本教典。
除了这本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教典,不过神父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因此只是随便拿了一本来看。
这样貌似有点不太礼貌,所以图恩神父决定把这当成是自己免费帮贝特利完成意愿的一点犒劳。
如此一来心里就没有太多的负担。
“「明灯老者 盖德尔」吗...”在这本教典中,神父无意地翻到关于「明灯老者 盖德尔」得到只言片语,不禁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轻轻地合上书籍,将书放在了屋子里的桌子上。
重新出门后,图恩神父将「燃血灯」挂在门的附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轰!!!!!”周边的废墟炸起,像是有一枚重磅炸弹在原地炸开了一样。
这一声巨响震得图恩神父的耳膜有点生疼。
“终于来了吗。”神父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眼皮,自言自语道。
他等的东西,终于还是来了。
法阵之外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这并非是比喻,而是确确实实变得粘稠,像是胶状物一般。
“真是麻烦,黑铁种尽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像是金属相互摩擦那样刺耳难听的声音,随神父视野内的景色被推平而出现。
一只白银种踏入了法阵之中,用古老的口音说着通用语。
祂像是披着厚厚长毛的野猪,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恶臭。
只要靠近祂,就会被恶毒的疫病所感染。
祂发红的双眼被密集的皮草所覆盖,只有锐利的红光能透过那长毛。
每走一步,就会有恶心的液体滴落下来,污染地面。
祂并不太愿意特地过来摧毁这么一个看上去脆弱无比的地方。
可是祂不得不来。
在怀表的指针转动的那一刻起,黑铁种本来定格住的命运也开始重新转动。
很多在皇都的白银种都敏锐地发现,只要身处在那些巨大法阵内,概念就会几乎无法使用。
虽然不依靠概念,白银种仍然有着得天独厚的能力,但那能力并足以让人过于绝望。
祂们在法阵之中被严重地限制住,行动起来有种浑身难受的感觉。
概念的被皇都的法阵吸收,然后流到了祂们附近的一个地方。
不止是皇都这里,世界各地都有概念被吸收之后流到这里。
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够明白所有被吸收的概念汇聚的地方是核心。
然而核心所在的地方比想象中还要简陋,一点都不富丽堂皇。
这种足以决定整个黑铁种生死的东西,竟然就这样放着?
第一个走到这里的白银种,心中充满了疑惑。
哪怕是祂并非是高智商的家伙,也明白这不太对。
如果自己关系到自己性命的东西,祂的话一定会好好供着,好好做好防护的措施。
绝对不会像这样,放在这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子之中。
祂犹豫了几秒之后,高高地抬起自己的前腿,发出了雷霆般的吼声。
只需要一脚踩下去就可以了吧?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祂甚至不需要费力就能踏平。
别说什么黑铁种的屏障了,黑铁种的法术祂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眼里。
那说为高深的法术,往往还不如祂随便一脚的威力大。
“轰隆!!!!!”但下一刻祂就猛地失去平衡,径直地朝边上倒去。
祂的前腿还没有踩下去,就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攻击了祂一下。
“到底是什么东西!?”白银种极度愤怒地吼着,长毛之下的眼睛不断度搜索这疑似攻击者的东西。
最终祂艰难地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
这还是因为某灯盏的光,才让祂注意到如此渺小的身影。
说是蚂蚁可能会有点过分,但这东西跟祂一比,充其量也不过是耗子的程度。
祂从地上起来爬了起来之后,对着那黑色的身影发出了野蛮的冲撞。
简单、有效、暴力的攻击方式。
就算是要塞都要被祂一击贯穿。
那穿着黑衣的身影,也随着祂的冲锋,不断在祂视野中放大。
祂视野之中的是神父,一个知道这里会有白银种光临的持戒人。
图恩神父静静地目视前方,面对那估计能够将城墙撞穿的野猪没有半点慌乱。
一切如同贝特利预想的一模一样,白银种在贝特利的心脏超负荷之前,无法在法阵内顺利地使用概念。
图恩神父感受着地面的震动,默默地走了几步,离那房子走远了一段距离。
他站立于法阵外围与房子之间的那狭窄的范围之内,右手握紧了拳头,左手下意识摸着那闪着黯淡金光古朴戒指。
“咚——”
图恩神父右拳砸在了白银种的面门上。
巨大的冲击让图恩神父朝后方滑出了一段距离。
然后那白银种被这一拳砸得硬生生停住,头部不断地渗出血。
“此路禁止通行...”图恩神父说着,甩了甩手,原本骨折的手腕顷刻间被治愈。
图恩神父从来都不觉得暴力有过多意义。
可很遗憾的是,很多时候面对喜欢暴力的人,也必须施与相同的暴力。
就如同强盗不会被轻易地使用语言说服,到头来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身,别人该抢的还是抢。
一个愿意听别人说教的强盗是罕见的,毕竟愿意听人说教,也不至于成为强盗。
当然,一个被打到愿意听说教的强盗,倒是很常见。
图恩不喜欢力量,但是他需要力量,需要一份能够在必要时候用得上的力量。
保护某些东西,就不得不去破坏其他东西。
就好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你需要伤害攻击你的人。
这是没有办法绕过去的问题。
可是这并没有必要去纠结太多,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心中本来就有“更重要的东西”。
例如很可能自己的性命就比别人的性命更加重要。
例如亲近之人就比敌国的平民更加重要。
人总是自私的,无论谁都一样。
再慷慨的人,也存在自私。
图恩神父深知自己同样一样自私到极点的人。
他并不是好人,他心里还存在着对过去敌人的憎恨。
他也不会是圣人,因为如果让他选择教堂的孩子跟不认识的平民,他会选择孩子。
“你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白银种发出了扭曲的声音,这一击将祂的头颅都打裂。
祂可是白银种,掌握着概念的半神,区区低等种竟然敢这样对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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