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这一掌拍空了,而且偏离得十分远。
从一开始攻击的方向就歪掉,这家伙已经虚弱到连力量都不能好好控制,否则的话这一击多少能够使得卡拉斯科狼狈。
他顺着白银种的手背走到对方宽大的后背上。
长剑钉入铠甲之中,魔力从剑尖爆发,将这白银种的核心直接贯穿。
没有响亮的声音、也没有华丽的特效,但这一剑彻底了结掉了这白银种的生命。
战斗之后,周围异常地安静,安静到让人不敢呼吸。
卡拉斯科提着剑,站在这白银种尸体上,眺望向法阵与冰墙之外。
心像世界仍然维持着,似乎在警告着这些观望的白银种。
宏大的心像世界,不禁震撼着凡人,连这些半神都不禁沉思。
白银种知晓心像世界,可是祂们终究接触的心像世界并不多。
这心像世界实在是过于庞大,大到祂们有点后怕。
本来这种情绪并不应该出现在白银种心里。
但是没有了概念,“恐惧”这种情绪在悄然滋生。
原因无他,因为死亡摆在了祂们面前。
其实只要这些白银种一起冲进来,卡拉斯科最终只能含恨。
不管卡拉斯科有多么强大,还是无法敌过那么多怪物的。
这些是不需要概念,只靠天生的身体素质就能够碾压绝大部分低等种的怪物。
这里的低等种包括了青铜种。
力量、速度、体质,等等一切完全弥补了祂们技巧方面的落后。
除非真的拥有超乎寻常的技巧,否则面对祂们低等种依旧是弱小的蚂蚁。
可是前提是祂们愿意一同进攻。
现在谁都不愿踏入这个危险的法阵之中,哪怕是只差一步就能够将这个黑铁种帝国吞噬掉,祂们也不敢。
面前已经有一个家伙死去,祂们并不想步其后尘。
联合起来的确能够轻易摧毁这威尔帝国最后的阵地,可说不准会有那个家伙死在这里。
谁都不愿意成为那倒霉的家伙。
卡拉斯科等待着,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宏大的心像世界。
仿佛就算是站到天荒地老,这个伟大的城市就会一直存在。
白银种们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退后了,离开了。
面前这小小的法阵,就像是一个马蜂窝,祂们的确能够摘掉。
然而难保不会被哪只马蜂一口咬死。
从蝼蚁到蚊子,从蚊子到马蜂,这一切的转变着实充满了戏剧性。
“我们是弱者,但是我们拥有弱者的尊严——”
“我们会生存下来,会不折手段地生存下来——”卡拉斯科凝视着退后的白银种,发出了咆哮。
声音回荡在法阵之外的废墟与心像世界交织的景色之中,传到那些白银种的耳中。
祂们不明白卡拉斯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者有什么意义。
只是...每一个字之中,都如此铿锵有力,像是宣告着什么。
这些黑铁种胜利了?并没有,他们败的一塌糊涂。
他们死去的人数,多到无法计算,而他们并没有从白银种这里获得什么好处。
那为什么面前的黑铁种还能够咆哮,那副高傲的姿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拉斯科那像是路标一样的身姿,简直像胜者是他们黑铁种,而非白银种。
不可理喻...亦或者说愚蠢、狂妄?
这些白银种尚未明白,对于卡拉斯科而言——
只要有人还想着朝向光芒走前一步,那么黑铁种就没有真正地宣告失败。
一个人,就能够拉着黑铁种往前走一点...
人会不断出现,然后总有一天,能够抵达目的地。
带着不解与疑惑,那些白银种远去,留下这荒废的皇都。
中大陆的黑铁种几乎灭绝,只留下一些些火种也无妨。
这些火种,无论如此都不可能演变成燎原火。
因为低等种连踏出这个法阵的资格都没有。
尽情地在法阵之内苟延残喘吧,像家畜一样被圈起来活着吧——
然后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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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白银种彻底离开皇都之后,卡拉斯科垂下了眼皮。
他意识有点模糊...这并不是战斗造成的影响。
“...”卡拉斯科喉咙一甜,血不禁涌到嘴边。
他捂住了嘴,但是又有血从鼻孔流出。
“咳咳...”他单膝跪下,随后那辉煌的城市轰然碎裂。
那一道风景,随着他的单膝跪下,化为虚无。
宏伟的国家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被毁灭的城市。
昔日的繁荣,就好像是笑话一样。
耗费了无数的心血才让多灾多难的皇都恢复活力。
可就在刚才,这刚刚繁荣起来的城市,被白银种随意地践踏。
“嗡——”「梵卡雷尔」震鸣着,似乎在担心卡拉斯科的身体。
“没关系...只不过维持心像世界太久了而已。”卡拉斯科舔了舔嘴角的血,轻声说道。
卡拉斯科的身体在颤抖、哀鸣,要是让他再跟一个白银种战斗,大概是必死的结局。
“结束了吗...不...或许只是开始罢了。”他呢喃着。
他的国家消失了,那么他这个皇帝的身份还有意义吗?
忽然之间,他有种虚幻感,仿佛在这场灾难到来之前,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白费。
因为最终还是要被破坏,无论是腐败的城市,还有繁荣的城市,都只会灭亡。
好人、坏人,所有人都会被白银种屠尽。
卡拉斯科吃力地握住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对,还是有意义的,曾经存在过的一切不会毫无意义。
即使没有了帝国,即使没有了皇帝,他还是会努力挣扎,让所有人都能够活下去。
“首先...恢复秩序吧。”卡拉斯科将「梵卡雷尔」挂在了腰间,然后踉跄地往回走。
黑铁种只不是度过了最初的难关。
正如同白银种刚才所想的,黑铁种最大的难关是——如何不自取灭亡。 没有人能够保证,法阵之内就是必然安全的。
可是,人们现在只能这样认为了。
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可能人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无法拥有。
中大陆的所有已成定局。
不仅仅是中大陆,应该说整个卡普拉斯的格局都即将被定下来。
除了一百二十四个法阵法阵外的所有地区,全部被毁。
在法阵之外的人生死也无法确定。
如果说一个法阵能够容纳几千人的话,那么掐指一算...卡普拉斯低等种的人口甚至不超过百万。
很多吗...要知道卡普拉斯原本的话,应该有十几亿的人口。
人口到底是如何锐减到这个地步的?此时想来也有点匪夷所思。
不过要是目睹了人命像草一样被割下的那一幕,或许就能理解了。
多罗西雅同样看到了无数的子民在眼前死去。
她穿着女皇的长袍,单手提着比人高的长枪,仰着头看向那一群混账家伙。
“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怪物们!”多罗西雅站在法阵的边缘,朝着面前那一排的白银种喝道。
多罗西雅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此地,独自面对无数的白银种。
隔着那法阵细细的边缘线,这一排白银种却愣是没有轻举妄动。
哪怕是被多罗西雅如此喝道,也没一怒之下踏入法阵。
因为多罗西雅身后几个白银种的尸体触目惊心。
多罗西雅独身一人,只是因为她自己让所有人离开了。
普通人不会有任何作用,面前的不是当初入侵北大陆的恶魔,而是更加恐怖的半神,随便一击就会丧命。
别说帮忙了,不死、不帮倒忙就很难。
这一次北大陆死亡的人数,也远比当初恶魔入侵的时候要多。
尸山血海...用这个词去形容北大陆各国的惨状一点都不过分。
如果是青铜种的话,她能够守住整个白廷国,甚至可以支援整个北大陆。
遗憾的是,祂们并不是那么低级的存在。
多罗西雅只能守住身后这一片名为雪风堡的土地。
其他经历灾难的地方,她身为一个女皇竟然无法援助,这让她心中升起无名火。
享受着什么,就应该承担对应这责任。
而她此时此刻失责了。
多罗西雅一步踏出这个“安全”的法阵,呼了一口气。
心像世界展开,烈风吹拂而来。
她那象征着女皇身份的华贵长袍褪去,化作一身干练的轻甲。
“白痴...果然自大...到极点。”一个白银种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祂们看到了,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踏出了这个法阵。
只要离开了这个温室,那么即便是这个混杂着白银种血统的人造怪物,也不过如此。
对概念有耐受性,并不意味着她可以使用概念。
多罗西雅既非低等种,也非高等种,是两人界限的异常产物。
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废弃物。
没有概念就是凡人,神与人之间的区别就是如此简单。
一整排白银种尽情地散发着自己的恶意。
“一、二、三、四...”多罗西雅对祂们的嘲弄完全不在意,而是默默地数着数。
她在数白银种到底有多少个。
排在一起虽然很壮观,可是实际上不过是四个个体。
多罗西雅左手伸向什么都没有虚空,抽.出一道把战旗。
她将战旗猛地朝雪地上一插,从旗帜上爆发出一阵寒意,席卷着整片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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