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这个梦只为了让布雷沉睡,让他一直沉睡到自己死亡那一刻的到来。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特别的打算,只是那么简单的理由。
但这已经足够了。
布雷睡过去了,没有人可以再想办法去改变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
“图恩...”飘在图恩神父身边的菲尔丽,轻声唤了一声神父的名字。
她的表情不再妩媚、轻佻,而是充满了凝重。
天空碎裂,小小的房子周围皆是虚空。
这些被虚空吞噬的地方、人们,会回来吗?不知道,没人知道。
至少在虚空消失之前,答案无从知晓。
然而这虚空会消失吗?这由于强大概念碰撞而诞生的虚无,可能永远都无法消失。
“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菲尔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此,一切依然成为定局,什么都改变不了。
“其他戒指的气息又淡了。”菲尔丽对图恩神父说道。
神父听到菲尔丽的话之后,眉头稍稍一挑,不由得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他曾很不负责地寄希望于布雷,希望他可以改变些什么。
但正如上面所说的那样,这世界很不负责的想法。
因为布雷是持戒人,自己有何尝不是持戒人。
并且同为普通的人,没有逆天到可以改变世界能力,就算有,也无法与真神匹敌。
图恩站在了被幽蓝的光照耀着的地下室。
那枚贝特利的心脏,早就不堪重负,崩坏成无数的裂片。
从心脏涌出来的,不单单是暴走的神力,更蕴含着墙壁之外神明的怒火。
这持续了几个纪元的怒火,不是区区凡人心脏可以承受的。
下一分钟,这个心脏就会粉碎,所有安全区都失效。
世界之壁之外的神明,会借着扩大的裂缝,一拥而入。
如今世界之壁可能只是打开了一道小门给黄金种,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门将会越来越多。
当超过一半黄金种降临下来,世界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灭亡”。
卡普拉斯将会成为只剩下一群黄金种的“乐园”。
“看来...大家都不容易。”图恩神父幽幽地说道,在最艰难、最绝望的这个时刻,露出了一抹微笑。
“图恩?”菲尔丽疑惑地看着图恩神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了,他还可以笑出来。
“菲尔丽,你说假如我让这世界坚持多几分钟...不,坚持多一分钟...坚持多一秒钟。”
“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被改变。”神父用很温和地语气问道。
“大概什么都不会被改变。”菲尔丽环着神父的脖子,摇摇头。
不过是坚持多那么一小会,世界并不会因此而发生改变的。
“也对,比起数个纪元,区区几分钟,不过是弹指之间。”神父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知道在皇都的孩子、在皇都的丽兹贝伦修女,现在是否还平安。
他衷心地希望他们仍然平安无事,尽管他打心底里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不说别人,自己可能在不久之后,也会被蔓延过来的虚无给吞噬。
在那之后,自己会怎么样,是意识归于无,还是仍然知道在发生什么。
不清楚,只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不算是好事吧。
图恩神父的手放在了放置这贝特利心脏的玻璃箱上面,在他的眼中,这玻璃箱已经不是单纯用作保护心脏的箱子。
他的眼前是一道门,一道被打来一条缝的门。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看都不到这所谓的门,就连菲尔丽都一样。
这就是自己持戒人要做的事情?
在最后的一刻,所有人都要负起自己的责任,不管你愿不愿意。
哪怕是你不喜欢持戒人这个身份,也必须要负起责任。
然而,无需憎恶、无需抱怨、无需迷茫。
即便是自己信奉的神明也绝不可能帮助自己,他也不担心、不曾犹豫。
方向早已被定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就算自己不是持戒人,他也愿意为了这个世界中的其他人好好挣扎一番。
他知道大部分人是不愿意去奉献的,大部分是乘凉之人,而非栽树之人。
饶是如此...
「敲钟吧,凡世的教堂」
周围不再是地下室,而是一座小小的教堂。
教堂正在敲着象征“开始”的钟。
但小教堂开始风化,变得破败不堪,只剩下一个还在轻轻摇动的钟。
那钟在悠然地响着悲哀的钟声。
「鸣钟吧,悲哀的教堂」
世界并不美好,高尚的人也并不多。
愿意在世界灭亡前垂死挣扎的人,寥寥无几。
更多的人情愿在末日之前纵情狂欢,也不愿意去为了生而苦苦挣扎。
可神父愿意。
为什么?因为曾经也有一位年迈的神父愿意救自己,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愿意去救别人呢。
真是简单的道理,不是么。
他用自的所有、自己的一切,是试图让“门”开启得更慢一些。
然而这样的尝试,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不过是在尝试,他的身体就一度陷入崩毁,如同贝特利的那枚心脏一样。
“孩子,我们在你身后。”一个站在图恩身后的幽魂,轻轻地拍了一下图恩的肩膀。
随后身体濒临消失的神父,脸色苍白地稳定了下来。
他身后站着的是那些昔日存在过的基奴人。
作为仅存的最后一个基奴人,所有同族都将支持,尽管没人知道这些基奴人的灵魂到底是真实的、亦或只是心像虚构出来的。
但他们如今,就是一群愿意帮助图恩的“人们”。
就那么一瞬间,一个基奴人从心像世界中消失,永远地消失。
又过来一会,又有一人消失。
他们在用自己的存在来换取图恩神父的生命,一个灵魂换那么短短两分钟。
义无反顾。
图恩神父默默地合上自己的双眼,他知道身后所有灵魂的选择。
也许自己,将会在他们离开后,一同跟着离开。
得到的会是什么呢...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吧。 他是布雷,是布雷 克拉斯。
是一个冒险者,喜欢用弓箭,但不擅长,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
耳边在前一秒,刚响起轨道车飞驰而过的噪音,可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只是慵懒地躺在了一张吊床上,身边是也懒散地嗮太阳的蕾比。
如今的布雷,正住在自己故乡的一片田附近。
在经历过一段冒险的时间之后,他稍微安定了下来,主要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妻子。
还有了一个孩子。
“哇!”站在田里的鸣子,将手里小小只的女孩高高地举起来。
“哇!”小女孩也开心地跟着鸣子一起叫了起来。
女孩就是布雷跟鸣子的女儿,叫做妮娅 克拉斯,也可以叫云妮。
额,你没看错,他跟鸣子结婚了,成为了夫妻。
不过至今他都不太记得,为什么自己就跟鸣子在一起了。
好像自然而然?也不太对,一点都不自然。
反正最后就是在一起了,还生下了妮娅。
时间过得真是快,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仿佛上一秒,自己才在冒险者工会听鸣子吐苦水。
“喂,布雷,你也快过来‘哇’!”鸣子一边高举着妮娅,一遍对布雷喊道。
“布雷,鸣子喊你。”蕾比对布雷提醒道,不过自己一动也不动。
“叭叭,哇!”妮娅冲着远处的布雷大声地喊道。
声音很尖,很大,令布雷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双耳。
小孩子真的是可以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开心大半天,虽然同理,也可以因为很小的事情哭上大半天。
不得不说,小孩子很麻烦。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妮娅再烦也是自己的孩子,况且看到妮娅咯咯笑的时候,不管是布雷、蕾比还是鸣子,都会跟着一起开心。
总是会被孩子莫名其妙的好心情给感染到。
布雷从吊床上挣扎着起身,然后笑着对妮娅“哇”了一声。
“嘛嘛,叭叭‘哇’了!”妮娅开心地揪着鸣子的大马尾。
“对,他竟然‘哇’了!”鸣子用脸蛋蹭着妮娅,兴奋地说道。
“嘛嘛,妮娅要下地。”妮娅突然对鸣子说道。
鸣子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放下了她。
而小女孩一下地之后,双腿就像是装了马达一样,飞快地跑向布雷。
“竟然...”鸣子心疼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妮娅就这么不跟自己玩了。
明明自己哄了她大半天,没想到她转头就跑去找布雷。
小女孩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妈妈的心酸,而是扯着布雷的衣袖,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实话说,布雷并不知道妮娅在期待什么。
“想要玩什么?”布雷问道。
“画画!叭叭跟妮娅一起画画!”妮娅想都没有想,就说出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妈妈也可以啊!我也可以的!”鸣子在身后的田里奔奔跳跳。
“那嘛嘛也一起画!”妮娅小跳起来,满脸的开心。
“妮娅,给你=V=。”蕾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屋将画纸跟笔都拿了出来
“记得将蕾比画好看点哦。”蕾比摇了摇尾巴,对妮娅叮嘱道。
“妮娅一定会画得很好看的。”妮娅自信满满地挺着胸。
她将纸放在了草地上,然后歪歪斜斜地用蜡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在画出了几个小人之后,妮娅舔了舔嘴唇,邀功似地将画递给了布雷。
她画了一个叭叭,一个嘛嘛,一个蕾比,还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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