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刃长剑和某失恋村民 第1459章

作者:位面苹果

袭击、反扑,双方便交接在战场上,开始惨烈的战斗。

战场上稍不注意,就会被夺走性命。

可能你前一秒杀掉难缠的敌人,下一秒就会被阴死。

也说不定由于你忘记补刀,导致自己被反杀。

死亡在这里实在是太常见了。

不管是别人的死亡,还是自己的死亡,都可能会出现。

只有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人可以战胜自己心理的恐惧。

大部分的士兵在战斗时候,都是在用自己的怒火来压制自己心中的恐惧。

否则的话,一旦对死亡的意识被放大,就会连抓住武器的手都会发软。

不杀了对方,自己就无法存活。

不仅对自己来说是这样,对别人来说,也是这样。

布雷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意识到战争的残酷。

人就像是棋子一样,被放在了战场上,作为某种消耗品。

士兵不断地训练,就为了这一刻的消耗。

但是每一个士兵又是必要的,不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因为构成胜利的要素,就包括了士兵本身。

没有可调用的士兵,不管是多强的战略大师都不能发挥作用。

前面的人倒下了,你便会看到了后面又有一个人冲上来。

嘶吼声大到让人无法听到其他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中都带着怒意跟恐惧。

当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或者目睹了别人受到这样的伤害,人的心理便会留下阴影。

这种阴影将挥之不去,成为梦魇。

“...”

布雷一言不发地用剑将一个敌人重伤了之后,那人又爬起来,然后想要杀死布雷。

接着布雷又将对方放到。

对方又在装死的时候,偷袭了布雷。

布雷再一次躲开。

周围被布雷重伤却未致死的人越来越多。

然而啊。

他一日没有杀死这些士兵,这些士兵一日都会朝自己攻击。

想尽办法杀死自己,想要通过“杀了布雷”的方式活下去。

明明装死也可能活下去,他们中很多人却没有这样选择。

只要放布雷过去不就好了吗。

到底是什么控制着他们如此不可理喻。

布雷对此无法理解。

可能是因为在这里游刃有余,所以体验不了这些人的心境。

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士兵有着崇高的荣誉感。

布雷的心像世界是一个被黄沙覆盖的战场,但是他自己却从未真正意义上意识到战场到底是什么东西。

战场,本质上是一个坟墓、是一个绞肉机。

于是布雷杀了他们。

知道这样会麻木、会习惯杀人的布雷,还是这样做了。

跟强不强没有太大的关系,单纯是因为身处战场,只能如此。

什么叫做选择的权力,人什么时候会有选择的自由。

如果存在的话,那一定可以去追求。

但是很多时,这种东西不存在。

而且不会因为你的矫情或者长篇大论,而突然又存在了。

“杀人了。”布雷自言自语道。

声音平静,手未抖。

宛若刽子手。

不出所料,他还是杀掉了敌对的士兵。

即便是自己想要放过对方,但实际情况却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难怪总是有人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要是自己不够强的话,那么可能已经死上一百次了。

真是嘲讽。

对他是,对被自己杀死的敌人也是。

他站在战场上,身后是全身是冷汗的雷尔。

上战场的雷尔见证了何为地狱,在为自己愚蠢的想法感到后悔。

现在的雷尔,连握剑的手都是颤抖的,根本无法战斗。

反观布雷,却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血泊之上。

仿佛刚才的杀戮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原本只是觉得布雷是一个普通的雇佣兵的雷尔,这一刻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不是普通雇佣兵。

在战线还在往前推进的时候,撤退整顿的号角声响起。

这一场战斗,暂且停止了。

双方都很有默契地偃旗息鼓,将兵力撤了回去。

“布雷先生,这是让我们回去的意思吗?”心神不舍的雷尔,朝布雷问道。

“是啊,回去吧。”布雷瞥了一眼周围的尸体,无奈地摇摇头。

只是,那无神的右眼,依旧如一滩死水。

无情么…也许吧。

那么对这些士兵的惋惜,是一种伪善么…也许吧。

这不过是布雷成为雇佣兵的第一场战斗。

接下来还有无穷无尽的战斗要面对。

布雷确信自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他不应该答应成为雇佣兵的。

可是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他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好、好的。”一个人都没有能够杀掉的骑士团少年,战战兢兢地跟在了布雷身后。

如果不是有布雷的话,他可能在就被海水一般的敌人给吞没了。

只不过,站在布雷身后的时候,他仍然心有余悸。

毕竟他看到了布雷击杀敌人的全过程。

“布雷先生…你是不想杀人吗?”雷尔不由得问道。

“想跟不想,会有什么区别吗?”布雷反问了一句。

他的确不想。

可是他还是杀人了。

所以在这个地狱一般的战场上,想杀人跟不想杀人,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的战斗,让他明白了战争是什么。

战争是“必要”的,但也是“不必要”的。

“必要”是因为畏惧的战争的话,自身就会被吞没。

就像是之前布雷不下死手那样,只会被反杀。

对永远不会消失的战争恐惧,只会被沦为幼稚的玩物。

而“不必要”则是因为——

战争只会催生悲剧。 目及的一切都是地狱。

战争就是那么一个玩意儿。

不懂政治家游戏、不懂军令指示的布雷,站在战场的时候只会觉得有一种无尽的空虚。

当他看到其他意气风发的雇佣兵在一场短暂战争回来之后埋头喝酒的样子,就会沉默。

能够埋头喝酒的雇佣兵,已经是最好的了。

有一些目睹了这片地狱的雇佣兵看上去很正常,但是会变得异常地敏.感。

他们展现出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会表现得很暴躁。

就好像一条铁链几乎要断掉的疯犬一样。

可能会咬人,甚至会咬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被隐藏在伪装出来的正常之下。

布雷成为雇佣兵半年了。

他杀人了。

而且杀得还不少。

就连他身边的雷尔也亲手杀过敌方的士兵。

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修饰的,事实就是事实。

双手染血了就是双手染血了。

尽管说布雷仍然会放过那种装死的敌人,但是面对那种不依不饶想要偷袭自己的敌人,布雷依旧会挥下自己的剑。

麻木吗?他还没有麻木。

基本上他不会爆发杀戮的冲动,倒是雷尔时不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然后会杀疯了。

这个小骑士为了自己当初那种天真的想法,让自己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在战场上得到的是磨练吗?也算得上是吧。

但是一旦迷失了,士兵将会可以很淡定地拿着武器杀掉一堆敌人,然后眉头都不会跳一下。

敌人的生命,乃至其他的东西,会渐渐地被量化。

而且可能身处其中的人,还无法意识到这种转变。

“布雷先生,为什么你就不喝酒呢?”年轻的雷尔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醉醺醺地看着布雷。

在刚刚结束了一场小战役之后,他们终于可以解散,在附近的村落休息。

“不喜欢。”布雷给了雷尔一个简单的理由。

他不好酒,也他不需要酒精要麻醉自己。

在高压状态下,雇佣兵很容易染上恶习。

抽烟喝酒就是其中两样,除此之外还有更加夸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