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呼噜侠
两人没等多久。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精瘦，颧骨微高。
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但此刻那张脸上，上来的全是热络的笑。“二位久等了，久等了！”
他一走近就连连拱手，目光在赵毅和冷月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毅身上。
“在下姓周，是这万宝阁的掌柜。”“不知这位公子，是如何认得张公子的？“赵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周掌柜客气了。张顺兄与我有旧。”
“今日冒味叨扰，实在是有件要紧的事，想请贵阁行个方便。”
他站起身来，也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周掌柜目光一闪，也不追问。
“公子但说无妨，既然是张先生的朋友，那就是我们万宝阁楼的上宾！“
“但凡能帮上忙的，周某绝不含糊。”
他笑着请二人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了座，态度殷勤却不显谄媚。
此时，周围不少客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这万宝阁的掌柜竟然亲自接待，那年轻人是什么来路？要知道，万宝阁在此番地界极有势力。
他们不少人也是这里的熟客。
但想要和掌柜亲自谈，可还没有到那个级别。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客气
周掌柜搓了搓手指，脸上那热络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为难。
“公子有所不知，鬼市不在尘世之中，想要进去需费些力气。”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要入鬼市，需得启动我万宝阁楼下的传送法阵。”“那一趙下来，耗费的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赵毅挑了挑眉，神色倒是平静。
“这规矩，便是张公亲自来了，也是不能破的。”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关系归关系，钱归钱。
赵毅听完，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搁下杯子时才轻笑了一声。
“那需要多少？”
“这个么，赵公子若没有多少灵石，也可拿东西来.周掌柜淡淡地笑道，试探性地看向赵毅。
显然，他认为这个数目赵毅可能不会轻易拿出来。赵毅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万宝阁确实是会收一些值钱的天材地宝，稀奇法宝之类的。
而稍微值钱的东西，他自然也有。“这个简单。”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翻。
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通体赤红。表面隐约有火焰般的纹路流转，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热意。
那果实的色泽鲜艳，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干燥了几分。
周掌柜原本还保持着生意人惯有的矜持微笑。
可当他看清楚那枚果实的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火灵果？”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下意识地站起身，凑近了些许。
又强忍着克制住自己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仔仔细细地端详。
“这品相……简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的！”
赵毅将那枚火灵果随手往桌上一搁，漫不经心地说：“周掌柜好眼力。"
周掌柜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公子说笑了，说笑了。“他连忙摆手，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这火灵果的价值斐然，。公子有此等宝物，何不早说！
赵毅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我倒是想说，可周掌柜方才一上来就跟我谈规矩，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周掌柜面皮一热，连声赔笑：“是周某眼拙，是周某眼拙！”
“公子不愧是张先生的好友，出手果然不凡！”他说着，又偷偷看了那火灵果一眼，眼中的喜色怎么都压不住。
“公子是想用这火灵果抵资费？”
“这…这在下可不敢占公子这么大便宜。”“抵什么资费。”
赵毅将火灵果又收了回去，袖子一拂。那团赤红的光芒便消失在袖中。
“我自有灵石付账，这火灵果么，算是给周掌柜看看我的诚意。”
周掌柜一愣，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迎来送往不知多少客人，哪里还不明白赵毅这话里的分量。
能随手掏出火灵果的人，会在乎那几百枚灵石？“公子快人快语，是周某俗了！”
他一拍大腿，转身朝里间一扬手，“来人！备法阵！”周掌柜亲自引路，领着赵毅和冷月穿过大厅，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回廊两侧挂着昏黄的灯笼，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这传送法阵设在阁楼地下，平日里不轻易开启。”周掌柜边走边解释道，脚步轻快。
“一来是耗费太大，二来是这小城能入鬼市的人确实不多。“
“不瞒公子，上一次开启这法阵，还是三个月前的事。”赵毅微微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回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前站着两个灰衣汉子。他们见周掌柜亲自来了，连忙侧身让开。
周掌柜从腰间取下一枚铜钥匙，插进石门的锁孔里，拧了三圈。
只听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石门缓缓向内推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幽蓝色的灵石，散发出冷冽的光芒。
“二位请随我来。”
周掌柜率先走下石阶，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赵毅跟了上去，冷月紧随其后，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不长，走了约莫十级石阶便到了底。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足有寻常厅堂两倍大的地下室。地下室的正中央，地面上镌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阵纹繁复，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荧光。法阵的边缘均匀地分布着六根石柱，柱身上同样刻满了符文。
隐隐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赵毅有些诧异地看向冷月。
这鬼市他是没有去过，真的需要如此复杂么？不知为何，赵毅总有一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冷月微微颔首，示意这一切正常。她多年前和师尊前往鬼市时，比这个还复杂。见冷月没有怀疑，赵毅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先前那伙计已经等在里面，身旁还站着三个身穿灰袍的老人。
看模样是专门负责催动法阵的阵法师。三人见周掌柜进来，齐齐拱手行礼。
“周掌柜，法阵已经检查过了，灵晶充能也已完成，随时可以启动。“其中一人说道。
周掌柜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着赵毅。“公子，法阵已经备好，您看—”
赵毅也不废话，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囊，随手抛了过去。
周掌柜接住，掂了掂分量。
他打开一角往里一看，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公子爽快！“他将布囊收好，侧身一让。“二位请站到法阵中央。”
赵毅拉着冷月踏上法阵，脚下的阵纹顿时亮了几分，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周掌柜。”赵毅忽然开口。“公子还有何吩咐？”“我到了鬼市那边，该找谁？”
周掌柜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递了过去。
赵毅接过来一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鬼”字。“公子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接引。”
“这枚令牌是信物，万宝阁在鬼市也有分号，若有什么需要请出示此令牌。"
周掌柜倒是安排周到，十分客气地说着。
“不过鬼市危险，公子行事还需谨慎些。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周掌柜顿了顿，又补充道。
赵毅将令牌收好，与冷月对视一眼。
第三百三十六章 怪事
“多谢周掌柜提醒。”
周掌柜后退几步，朝那三个灰袍老人点了点头。三人同时抬起双手，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灌入那六根石柱之中。
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从脚下涌上来。瞬间将赵毅和冷月的身影完全吞没。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眼前的光景在一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又迅速重组。赵毅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坠入深渊的失重感裹住了全身，耳边风声尖啸。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就在赵毅心中一沉的瞬间，一只手掌忽然探了过来。指尖触到他的手指，随即五指合拢，将他的手稳稳握住。
那手指纤细柔软，掌心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是冷月师姐！
赵毅心头一热，立刻回握过去。
掌心贴掌心，指节嵌入她的指缝，牢牢扣紧。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稳稳落在一片柔软的地面上。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师姐，这是什么地方？”
赵毅试探性地问道，冷月却未应答。
赵毅见状用力一拉，冷月也被惯性带着往他这边倒过来。
他本能地松开她的手，手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
手掌落上去的瞬间，他只觉得掌心里触到柔韧纤细的腰肢。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腰侧微微绷紧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冷月的身子僵了一瞬。
一只手撑在他肩头，微微抬起头来看他。
明明眼前一片漆黑，赵毅却能感觉到冷月此刻正盯着他。
“别急……先把我放开……”
她低低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气息拂在赵毅的下颌上，带着一丝清甜。
赵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搂着她的腰，而且搂得很紧。他没有松手。
”师姐。”
他低声唤了一句。
那只手鬼使神差地在她腰侧轻轻摩了一下。布料下的腰窝微微凹陷，柔软得不可思议。
冷月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撑在他肩头的手收紧了几分。指尖陷进他的衣料里，疼的赵毅倒吸了一口凉气。赵毅还没来得及喊疼，身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不是他的错觉一—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一下一下，将他与冷月的身体轻轻颠簸着。赵毅连忙伸手，向四周摸去。头顶，身边，都是石头！
赵毅心中一惊，这是什么鬼地方？“师姐……
赵毅顾不得肩膀上的疼，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会动？”黑暗里，他感觉到怀中的冷月微微侧了侧头。沉默了片刻后，她的声音响起来，依旧清冷。
“你不用管，只管等着便是。”“等着？“赵毅一愣，“等什么？”冷月没有回答。
摇晃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像摇篮似的。赵毅渐渐适应了这种晃动，心反而安定下来。怀里搂着的人温软而安静，呼吸浅浅地拂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凉意。
黑暗中看不见彼此的脸，反而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赵毅清晰地闻到师姐身上淡淡的香味。似乎连冷月的心跳也近在耳边。
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赵毅忽然收紧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
冷月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听到她极轻极淡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安稳一点？”
她说，声音里没有恼怒，倒像是无奈到了极点。赵毅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看不见她的表情，却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眉头微蹙，眼睫低垂，唇角抿着。
明明该生气的，却又懒得跟他计较。“这乌漆嘛黑的，还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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