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呼噜侠
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有丝毫分心。终于，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从炉中飘散出来。赵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成了？”
他转头看向何玉仙，眼里带着几分期待。何玉仙起身走到丹炉前，揭开炉盖。
九颗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通体莹白，药香浓郁。她拈起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
赵毅炼制的丹药品相极佳，让何玉仙的心瞬间软化了。自己好徒弟，果然天才。
原本还想教训一下赵毅的她，此刻又心软了。良久，才淡淡道：“勉强能看。”
赵毅心里一松，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何玉仙转过身，朝靠墙的矮榻走去。她在榻边坐下，抬眸看向赵毅。“过来。”
赵毅一怔。
何玉仙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回应。
赵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下。”
何玉仙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赵毅彻底愣住了，那是师尊平日打坐的地方。“弟子不敢。”
“又是这两个字。”
何玉仙秀眉微蹙，有些恼了。
自己这个师尊真的如此吓人，让弟子这么害怕？“方才炼丹时你倒是听话。现在让你坐，你反倒不听了？
赵毅咬了咬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榻边坐下。他只敢坐半个身子，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离何玉仙隔了半臂的距离。何玉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丹炉中的余火未熄，暖黄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斜长。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混着何玉仙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赵毅的尖。沉默了一会儿，何玉仙才开口。
“你是我的弟子，有事尽管和我说，不要藏着掖着懂吗？
何玉仙柔声说道，与之前严厉的模样判若两人。赵毅闻言，微微颔首：“弟子明白。”“明白？”
何玉仙忽然侧过身，面朝着他。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赵毅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往后躲。
可他却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你若真的明白，方才炼丹时就不会那么紧张。”何玉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何玉仙说着，靠的赵毅更近了几分。似乎是想看看赵毅的态度。
这一下，赵毅感觉师尊几乎要靠在自己身上。赵毅的呼吸彻底乱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近了。
近到师尊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像无形的丝线般缠绕过来。
“师尊…”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室息般的寂静。可刚开口，何玉仙便又往前倾了半分。
她的指尖落在榻面上，撑在他腰侧，发丝垂落，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你在怕什么？怕我？”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赵毅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赵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落在别处。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赵毅心中一跳。何玉仙的眼睛很好看。
一双凤眸中温柔如水，带着一丝淡淡的魅色。“你紧张什么？耳朵那么红？”
何玉仙忽然说。
赵毅下意识想去摸耳朵，手刚抬起来，就被她握住了。她的手很凉，指节纤长，柔软无比。
可那握住他的力道却不容挣脱，刚刚好让他动弹不得。“师尊…”
赵毅的声音低了下去。
何玉仙却像是没有察觉他的窘迫，反而又往前倾了倾身。
这个角度下，她的衣襟微微开。赵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了过去。随即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雪白。
一抹刺目的雪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枝头颤巍巍将落未落的积雪。赵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连带着脑袋都开始发晕。“师、师尊…您……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何玉仙见他这副反应，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
她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慌乱。“怎么了？”
赵毅根本不敢转回来：“没、没什么……
何玉仙看了他几息，那双好看的凤眸里忽然掠过一丝黯然。
“你不敢看我。”
她的声音轻下去，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赵毅，你还是怕我，对吧？”赵毅使劲摇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何玉仙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落在安静的丹房里，格外清晰。
“是不是师尊哪里做得不好？”
赵毅终于忍不住转回头，刚想开口否认。视线却不争气地又往不该看的地方飘了一瞬。“赵毅，你告诉师尊，师尊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尽管说。以后……我改。”
赵毅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改?堂堂碧云宗丹堂长老，竟然对他个弟说这样的话？显然，放着她这个师尊不请教，反倒是请教别的长老。何玉仙一开始还有些吃醋生气。
现在竟然又开始自我反省起来了！赵毅有些憎逼，他何德何能？“师尊，真的不是您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何玉仙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何玉仙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的耳根也微微泛起了粉色，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一派从容。
何玉仙却忽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指尖却顺势滑到他的肩头，轻轻捏了捏。
“你现在是我的弟子。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
“你去问别人，我会不高兴。”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几分。
第三百七十八章 焦躁不安
赵毅怔怔地看着师尊。
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何玉仙对他说的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师徒之间的语气。
颇有点暧味的氛围。
一时间，赵毅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师尊……”
赵毅的声音有些哑。
他分不清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究竟是什么情绪。是受宠若惊？还是不知所措？
何玉仙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闪烁。
“行了，今天就到此结束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她说。
像是在给他一个退路，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赵毅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
他正要起身告辞，何玉仙却忽然又开了口。“明日再来，好好修炼，可别延误了啊？”不是询问，是命令。
赵毅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头：“弟子明白。”他站起身，朝何玉仙行了一礼，转身朝丹房门口走去。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何玉仙的声音。
“赵毅。”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何玉仙还坐在榻边，暖黄的炉火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光。
“你今日的丹炼得不错。”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赵毅一愣，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多谢师尊。”
他转身出丹房，山风迎面扑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赵毅站在丹房外的石阶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让自己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身后，丹房的门虚掩着。
何玉仙依旧坐在榻边，目送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她垂下眼，看向自己方才捏过赵毅下巴的那只手。指腹间似乎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
温热，微微发烫。“赵毅……”
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丹炉中的余火彻底熄灭了，丹房里暗了下来。何玉仙抬起眼，望着窗外的景色，忽然弯了弯唇角。她想起赵毅方才看她的眼神。
惊慌、闪躲，貌似不是对她的恐惧。反倒像是那些垂涎她美色的凡夫俗子。
可从赵毅眼里看到时，她心里升起的，却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咳咳…”
何玉仙轻咳一声，不再乱想。
自己可是那孩子的师尊啊，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何玉仙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微风拂过她的鬓发，吹动衣袂猎猎作响。赵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推开门就径直走到床边，倒头躺了下去。脑子里乱得像有人在里面打鼓。师尊每一句话单独拎出来都还算正常。
可放在一起，再加上那个几乎要贴在他身上的距离赵毅猛地坐起来。
“赵毅，你在想什么？”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那是师尊。
是碧云宗高高在上的丹堂长老。
他怎么可以对师尊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赵毅躺回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可一闭眼，眼前浮现的就是那一抹雪白。师尊凑近时，那双温柔如水的凤眸。还有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香气。
他正辗转反侧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师兄--”
赵毅一怔，抬起头。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张俏丽的脸探了进来。“薇薇？“赵毅坐起身，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林薇薇大大方方地走进来。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双杏眼上下打量着他。“我方才路过，听见你屋里翻来覆去的响动，就进来看看。”
她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
“师兄，你怎么坐立不安的？今天没去丹堂么？”赵毅苦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去了。”
“去了还这副模样？”
林薇薇眨了眨眼，“莫非是被何师伯训了？”赵毅叹了口气，点点头：“被师尊训了一顿。”林薇薇闻言，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何师伯那个人，性子是出了名的难以捉摸。“
“我小时候见她，每次都吓得我不敢说话。不过师兄一-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
“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炼丹这一道，放眼整个碧云宗，何师伯是首屈一指的。“
“能拜入她门下，是多少弟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她训你，也是为了你好。“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
赵毅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那股烦躁稍稍平息了几分。
“这我当然知道。”他点了点头。
林薇薇说的赵毅都清楚，只是方才师尊那态度.赵毅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林薇薇解释。
他看向林薇薇，“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林薇薇一拍脑门，像是刚想起来似的。
“差点忘了正事！我父亲找你，让你过去一趟。”她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道。“林长老？”赵毅微微一怔，随即站起来整了整衣衫。“好，我这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阳光洒在青石小径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赵毅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侧头看向林薇薇。林薇薇正冲他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带路。“对了，你爹到底找我什么事情呢？”
赵毅有些好奇，林长老也不会没事叫自己。让林薇薇来，想来是重要的事情“师兄，你该不会忘了吧！上次我告诉你的见赵毅什么都不知道，林薇薇嘟了嘟嘴。上次她就和赵毅说过，没想到赵毅这么快就忘了。见林薇薇埋怨的模样，赵毅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是宗门大比的事？”
林薇薇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算你还没忘干净。”赵毅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天他确实是忙。
宗门大比，他还真没好好准备。又要帮小彩炼丹，还要研究傀儡。
师尊那边还有东西要学，着实是让他有些忙不过来。赵毅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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