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马灵木艮
他好奇地看向感觉到目光的方向,可就在这一瞬间,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消失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出于欣赏与爱慕的偷窥,而是一种视奸。
所以在自己扫过去的时候,对方立马避开了视线。
“啧...差点忘记这是在圣堂了...”
他不由得自嘲起来。
身处敌营,却妄想能够遇到一次美妙的邂逅吗?
看来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惊慌。
对于这种暗中观察,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并没有真的以为,靠着家里弄来的身份,自己就能在圣堂里为所欲为,如入无人之境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圣堂就不会在进化界拥有如今的地位了。
只是圣堂会这么快就察觉了他的存在,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来还以为会大概等到入围赛开始的时候,才会有人注意到他呢。
琢磨着,他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享受起了阳光。
他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这是因为他虽然知道,逆反者会在今年的对抗大赛上干一件大事,但是那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来凑热闹的。
原本的名单上其实根本就没有他,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父亲才同意让他来见一见世面,然后自己的姐姐才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的。
在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升华。
所以他对于逆反者的计划来说,属于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跟随大部队的步伐,而是提前一个人来到了现场。
他完全把这当作是了一次度假。
反正自己也没有花公款,因为逆反者根本就没有公款,所以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根本就是抱着凑热闹的想法来的。
至于计划的内容,他也是理所应当地根本不知道。
“可劲儿看吧。”想到这里,蓝莓蘸酱双手托着后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你们忙你们的,我玩我的,你们总不能冒着风险打草惊蛇给我抓起来吧?”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不该高估一个以勇气灵根进化者作为领导者的组织的底线。
自己明明已经很给面子了,当作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监视了,可对方竟然丝毫不收敛,反倒是变本加厉,偷窥愈发光明正大了起来。
这让他有种人善被人欺的憋屈感。
终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正在用餐的他,扭过头去,对着他后座一个西装革履,坐姿端正,看上去是那种平时不管做任何事都尽善尽美一丝不苟的人说道:
“不是,哥,这是我今天第三次看到你了,你要干啥啊到底?”
塞巴斯蒂安完美地掩饰了脸上的惊诧,然后佯装不明所以地回答:“真的吗?或许是巧合吧,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巧合吗?”
“当然。”塞巴斯蒂安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这里是唯一的休闲区,几乎所有娱乐的设施和门店都在这几层,我想我们只是活动轨迹正好一致吧。”
“你的意思是...”蓝莓蘸酱挑着眉毛:“你的娱乐活动里也正好包括了女生更衣室和女汤温泉?”
“......”
塞巴斯蒂安这才意识到坏菜了。
他还以为对方是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没想到竟是钓鱼执法。
对方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更衣室和温泉里,而是一直在进行反侦察。
看来自己大概是早就暴露了。
可是,塞巴斯蒂安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暴露的。
对方说看到了自己三次,而后两次既然是试探,也就是说第一次就引起了对方的疑心吗?
可恶...怎么会?
明明跟少爷夸下了海口,结果居然是出师不利吗?
而看到塞巴斯蒂安沉默不言,眼神疑惑,俨然一副正在思考自己是如何暴露的模样,蓝莓蘸酱也是分外无语。
说实在的,其实塞巴斯蒂安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他一开始监视蓝莓蘸酱的时候,后者其实并没有发现他,只是隐约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许多男人天生具有蜘蛛感应,就是能察觉到有目光在盯着自己,然后快速溯源锁定,而进化者这方面的第六感就更敏锐。
但其实只是这样的话,塞巴斯蒂安也不至于真的被锁定,因为你是进化者,我也一样是进化者,我是能规避你的第六感的。
主要还是他漏掉了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他不该在每个人,就连服务人员都穿着泳装的地方西装革履,这实在是太过醒目了。
也许第一眼还最多只是让人觉得这是个神人,以为是哪里的销售推销走错地方了,但数次看到,即便再迟钝的人也会注意到他。
这就像是男团或者古偶剧里混进了一个黑人,即使身边人再多,而且大家的妆容都是精致到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在粉底液的加持下白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还是会被一眼发现。
甚至根本不用看清脸,就看那身衣服就能发现这个人一直在周围晃悠。
“神人。”蓝莓蘸酱摇着头起身,倒也不打算追究什么,只是警告道:“不管是谁派你来的,反正跟我保持点距离,别影响我度假。”
说罢,扬长而去。
蓝莓蘸酱本以为这样警告一番后,至少对方会收敛一些,不至于凑到自己脸上来把自己当傻子那样监视,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是低估了圣堂这个由勇气灵根进化者领导的组织的没脸没皮。
当他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打算泡个澡,然后点上一份客房服务,美美躺在床上,一边享受按摩,一边看上一部电影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难以置信地从浴缸里站起来,从边上扯来浴巾把自己裹好,然后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浴缸边上,踩上去之后努力地将手伸向通风栅。
掏了两下之后,他成功从栅格里掏出来一个针孔摄像头。
“......”
蓝莓蘸酱陷入了沉思。
他能确定这玩意儿在中午离开之前是没有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下午偷偷进来安装了这东西。
取来毛巾把摄像头盖好,他离开了浴室,开始在套房内四处翻找。
最终,他又成功找到了四个针孔摄像头,分别对着正门、沙发、床还有阳台。
这让他十分庆幸。
幸好下午在泳池边上搭讪的那个女孩子拒绝了自己,不然要是把她带了回来,中间的事情又被这无死角的监控给录了下来,那后果指定是不堪设想。
而庆幸之后,当然就是愤怒了。
“太过分了!堂堂圣堂,怎么能这么下作?!”
他自然是将这笔帐算到了圣堂的头上。
而这也让摄像头之后的塞巴斯蒂安流下了冷汗。
“坏了坏了...事情好像搞大了...”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谨慎的?”
接二连三的失利让塞巴斯蒂安十分沮丧,同时也十分担心。
哪怕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监视,并且监视失败的是什么人,不至于尿都被吓出来两滴,但他也清楚地知道,房间里发现了摄像头这种事,对一个酒店来说是多么可怕的打击。
好在唯一的安慰是,摄像头的主意不是他出的,而是姜束的手笔,并且是由他亲自安装的。
不过考虑到有可能最后背锅的还是自己,他还是慌了。
没办法,他只能紧急地拨通了姜束的电话。
“少爷,天眼被发现了!”
天眼是姜束给那五个摄像头取的名字。
“不应该啊...”正在享受按摩的姜束掀开眼睛上的两片黄瓜,皱起眉头:“除非他一样是老手,否则不应该有所察觉的才对...”
闻言,塞巴斯蒂安又对之前自己的判断动摇了。
难不成...他趴在女更衣室外面,也不全是在钓鱼执法?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塞巴斯蒂安眼看自己兜不住了,连忙请求支援:“少爷,我有点担心我们会因此损害到圣堂的名誉,恐怕得你出面想想办法了,我之前已经被他认出来了,这个时候再出面,我怕火上浇油。”
“可是我现在有点忙。”
说到这里,姜束捂住话筒,问按摩师:
“是快按到肾了对吧?”
“嗯。”按摩师点点头。
然后姜束才松开手,对着话筒说道:“还得要一会儿。”
“总之您得快一些了,我看他现在好像准备打电话给前台了,再晚一点儿事儿恐怕要闹大了。”
从塞巴斯蒂安焦急的语气中,姜束也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无奈,他只好对按摩师道:“麻烦你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可是我后面还有一单呢...”按摩师有些为难地回答。
“这样吗...”姜束有些可惜地摇摇头:“那就没办法了...”
按摩师也是感到有些遗憾,她其实还挺喜欢和姜束聊天的:“如果你实在有要紧事的话...”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姜束的后半句话。
“那就没办法了,你抓紧时间帮我把肾那一块按了吧。”
“诶?”
另一边,蓝莓蘸酱已经要急坏了。
如果只是被圣堂监视而不被打扰的话,他还是能忍受的,就当是刷音符被大数据监测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该玩一样玩,不影响什么。
但安针孔摄像头就实在是太过分了。
哪怕自己是逆反者,你也不能拿我不当人啊。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打电话给前台,严肃反应一下情况,顺便试探一下,这到底是不是圣堂本身的意思,或者说,真正的话事人知不知情。
因为他总感觉怪怪的,圣堂难道完全没有大局观的吗,自己这边才来了一个人,真的就要撕破脸皮吗?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这事儿有没有可能其实跟圣堂没关系?
可紧接着,他就更加愤怒地发现,套房内的电话线被无耻地切断了。
而且也不知道切电话线的人是不熟练还是怎么的,连网线都一起切了,难怪刚才在浴室里手机收不到wifi信号。
但也因祸得福,让他在搜索wifi信号的时候发现了可疑的信号源,从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而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冒着风险,亲自去前台走一趟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算算时间,现在自己约的按摩师差不多也该上门了。
所以他也就没多想,直接打开了门。
可当他看到门后的那张脸时,他愣住了。
“哥,你怎么...”
而姜束也是一脸惊讶:“怎么会是你?”
蓝莓蘸酱的这张脸姜束记得非常清楚,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在姜束的第一个多人孵化场里进行过背刺,虽然目标并不是他,但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更别说之后又遇到了草莓奶昔,得知了此人是对方的弟弟,所以姜束那为数不多的记忆储存里,专门给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留了一块地方。
而就在这段记忆逐渐模糊,姜束觉得,大概不会再见到对方时,没想到,两人居然在这里相遇了。
蓝莓蘸酱...就是小熊硬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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