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焱之剑
仔细想想的话，一切都顺利过头了，诗乃的母亲见到诗乃之后表现得和她此前的描述完全不一样，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因为思念女儿而做出了改变，怎么可能会这么久都没有主动联系过诗乃？
而且，因为温馨的外表，让自己没有去深究她之前的种种反常。
总不可能是因为今天是母亲节，所以有奇特的魔咒吧，所以……
那家伙，一定有问题！
察觉到事情定有蹊跷的伊吹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返身朝着另一边而去。
……
一座远离人群密集区的阴暗建筑中，无数穿着纯黑的人员聚集在一起低语，仿佛是在做祷告，但其中一些人脸上或狂热或惊恐的神情又显得分外诡异，和宗教应有的庄严全然不沾边。
在大厅中央，屋顶琉璃窗透过光影映照下，被束缚手脚，封住嘴巴的少女正无助地摇着脑袋，正是伊吹雪苦苦寻找的诗乃。
而在离她不远处，本应带着诗乃一起走在街上重温情谊的母亲正渴求地看向面前一席黑衣的光头中年男子。
“教主大人，这是我的女儿，我把她献给主上，能不能再让我得到主上的瞩目……”
一直执拗反抗的诗乃停止了挣扎，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不愿意相信这是母亲会说出的话，深深的失落逐渐浸染了少女的眼眸。
“嗯，很好，主会赞赏你的虔诚的。”
被称作教主的光头男子露出“慈祥”的笑容，眼中却毫不掩饰轻蔑。
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复杂，在失去丈夫、和女儿疏远这些沉重的打击之后，心理变得愈发脆弱敏感，生活的希望更是匮乏，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直到从熟人那里被介绍到这里。
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看到了死去的丈夫又回到了自己身边，她重新拥有了过去的美好和幸福。
然而，很快她就再次回到了冰冷的现实，无法接受这种落差的她开始沉迷于宗教活动，家里的财物丢失和可疑的行踪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就像邪魂师的兴起肯定不是唐三毁灭杀戮之都开始的一样，早在东京动乱之前，日本宗教问题就积弊已久。
远的有奥姆真理教在东京地铁复刻二战盟友洗浴室，近的有统一教聚财有道，逼迫山上彻也两枪送安倍会晤肯尼迪。
不过，在首相没有一碗鳗鱼饭重要的日本，显然这并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至于蛊惑了诗乃母亲的这群不法分子，则是从花葵出逃的漏网之鱼。
现在，厄运再次降临到了不幸的诗乃头上。
“来吧，孩子，投入主的怀抱吧。”
眼中的异象昭示着宗教外衣下他的真实身份——精神系异能者。
而被注视着的诗乃，眼神逐渐陷入空洞。
在幻象中，那场导致她家庭悲剧根源的车祸没有发生，她和疼爱自己的父母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相比起现实中自己一个人在东京的孤苦伶仃，简直是梦幻般的生活，惹人沉沦。
对于一般人来说，摆出这样的诱惑屡试不爽，然而……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诗乃挣扎着的眼帘猛然张开，少女眼中冰冷的憎恶让试图蛊惑她的神棍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表面上除了可爱之外平平无奇的女子高中生，可是亲手开枪杀过人，直面东京动乱并幸存的存在，
但这不妨碍神棍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自己引以为傲的异能居然在一个小丫头身上折戟沉沙，这绝对不可能！
他当即加大异能的强度，再次对诗乃发动了幻术。
这一次，幻象来自于少女心中更加深层的记忆与渴望。
诗乃的视野从一片漆黑恢复时，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把曾经有如梦魇般折磨她的“五四式黑星”手枪，面前不出意外还有那张让她印象深刻的歹徒疯狂的脸。
如果是以前，这一幕已经足以引起少女严重的生理和心理不适，乃至于精神瓦解，但此一时彼一时，无数次午夜梦回让她惊醒的画面再次真实重现，她却出奇地平静，按在扳机上的手指稳得好像这里是在虚拟世界的GGO一样。
被某人三番两次拯救，无意中了解到关于秘密特工们的童年训练经历之后，心里开始觉得，好像自己小时候遭遇的事似乎根本不算什么，在那个年纪，别人都达成十人斩甚至百人斩了吧……
更重要的是，不管她承不承认，心里对那个三番两次闯入她生活的身影，早就产生了对英雄的憧憬之外的感觉。
……
回想当时自己向对方坦白时的场景。
【夜晚，灯光映照着不远处倾斜的电波塔，随着夜幕降临，暗流涌动的东京暂时陷入了平静。而在作为临时庇护所的公寓中，和搭档失散的Lylibell与意外重逢的少女待在一起。】
【因为周围的情况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克服睡眠对于特工来说也是必备技能，所以伊吹雪只是一边检查着剩余的装备一边思考对策，而诗乃就更不可能睡得着了，于是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为什么会对枪械如此恐惧和敏感吗……”在被问及白天反应过激的缘由时，诗乃抱着膝盖将脸颊埋下去，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因为一些糟糕的经历……”】
【在将过往说出后，因为白天被卷入事件的不安倒是减轻了些许，但少女很快陷入了忐忑不安当中，没有人会喜欢杀人凶手吧，就算自己是无意的，就算他是所谓的正义使者……也会讨厌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她开始懊悔自己真的把过去经历和盘托出，同时开始责怪自己：诗乃啊诗乃，都过了这么久，还是战胜不了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像“Shinon”一样……】
【但是，伊吹雪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当听到诗乃为了母亲义无反顾地站出来直面毒瘾发作的抢劫犯，并且最后失手将其杀死后，伊吹雪愣了一下，眼神几经流转，最后流露出一丝怀念和伤感，放下手里的零件仰起脸。】
【“这样啊，那你还真是了不起。”】
【果然，会被讨厌……等一下，他说的是……
【“诶？”少女白皙脸颊上的表情变得精彩，难以置信地看向另一边的伊吹雪，“你、你是说……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杀了人啊！”】
【“我知道的，那种感觉……没有人会是天生的冷血动物，第一次杀人都会非常不适。”伊吹雪按着自己的手掌，追忆道，“但是，你保护好了重要的人，那么这份杀戮，就是值得敬佩的。”】
【“那种事情……”诗乃十指纠缠，眼眸中闪过不知所措，一时说不出话来，听闻她手上有过人命，哪怕是家乡那些曾经关系要好的熟人，也都纷纷远离了她，这其中甚至包括自己的母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知道之后表达了赞同。】
【“能够亲手保护好重要的亲人，少女，你很了不起……”伊吹雪这么说着，手暗暗攥紧，“这是，连过去的我，都没能做到的事。”】
【他想起了姐姐时子，那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最大遗憾，而诗乃不一样，她需要做的仅仅是战胜过去的阴影。】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他宁可因为杀人而流离失所，被姐姐讨厌。】
【“这样啊……”诗乃的声音渐渐沉寂，眼镜下一双灵动的眸子时不时把目光悄悄移向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少女？”见气氛再度陷入凝滞，伊吹雪挠了挠头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诗乃，朝田诗乃。”】
【“我是伊吹雪，请多指教了，朝田小姐。”】
……
回忆戛然而止，那个给她认可的身影之后怎么一步步让她产生依赖，乃至于在她从未有人扣动的心扉留下痕迹，那是另外一个故事。
现如今，再没有那个一次次对她伸出援手的他在身边，在由心而生的幻境中，诗乃正面对着曾经让她深陷梦魇的往日阴霾。
紧握在手里的五四式黑星，袭击她和母亲的抢劫犯……以前这两个中任意一个都足以让诗乃因为应激性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但是……
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我了，况且，这并不是现实吧，也就是说……
少女低声呢喃着，闭上了眼睛。
拜托了，另一个我！
再度睁眼，诗乃的气质陡然一变，灰色瞳孔瞬间凌厉起来，而这时，她按着扳机的手动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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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一章答应的（）没有看到，是因为这个短篇是一章写不完分上下，两章写不完分上中下，算了算，好像差不多得三章半左右了……所以顺延到下一章了。
PS：太久没写，好像打错了不少，比如诗乃的游戏名应该是“Shinon”来着，背单词背晕了，勿cue。
PS3：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七天倒计时了，Fighting！
番外·意外的绯色之旅（下）
在GGO中，因为考虑到市场监管方面的要求，死亡效果的还原度远远不及枪械战斗，角色血条清零后就会原地消散。但幻象的产生来源于被施术者的记忆，所以在诗乃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直面枪口的那张可憎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花绽开，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破碎崩裂。
呼……呼……
看到对方倒在血泊中时，心跳剧烈加速，呼吸变得困难，许久未见的不适感再次袭来，但诗乃强撑着没有让意识飞走，很快再次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回过神来时，手里的枪也已经消失，周围是空荡荡的一片漆黑，诗乃深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刚刚毫不犹豫地开枪了呢……是自己变成了Shinon，还是Shinon变成了自己，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如何，那个懦弱的自己，都不会再阻碍自己前进了。
这么想着，诗乃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激烈自己正视过去，不再将其看做耻辱和过错的某位秘密特工，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伊吹雪，你这次没有及时来救我吗……但很快少女就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这时候如果只想着依赖别人，那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到底还是累赘而已啊，诗乃！
以他的警惕性，自己太久没有回去迟早会意识到不对劲的，必须坚持到那时候。
收拾完心情，诗乃审视周围，幻象消失殆尽却没有回归现实，一片空旷的白色，让她不由自主联想到了虚拟潜入游戏的登录界面。
难道说……还没有结束？
正当少女紧绷着神经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样，诗乃？”
少女怔了一下，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到的正是心中所盼望见到的他：
“伊吹雪……”
“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诗乃。”
说着，伊吹雪面带歉意，就要牵过少女的手。
诗乃稍稍迟疑了一下，却没有抗拒对方的动作。
在处理过事件，摆脱困境后，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诗乃微微偏过去的侧脸染上了一丝红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通常都是某位像港片里的警察一样迟到的某特工司令在没话找话，而心绪纷杂的少女通常只是简短回应。
“真厉害，诗乃居然能靠自己摆脱敌人的袭击。”
“是。”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诗乃游戏心不在焉地随口回答着，虽然她并不排斥和对方拉近关系，但是隐隐约约总是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就像……啊，对了，就像在GGO里那样。”
“嗯……”
诗乃依旧随口回应着，但很快，少女的脚步停滞了一刹，她终于意识到了之前违和感的来源。
不，不对……那家伙，怎么会知道GGO的事，诗乃心中警铃大作。要知道，她也是在无意中才偶然得知“KAKAMI”和“伊吹雪”是同一个人，两道分别给自己在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留下深刻印象的身影才就此重合。
但东京事件结束后，如果不是家中疑似出现的变故，怀着复杂心情的诗乃都打算把这当做永远的秘密埋藏心底了，根本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而伊吹雪本人呢，也绝对不会把GGO里那个冷厉风行的“冰之狙击女神”和柔弱内敛的诗乃联想到一起。
所以，至今某位司令官阁下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身边的高中生是当初在三人组手里翻车丢掉自己的宝贝反器械武器，又在比赛中亦敌亦友的“Shinon”。
说回眼前，诗乃在因为“伊吹雪”反常地说出和她在GGO的联系后，又逐渐察觉出了更多的疑点。那家伙，从来都没有直呼过自己的名字，尽管自己对于这种无声无息的距离拉近并不抵触，反而有些小小的欣喜，但这根本不像他，除非……
是根据自己记忆生成的幻象！
诗乃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从对方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诗乃？”
“不，没什么……”诗乃露出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目光却悄然滑到了对方的腰间，手枪被毫无防备地挂在那里，果然在不熟悉特工习惯的自己眼里，不自觉地就和GGO里的游戏角色混淆了，但这样也好。
既然这里还是幻境……来吧，另一个我。
在幻象来不及反应之际，一合眼功夫悄然上线的Shinon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练地夺过手枪，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扣下了扳机。
如果是真正的伊吹雪，哪怕再给诗乃十次机会，也绝无成功的可能，但显然幻象中的一切都受制于少女的记忆，假货并没有复原本尊的能力。
砰！
枪声回荡着消弭，而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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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稍回拨，现实世界中。
在诗乃二次陷入幻境后不久，那名精神系异能者神棍得意洋洋地笑出声来，乖乖地顺从不就好了，这下好了，在他的无限幻境中，除非完全丧失自我沦为傀儡，不然根本不可能摆脱。
但他高兴了还没有一会……
“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老鼠，居然也敢跳出来伤害无辜的人，不可饶恕！”
冰冷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着，让原本猖狂的神棍一下子寒毛倒竖。
扫视一周没有发现声音来源的踪影后，老神棍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盯着他的伊吹雪，而昏迷过去的诗乃，也已经落到了对方怀里。
既然能在他亳无察觉的情况下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那这个家伙要是想杀自己岂不是也……
“来人，快给我拿下他！”
上一篇：不许进化出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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