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龙族风俗评鉴指南
有了第一次那血淋淋的教训,凯克斯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或者说半句多余的话?
他强忍着肩膀传来的阵阵钻心剧痛,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忙不迭地回答道:
“没、没有!真的没有!我……我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就这几天!我这次的目标……目标是那只迅龙幼崽的完整毛皮!据说有贵族出天价收购……但是、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真的!我刚找到机会,就被那只……那只……”
说到这儿,凯克斯的眼神猛地被巨大的恐惧所占据,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后怕。
与那头诡异的、强大得不像话的雷狼龙对战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那碾压性的力量,那匪夷所思的能力,那如同面对天灾般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他。
而他的回忆,也在这极致的恐惧中,变得异常清晰。
他猛地想起,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在那道毁灭性的苍金色雷柱即将吞没自己的瞬间,似乎……似乎有一道极其模糊快如鬼魅的幽白色身影,以超越他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闪到了他的身前……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可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凯克斯猛地抬起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异目光,死死盯住了莉夏菈那张冷艳的脸庞,眼中甚至不受控制地荒谬地流露出了一丝……感激之情?
“是……是你?!”
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形,
“是你……将我从那道……那道惊雷之中救下来的?!”
然而,回应他的,是莉夏菈毫不留情地伸出的手!
她一把狠狠抓住了凯克斯那被血污和汗水浸透黏成一绺绺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拽,迫使他对上自己冰冷的视线!
“救?”
莉夏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眼中满是讥讽,
“这你可大错特错了,偷猎者先生。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没有直接死在那只雷狼龙的爪下的。”
她的声音如同北极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凯克斯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可笑的希望。
“我出现在那里,带走你,不是为了救你。”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着他的命运,
“我是来‘审判’你的。之后,在我盘问出所有我需要的信息之后,你会被押往东多鲁玛,在公会管辖下最黑暗、最绝望的监狱里,度过你卑微而痛苦的残生。那将是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
闻言,凯克斯眼中那刚刚亮起的一点微弱光芒,瞬间彻底熄灭了,如同燃尽的烛火。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最后的精气神,目光彻底暗淡下去,气息也变得如同游丝般微弱,瘫在那里,如同一具尚有温度的死尸。
莉夏菈冷漠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知道,这个偷猎者在经历了与未知强大怪物的生死搏杀,身体遭受重创,又被自己一番连吓带打之后,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需要他活着,至少在她问出所有情报之前。
她确实是一位隶属于公会执行黑暗任务的“暗夜骑士”,行事狠辣果决,但她并非以虐杀为乐的刽子手。
审问需要技巧,也需要适时地给予一丝喘息之机,尤其是在对方意志即将彻底瓦解的时候。
于是,她不再多言,只是从自己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了一块用油纸包裹看起来有些干硬的黑面包,以及一个皮质的水壶,随手丢到了凯克斯触手可及的脚下地面。
“吃。然后好好想想,接下了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说完,她不再看凯克斯那副狼狈的吃相,迳直转身,向着洞穴入口处那片有阳光照射进来的地方走去,将昏暗和血腥留在了身后。
凯克斯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和形象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如同濒死的野狗般,艰难地挪动身体,趴在地上,
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抓起那块硬邦邦的面包,就着水壶里冰冷的水,狼吞虎咽地啃食起来,发出呜呜的、如同动物般的声音。
而莉夏菈,则静静地站在洞穴入口处,那里有金色的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地面投下她修长而挺拔的身影。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感受阳光的温度,深呼吸着洞外清新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试图驱散鼻腔内萦绕的血腥与洞穴的霉味。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片刻——
若有旁观者在此,将会看到一幅极其诡异、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站在阳光下的莉夏菈,那原本冰冷如同雕塑般的侧脸,线条忽然开始变得……柔和?
不,更准确地说,是开始扭曲!
一种与她之前冷酷形象截然不同,近乎痴迷的潮红,悄然爬上了她的双颊。
她那双刚刚还如同冰刃般锐利的眼眸,此刻虽然依旧闭着,但长长的睫毛却在剧烈地颤抖。
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的眼中,仿佛透过眼皮,看到了某种极致向往的景象,甚至开始有粉红色如同桃心般的诡异光芒隐隐闪烁!
她的身体也出现了微妙而羞耻的变化。
那双包裹在坚韧猎人皮甲下的修长双腿,开始不自觉地、轻微地互相摩擦起来,动作带着一种难言的焦躁与渴望。
而她那只玉手,竟然如同不受控制般,缓缓地带着某种暧昧的轨迹,滑向了自己平坦而结实的小腹下方区域……
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颤抖和压抑的喘息,从她微张的如同染了蔻丹般红润的唇瓣间逸出,
那声音与她之前冰冷的声音判若两人,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迷恋:
“啊~那只雷狼龙……那雄伟的身姿……狂暴……充满力量……还有那……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多么……多么帅气、多么强大、多么完美的存在啊……好想……好想……得到他的全部啊~”
她的低语如同梦呓,在阳光下,在这充满血腥的洞穴入口,构成了一幅无比违和却又透着她内心深处最真实最扭曲渴望的画面。
那位冷酷无情的暗夜骑士,大师级猎人,此刻更像是一个陷入了狂热单恋的……痴女。
第85章 漆黑鳞片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洞穴内唯有火把燃烧发出的细微辟啪声,以及凯克斯因疼痛和恐惧而不自觉发出的粗重喘息。
莉夏菈背对着洞口,任由山间清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也试图吹散她心中因洛雷帅气英姿而掀起的波澜。
过了良久,直到感觉自己的心跳重新归于平稳,眼神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被彻底压下,莉夏菈这才长长地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要将那份沉重也一并排出。
她转过身,脸上已然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如同覆盖着冰霜般的冷静与严肃。
猎人的坚韧与暗夜骑士的职责,不容许她在此刻流露出过多的个人情绪。
她走回洞穴深处,跳动的火光将她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她注意到,凯克斯已经将她留下的黑麦面包吃得连一点碎屑都不剩,那个皮质水壶也彻底空了,瘪瘪地倒在一边。
这些最基本的能量补充,似乎让他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死人。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他依旧重伤濒危的事实。
他胸前那道由洛雷造成的恐怖爪痕,以及她之前“审讯”时留下的几处刀伤,依旧在不住地向外渗着殷红的鲜血,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翻卷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莉夏菈并不打算立刻为他处理这些伤口。
生理上的痛苦有时是撬开顽固嘴巴最有效的工具,而且,她心中还有几个关键的疑团,未曾从这个偷猎者口中得到清晰的答案。
猎人的荣耀因何被弃?
公会的优渥待遇因何舍弃?
于是,莉夏菈再次俯下身子,那双如同极地寒冰般的眸子,重新聚焦在凯克斯因失血和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脸上。
她刻意收敛了所有可能被视为“温和”的情绪,只留下纯粹的审视与冰冷的压力。
这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凯克斯刚刚因食物和水而建立起的一点点脆弱安全感。
他脸上那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去,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如同受惊的穴居兔,拚命缩着脖子,徒劳地试图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更深地嵌入身后冰冷坚硬的岩壁,仿佛那样就能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目光。
将他的恐惧尽收眼底,莉夏菈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邪而冰冷的弧度。
她摸出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指尖灵活地翻转、把玩着,冰冷的金属反射着跳跃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好了,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告游戏继续的残酷意味,“现在,回答我的第三个问题——”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寂静和压力充分发酵,才缓缓问道:
“你为什么要在参与【那场战斗】之后,选择抛弃猎人的荣耀,叛离公会,最终堕落成如今这副连怪物都不如的偷猎者模样?”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尤其是“偷猎者”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据我所知,米纳加尔德公会对待像你这样的精英猎人,可从来不曾吝啬。
丰厚的任务报酬,优渥的福利待遇,社会地位的尊崇……你本可以衣食无忧,安稳体面地度过余生。
究竟是什么,让你甘愿放弃这一切,选择走上这条肮脏危险且为人所不齿的不归路?”
然而,凯克斯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莉夏菈的预料。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试图编织谎言,甚至在听到“米纳加尔德公会”和“精英猎人”这些词汇时,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怀念或向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恐惧!
当莉夏菈提到【那场战斗】时,他的眼神开始剧烈地闪躲,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个他拼尽全力想要遗忘的噩梦深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更多的鲜血涌出,但他似乎浑然未觉。
随着回忆的浪潮不受控制地涌上,凯克斯的整个面部表情开始扭曲,
眼神中的理智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被一种近乎原始纯粹的癫狂所取代。
那模样,不像是一个人类在回忆痛苦的往事,更像是一头低智的草食龙,偶然间抬头,窥见了天空中以古龙为食的超越其理解范畴的至高存在!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对绝对未知与绝对力量的、无法抗拒也无法理解的终极恐惧!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绝望的挣扎,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呆在公会里了!一天也不想!我、我……我不要接取任务!我不要那些该死的荣誉!我、我只想活……活……”
他的话语开始彻底混乱,逻辑崩坏,前言不搭后语。
“不对!我是猎人!不……我不是猎人!我早就不是了!”
他猛地摇头,仿佛要甩掉某个粘在脑中的可怕念头,
“如果……如果因为我是猎人,就必须……必须再去面对那种东西……我宁愿……我宁愿从来就不是猎人!滚开!都滚开!活下去!我只想活下去啊!!”
他的嘶吼声在洞穴内回荡,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疯狂与绝望。
随着话语的愈发混乱,他眸子里的血丝如同疯长的藤蔓般急速蔓延充血,转眼间整个眼白都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眼球可怕地向外凸出,仿佛下一秒那脆弱的血管就会承受不住压力而彻底爆裂!
他的身体也随之出现了剧烈不受控制的抽搐,像是得了严重的癫痫。
之前被莉夏菈划开的伤口在这种剧烈的震颤下被一次次撕裂,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就在他身下汇聚成了一小滩黏稠的暗红,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沉浸在那无法摆脱的恐怖幻象之中。
见状,原本指间已经把玩着匕首,准备给这个“答非所问”的家伙再增添一道深刻教训的莉夏菈,不由得紧紧蹙起了那双英气的眉毛,即将挥出的手也停滞在了半空。
她看出来了。
这绝非简单的装疯卖傻或是逃避审讯的表演。有一种……更为阴邪更为深沉的东西,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牢牢缠绕在这个男人的灵魂深处,不仅摧残着他的精神,似乎也在侵蚀着他的肉体。
这种状态下的逼问,已经毫无意义,只会加速他的彻底崩溃,甚至……死亡。
莉夏菈收回了匕首,不再逼迫已然濒临极限的凯克斯。
她直起身,眉头紧锁,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陷入了独自的沉思与呢喃,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场战斗】之后……情况类似的猎人,确实不在少数。”
她回忆着档案中零星的记录,
“不少曾经直面过那头……‘怪物’的幸存者,在回归后不久,都选择了悄无声息地退役,隐姓埋名,仿佛要将那段经历彻底埋葬。
还有一部分,则像眼前的凯克斯一样,彻底疯了,从优秀的猎人变成了行尸走肉,甚至……危害一方的祸害。”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蜷缩在地上、依旧不时抽搐的凯克斯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可是……根据我调阅的参与人员名单和岗位记录,凯克斯在当年的战斗中,担任的不过是远离核心战场的【后备支援猎人】职责。
他理论上……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直面那只怪物,参与一线最惨烈的战斗才对……
为何他的反应,会如此剧烈?甚至比一些幸存的一线猎人还要不堪?”
一丝更深的疑虑在她心中升起。
“若不是当年,我恰好被派遣执行另一项绝密任务,与【那场战斗】失之交臂……我必定会亲自参与其中,亲眼看看,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能让如此多的精锐猎人,要么心灰意冷,要么彻底疯狂……”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凝重。
“可惜,【那场战斗】过后,无论是亲身参与的猎人们,还是公会高层,尤其是大长老等人,都对那次事件的具体细节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最终,公会更是动用最高权限,将与此战相关的所有信息,都列为了【禁忌】级的最高机密,严禁任何形式的打探与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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