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0章

　　紧接着，机械声音又说道:“代理陛下，在此期间您可以处理一些事务，最近一段时间，现实世界有人频频向陛下献祭。”

　　“献祭？”

　　夏琳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些模仿自己小说情节作案的神经病！

　　就是这些家伙破坏了自己的平静生活！

第十章 书中人

　　夏琳不急着回应那机械声音，待体内灵力恢复部分，脱离了危险状态后，方才从巨人皇座上坐起身，问道：“我能通过献祭仪式，将这些黑色火焰和岩浆送到现实世界去吗？就是将它们当做赏赐，送过去。”

　　夏琳看过较为详细介绍黑日皇朝献祭仪式的历史文献，其中提到黑日神帝对献祭感到满意会赏赐献祭者，如果不满意则会惩罚。

　　今天之前，夏琳理解中的“献祭—赏赐”和“献祭—惩罚”是黑日皇朝的官吏从中衔接，属于是给能理解的政府机构运转方式套了张宗教皮。

　　但现在，她意识到并非如此。

　　机械声音立即回答：“能！这是目前您将黑日力量投放到现实世界的唯一办法。”

　　“黑日力量？”夏琳指着天上的黑色火焰和包围倾颓宫殿的黑色岩浆，“指这些吗？”

　　“对的，但只是其中一部分。代理陛下您现在阶位低，只能调用这些，日后阶位上来还能调用更多。”

　　夏琳兴奋地摩拳擦掌，一扫刚刚直面混沌温床留下的心理阴影。

　　“虽然要借助献祭仪式，比较麻烦，但总比只能在这破破烂烂皇廷里耍威风要强！”

　　密探这一超凡职业侧重于情报，缺乏攻击手段与防御手段，若能将黑色火焰与黑色岩浆带到现实中去，将补全夏琳的短板。

　　“刚刚塑造出来的万米火焰巨人的火拳如果落到雅诺斯，能将这座千年古城毁掉大半。也不知这份力量去到现实世界会打多少折扣。”

　　刚好有该死的家伙搞献祭，可以拿他来试验。

　　夏琳急不可耐道：“我该怎样响应献祭？”

　　机械声音回答：“我解除屏蔽即可。因为在这之前神帝之位空悬，所有指向陛下的祈祷与献祭都是无效，所以我将之屏蔽，以防敌人窥视皇廷的状态。现在代理陛下暂时代行神帝陛下职权，也就无需继续屏蔽。”

　　听着这机械声音一口一个“代理陛下”，夏琳燃起的热情迅速冷却。

　　她在心里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个黑日神帝是否还活着，祂要是回来，我这个代理神帝肯定是要滚蛋的……嘛，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过好每一天！再说了，现在都第五纪元了，祂要是活了过来，圣教会的圣父、圣母、圣子和圣女肯定比我紧张，毕竟圣教会就是在黑日皇朝的废墟中崛起的。

　　将忧虑抛之脑后后，夏琳听到了失真严重的男人声音，看到黑色火焰与岩浆汇聚于九阶高台之下，纠缠、凝结，变化成一面全身镜。

　　镜面由光滑无暇的黑曜石组成，映照出夏琳端坐于巨人皇座之上的模样。

　　当夏琳望过去，黑曜石镜面泛起阵阵涟漪，采光不足的仓库呈现，从黑暗中走出一名俊美、肌肤苍白的男性。

　　这个男人穿着修身的黑礼服头戴高礼帽，领口处打着鲜红的玫瑰花纹领结，肌肤苍白无血色如同一具尸体，而眼睛红艳似血，仿佛要滴出血来。

　　——奥尔瑟雅也有一双类似的眼睛。

　　男人和奥尔瑟雅不只是眼睛相似，气质也雷同，奥尔瑟雅是清冷的贵族大小姐，而这个男人则是孤高的贵公子。

　　夏琳盯着这张面孔，眉头紧皱：“这张脸很眼熟……对，想起来了！《雾都恶魔》的幕后反派，‘开膛手杰克’吸血鬼家族的家主——杰克·爱德华兹！”

　　夏琳猛地站起，立在巨人皇座之上，满脸不相信。

　　“这是我虚构的角色，我专门画了他的肖像画用作插图……难道说，这个凶手为了cosplay书中角色，特意整了个容画了个妆？”

　　夏琳连忙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不对不对，这个异世界的医学水平还未到这程度。还是说，有类似整容医生的超凡职业？或者说他能变幻成别人的样貌？”

　　夏琳冷静下来，观看黑曜石镜子中的“杰克·爱德华兹”表演。

　　他根据《雾都恶魔》一书中的描写，一比一复现指向黑日神帝的献祭仪式：

　　使用松木灰、蓝纹墨鱼汁、星尘等混制而成的墨水在光洁的瓷白地面上描绘完美的圆，圆之内绘制一轮光芒似剑芒的黑太阳，23道光芒与圆弧相接，23个交接点分别象征御前会议的“三摄政八柱国十二黑日将军”，依照等级次序分别于各交接点放置大小不一的黑曜石，象征摄政王的最大，象征柱国的次之，象征黑日将军的最小。

　　但即便是最小的黑曜石，也有婴儿拳头大小。

　　黑曜石只产于西边海对岸的精灵大陆，在雅诺斯属于较为便宜的奢侈品，价值虽比不过传统的宝石，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

　　夏琳心算一番，得出结论：“这些黑曜石差不多是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一年的工资了。如果黑日皇朝时期的黑曜石物价与现在相当，那么那时候的底层民众就基本无缘献祭。”

　　夏琳摇摇头，将这些学术性的问题甩出脑袋，现在不是研究这个。

　　黑曜石镜面中的“杰克·爱德华兹”跪伏在黑圆之外，额头叩地，用有浓重维斯特林首都隆道尔口音的法尔曼语言，高喊道：

　　“高贵血裔之始祖、绯红之母、暗夜女王！”

　　“您的后裔献上血祭，祈求您之怜悯，请您将绯红恩赐降于这世间！”

　　…………

　　夏琳听闻后只觉得脑子乱糟糟:

　　“这是什么情况？杰克·爱德华兹是我虚构的吸血鬼反派，他口中的所谓‘高贵血裔之始祖、绯红之母、暗夜女王’也是我虚构的一个邪神。这个家伙是看书看傻了，还是说我书中所写的东西跑到现实世界来？”

　　在《雾都恶魔》一书中，虚构的邪神和祂的爪牙被来自隆道尔的侦探和圣母会、圣女会的猎魔修女挫骨扬灰，负责出版审查的圣母会、圣女会圣职者们看得很爽很开心，给夏琳开了绿灯。

　　如果夏琳虚构的邪神真实存在，那么这些圣职者绝对不会因为情节讨好就让《雾都恶魔》一书出版。

　　“有好几种可能，这个神经病是在玩cosplay，或者这个我胡编的邪神真实存在只是审稿的圣职者不知道……不对不对，这可能性更低，因为这个神经病布置的献祭仪式是指向黑日神帝的！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个邪神，真的有这么一个吸血鬼家族家主，他绝不会搞这乌龙！”

　　这是夏琳第一次接触神秘侧的东西，常识无法解答，脑子不够用。

　　她只好求教“系统”:“那个……系统出来一下。”

　　“请吩咐，代理陛下。”

　　夏琳道出疑问：“执行献祭之时，用对了仪式法阵，但用错了指向神灵的尊名，会发生什么？”

　　“请稍等，我需要查询资料库。”

　　听到此回答，夏琳便知道这“系统”是帮不上忙。

　　“抱歉，代理陛下，资料库所有数据皆被清除。”

　　“行吧，暂时别管这事了。”

　　夏琳抬起手，调动黑色火焰与岩浆塑造一个比自己稍矮的漆黑少女。

　　夏琳体内灵力恢复不太多，只能将这么点力量投放到现实世界。

　　在夏琳的操纵之下，漆黑少女如提线木偶般，颠颠撞撞地走向黑曜石之镜，等候机会。

　　“我在《雾都恶魔》一书中将杰克·爱德华兹设定成吸血鬼亲王，能和圣教会的枢机主教们较量……也不知道这么点力量能否对他造成伤害。”

　　这次事件过后，夏琳决定写小说就别写什么实力高强的反派——如果这个“杰克·爱德华兹”真是自己笔下的虚构人物，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在夏琳的注视之下，“杰克·爱德华兹”优雅起身，抬手打一响指。

　　“请始祖接收此次血祭的祭品，一名纯洁的修女！”

　　他袖口里滑出了雕刻符文的仪式匕首，让出一个身位，指挥祭品走向献祭法阵中央的黑太阳处。

　　祭品是双目无神的年轻修女，她有亚麻色长卷发和棕色眼眸。

　　——是拉雯德·弗洛尔！

　　昨晚给夏琳惊吓的双胞胎女仆中的姐姐！

　　此刻的她没了往日的乐观开朗，如同一提线木偶般。

第十一章 血族

　　圣母升天大教堂，俗称圣母院。

　　这是雅诺斯标志性的建筑，曾是圣教会下属的圣母会的总部，历史之悠久可追溯到第四纪元初，那时候雅诺斯尚未建城，圣母会的圣职者就在塞伦河畔扎下了根，成为雅诺斯最初的居民。

　　时间匆匆而过，昔日简陋的木质小教堂如今已成为大理石砌成的恢弘教堂，拱顶与尖塔即便是在雅诺斯近郊也能抬头看见，每天清晨的钟声会在整个雅诺斯回荡。

　　1152年4月16日早上5点，天还未亮。

　　圣母院的修女宿舍内，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准时起床，小心翼翼地穿上修女服，尽可能不发出声响，避免吵醒同一宿舍的其他修女姐妹。

　　她们先去往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看望熟睡中仍受病痛折磨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他们感染了绯红瘟疫，这是很恐怖的传染病，病人会浑身发红，奇痒难耐，毛发与皮肤剥落，症状到了末期，俨然像古老传说中的吸血鬼（不是艺术加工后的俊男美女，而是裂嘴獠牙的无皮、四肢畸长的怪物）。

　　所以在古代，绯红瘟疫又被称之为吸血鬼病。

　　当时间来到第五纪元的第一个千禧年，绯红瘟疫的特效药被研发出来，这种绝症终于有了治愈办法，但治疗花费巨大。

　　以拉雯德和蕾洁丝的家庭状况，是绝无可能支付这笔巨款。

　　但两姐妹是圣母会修女，即便是最底层负责添柴烧火等杂活，也能享受圣母会内部的医保福利——家属治病减免70％，本人治病免费！

　　如此，两姐妹的家庭方才负担得起四人的治疗费用。

　　可即便这样，两姐妹还是不得不卖掉了在雅诺斯城郊的祖宅并借贷，在当修女之余还偷偷跑去当女仆赚外快。

　　——这是严重违纪违规行为，但管理她们的修女长开了后门，同宿舍的修女姐妹也默契为她们保密。

　　如此，拉雯德和蕾洁丝才能晚上值夜班，照看病人，添柴烧火，忙碌到凌晨三点交接班。白天补休时则去夏琳家打扫卫生、准备三餐，其余的时间可以补觉，可以跟夏琳学习历史、写小说。

　　夏琳知道她们家的状况，对这两姐妹很宽容。

　　夏琳、修女长及修女姐妹们的关照让两姐妹既感激又恐惧——大家对她们太好了，好得像异想天开的美梦泡沫，随时会被戳破。

　　拉雯德和蕾洁丝害怕失去这一切，才有了昨晚惊吓夏琳的“献身”。

　　两姐妹走后门离开圣母院，穿着修女服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太阳升起前的非富人区治安很糟糕，夜色是罪行滋生的温床。

　　两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双胞胎姐妹，无疑是罪犯眼中的美味羔羊。

　　——但奈何这两只羔羊套了层修女皮，让狼们望而却步。

　　雅诺斯宗教氛围源远流长，影响深远。

　　宗教组织深度参与法尔曼帝国的基层管理，若有不长眼的对圣职者动手，不出两小时就能被揪出来，虔诚、狂热的信徒会自发给作死之人上强度——火烧、钉十字架等等，宗教裁判所需要走好几天甚至几个月乃至几年流程的刑罚，热心信徒们能立刻安排上。

　　往日，拉雯德和蕾洁丝依仗身上的修女服能安心在夜色下行走，但今日总觉得心慌慌。

　　蕾洁丝双手揪着修女服裙摆，忐忑不安道：“昨晚我们是不是太出格了？虽然夏琳小姐会暗地里写些、画些伤风败……额，展现女性人体自然美的东西，但她依旧是个端庄的淑女。我们当着奥尔瑟雅女士的面这样，会不会败坏了夏琳小姐的名声？她会不会解雇我们啊？”

　　拉雯德手指抵住红唇：“嘘！别说这些，今天有点不对劲，做好逃跑的准备。”

　　蕾洁丝立即捂住小嘴，害怕地打量四周。

　　今天很不寻常，街道静得出奇。

　　往日这个时间点，会有不少底层劳工赶路去码头、工地，深怕晚一步被可恶的工头扣工钱。

　　但现在，却不见一人之影。

　　拉雯德抽出了藏在修女服内的短棍，这是修女们常见的自卫武器，圣母院的骑士会教授修女们简单的棍术，好应对意外。

　　蕾洁丝也取出短棍，她细声说道：“昨晚修女长提醒，说最近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杀手就是模仿夏琳小姐的小说来作案，警察抓不到凶手，遇害者家属就记恨上了夏琳小姐。我们在夏琳小姐家当女仆，很可能会被牵连。”

　　拉雯德不可置否地点头，她半眯着眼睛环视四周的街道。

　　不知何时起，来历不明的雾气就出现在小巷，出现在拐角，出现在街道尽头，并步步逼近。

　　蕾洁丝被这番景象吓了一个哆嗦：“姐姐，夏琳小姐在《雾都恶魔》里写道：夜色之下雾气蔓延，嗜血恶魔亮出獠牙，捕杀猎物……”

　　是的，眼前这一幕，与夏琳小说里所描写的很像。

　　但，凶手能模仿作案手法，难道还能还原雾气弥漫的出场方式？

　　拉雯德来不及多想，她一拍妹妹的肩膀，往来时的路一指：“跑，回圣母院！”

　　话音刚落下，拉雯德和蕾洁丝便看到浓白雾气中出现道道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他们愤怒大喊：“抓住杀人凶手的女仆！！！”

　　这些身影冲出雾气，显露出被仇恨蒙蔽的受害者家属模样。

　　他们将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包围了，幸好人数虽多，但未到让人绝望的程度，且分散在四周，给了两姐妹分而击破的机会。

　　拉雯德冲在最前面，短棍一捅，正中一个壮硕男子的胃部，一瞬间就将他打得捂肚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教授棍法的骑士强调：捅会让力量汇聚于一点，捅中关键部位能直接让目标丧失战斗力，这比抡圆好使多了。

　　拉雯德和蕾洁丝牢记这一点，捅起人来毫不留情。

　　交战不过十秒钟，就有四个男女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其中一位年逾四十多的妇女则哀嚎着按住流血的眼睛。

　　——蕾洁丝一紧张，捅到了眼睛，差点就闹出人命。

　　她连忙对地上的妇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管他们，快走！”拉雯德一把拉住妹妹蕾洁丝，冲出包围。

　　越是往圣母院方向去，雾气越浓郁，从里冲出来的敌人就越多。

　　从他们的叫骂声中，姐妹两人得知，这些都是连环杀手受害者的家属。

　　但是，这些家属怎么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