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无机质机械声褪去，那轮红光亦消失于眼前。
但其造成的影响仍在。
夏琳低头，看到自己纤白的左手覆盖上一层似鱼鳞的钢铁，血肉与金属糅杂，不谐的组合刺痛神经。
“夏琳，你遭遇了什么？”
莫妮卡举着霰（和谐）弹枪走来，她枪口指着夏琳，确保最坏的情况下能一击毙命，让夏琳维系人类的模样，不受痛苦折磨。
夏琳后退两步，远离这关公机器人，即便知道那让莫妮卡感觉邪异的东西已被消灭。
她捡起古剑，将之放回秘界空间，说道：“遭遇了名为神机天尊的邪神污染，但我的神性封印物已经将之处理。”
她抬起左手，只见其上嵌入肌肤的鱼鳞状金属剥落，痛感褪去。
她问道：“老爷，你听说过神机天尊吗？”
“没听说过。”莫妮卡稍稍将枪口指向地面，说道：“回去吧。这处古代遗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异，在弄清楚情况前，还是不要深入探索。”
夏琳点头同意，两人原路返回。
当黑暗再度笼罩这曾经的展厅，其角落里支零破碎的机械相继冒出红光，一段接一段的通讯被发送出去，但都得不到回应。
“链接超时，神机天尊0号无响应……”
片刻后，红光熄灭，展厅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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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地面后，夏琳询问莫妮卡：“附近有空房子吗？不会被打扰的那种，我需要进行秘密仪式。”
躺在床上休息的黑蒂萝半睁眼睛，闪烁激动的光芒，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出来夏琳现在不会分享这秘密仪式。
莫妮卡审视地扫过夏琳全身，确定这是自己熟悉的那人后，才走在前面引路：“跟我来，我早就考虑过这种情况了。”
她举着提灯将夏琳带到不远处一结构相对完整的棚屋，说道：“就这里，我在外面替你放哨，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明白。”
夏琳踏入这霉味浓郁的破败棚屋，她没第一时间使用神国觐见能力，而是在静谧的环境里思考。
‘智械恶魔……从灾厄星接收到的信息里就提到过这个名词，似乎黑日皇朝和这玩意是敌对。而刚刚古剑系统就明确，我遭遇的正是智械恶魔病毒。’
凉风吹来，响起“呼呼”的阴森怪响。
夏琳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但仍感觉如坠冰窟。
‘到底是巧合还是……神国皇廷里那个废物系统，会不会真是什么神机天尊？’
‘如果不是，那可以解释为这个声音是流水线产品，无论是普通机器还是所谓的神机天尊，都使用这一个声音模块。’
‘如果是……’
夏琳双手捂脸，只觉得绝望如山，压在肩上。
‘我的代理神帝权限是这个系统按照程序给的，岂不是从我进入神国皇廷开始，就成了棋子？’
‘不对，不对……换个思路：也许这个神机天尊和伟大蓝图、混沌温床一样，处于很奇妙的状态。’
‘伟大蓝图，只能待在神国门口玩创世游戏，祂所代表的幻想道途在现实世界已经崩溃。’
‘混沌温床，被关在秘封之门后，就像是个囚犯。’
‘而神机天尊，失去了记忆和能力，成了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真·系统！’
夏琳站起身，说道：“有必要试探这个系统一下。”
她亲吻挂在细颈处的圣母护身符，虔诚道：“圣母保佑，我现在去和神机天尊对线。”
等候了十多分钟，都得不到圣母的回应。
“好，圣母默许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授权口令
再一次来到神国皇廷，夏琳忐忑不安，没了之前回家般的轻松。
她登上黑曜石台阶，坐上那黑金巨人皇座，对着天空喊道：“系统，出来！”
熟悉的无机质机械声在耳边响起：“请吩咐，代理陛下！”
正是刚刚那神机天尊的声音，分毫不差！
夏琳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切换黑日神帝状态。
她以不经意的口吻说道：“说起来，我还未看过你的样子，你能露个脸吗？”
系统立即回答：“代理陛下，我一直都在，只是现在的你无法看到我而已。”
夏琳思索片刻，问道：“是不是拥有了灵视能力才能看到你？”
“是的。”
夏琳取出了窥灵眼镜：“现在我有了，告诉我往那里看吧。”
“就在皇廷之上，火云之中，抬头便可看到。”
即将揭开答案前，夏琳犹豫了一下，追问道：“使用狂人灵视看你安全吗？”
她想起莫妮卡和黑蒂萝关于幻想道途的描述，九阶狂人正是因为这高层级的灵视，导致该道途的低阶超凡者基本都住进了精神病院。
她可不想看一眼，然后在这神国里疯掉。
系统回答道：“请代理陛下放心。幻想道途的九阶狂人之所以容易发疯，是因为被他们观察到的事物没有意识到其存在会伤害到观察者。而我充分了解代理陛下的情况，已收敛会对您认知造成影响的特质。”
得到了保证，夏琳便戴上窥灵眼镜，抬头望向翻腾的黑色火云。
在这翻涌的黑色浪潮里，有一暗红色的光点，祂就像是前世所见的机器警报灯，在一闪一闪间传达故障的信号。
夏琳化作黑日神帝，塑造万米巨人之躯，伸出手要触及这被困于黑色火云里的光点。
但平日里温顺听话的黑色火云却像被惊动的看门犬，竟凝固成一把利刃，刺向探来的黑色火焰巨人之手。
夏琳吃痛将手收回，她意识到，系统似乎被关在囚笼了，即便是自己这代理神帝也无权触及。
‘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系统就是神机天尊，祂和伟大蓝图、混沌温床一样，状态很不对劲。应该是前任黑日神帝的手笔，将祂囚禁在神国皇廷里，但待遇比混沌温床要好。’
夏琳解除黑日神帝状态，恢复人类模样。
她思考起混沌温床、伟大蓝图、神机天尊三者之间的处境。
‘毫无疑问，混沌温床是最不受待见的，直接关小黑屋了。’
‘伟大蓝图是管束最少的，能在神国之外的空间玩创世游戏。而且，似乎伟大蓝图和黑日神帝的关系远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么糟糕，祂总想拦住我说些话，拦的时候又不用蛮力，我不想和祂说话，祂就放我过去。’
‘神机天尊就很奇妙了，祂被困在黑色火云里，虽不至于像混沌温床那样关小黑屋，但也不像伟大蓝图那般自由，可从另一方面说，祂被当做心腹——能启动授予代理神帝权限的程序，还能查询资料库。’
想起那个空无一物的资料库，夏琳想到一个阴谋论。
‘黑日神帝之所以要将资料库清空，会不会是针对神机天尊？’
夏琳想起十多天来的相处，没有资料库的支持，神机天尊这不知那不知，就是个废物啊！
也许是夏琳的腹诽恶意满满，火云之中的神机天尊禁不住问道：“代理陛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暂时没有。”
简单回一句，夏琳就跳下黑金皇座，心里有了算计：就让那个空荡荡的资料库维系原样。黑日神帝删库肯定有原因，我要是将这个资料库恢复，神机天尊说不定会恢复正常，当场将我给宰了。
‘除此以外，也不要再让系统帮忙响应献祭什么的了，权限给多，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定下了限制，夏琳便走向黑金皇座之后，继续研究那份《报告》。
路过那本《春日如影触不可及》时，夏琳蹲下身翻看一会，看到莱诺教授仍旧发来信息。
‘导师那边也先不回应，他是研究黑日皇朝的专家，说不定我一开口就掉马甲。除此以外，导师如今身处近卫局和归一会交战的最前沿，和他产生联系，说不定会引火上身。’
将这些书页收拾好，夏琳盘腿坐下，戴上窥灵眼镜，准备好各种药物，继续研究。
【9月21日15:45，回收部队遭遇高强度袭击，混沌无智的深渊恶魔横行，空间极度不稳定，先遣部队使用超凡能力秘界通行穿过危险区，但之后失去联系。根据最后发送回来的报告，初步推断是危险区过于漫长，先遣部队在秘界空间滞留时间过长，已被秘界同化。】
“同化？”夏琳邹着眉头分析这一词语。
‘秘界通行这个超凡能力因为和神国觐见共享冷却时间，所以我只在4月20日击杀食尸鬼化的弄臣时使用过一次，进去后很快就出来。’
‘获得这个超凡能力时有警告，说不得在内滞留超过10分钟，但没说超时会发生什么，看来这个同化就是后果。’
夏琳继续往下看，让她感到失望的是，这位熟人审判官格里高利没有展开说同化的概念。
“嘛，这很正常。毕竟这是事后向上级递交的作战报告，不是内部科普读物。”
夏琳翻过一页，看到了一篇战斗日志。
【9月21日16:09，抵达博物馆的宗教展区，发现智械恶魔，它们启蒙了该展区及库存区的古代机械，并与恶魔交战。经过临时作战会议讨论，决定绕行。】
夏琳摘下眼镜，拿出之前绘制的格里高利的作战地图进行比对。
“果然，刚刚我和老爷去的就是宗教展区，那个关公像应该就是被智械恶魔驱动的兵器。”
她重新戴上眼镜，继续往下看。
“嗯？空白页？”
夏琳一连翻数十页，都没有看到一个字、一张图片。
“什么回事？是这份《报告》的纸质版打印不完全吗？”
夏琳思考一番，想到了问题所在。
“应该是那个神话历史研究监管委员会搞的鬼，他们经常将一份完整的文献拆开，分开划定等级，导致研究员得到的文献经常是没头没尾。”
“但按理说，这只会出现在我这种3级研究员身上，而导师是1级研究员，是能看完整文献的……到底是这份《报告》本来就残缺，还是消失的部分即便是导师也没权限阅读？”
直到最后五页纸，夏琳才重新看到了文字。
“格里高利的回收部队已经拿到了1号神性封印物古代燧石，正在突破围追堵截返回地面，这时候他们又经过宗教展区。”
“缺失的部分是他们到达黑日前哨并拿到1号神性封印物古代燧石后的返回过程。这些才是我想要看的，我还想着能阅读前辈们的记录，避免踩坑……”
夏琳失望地往下阅读。
【9月22日19:45，距离地面已经很近了，但回收小队只剩下我和瓦西里两人，还都受了重伤。我们再一次经过宗教展区，智械恶魔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其他血肉恶魔根本不是这些钢铁之躯的对手。】
【痴愚的瓦西里负责保管1号神性封印物古代燧石，一路上他都在嘀咕着让人头疼的数学公式和科学理论，这远远超出他所接受的教育程度，这是1号神性封印物古代燧石对他进行知识灌输。】
【当抵达宗教展区，我们二人弹尽粮绝，瓦西里提议，前往博物馆的控制中枢，就在宗教展区的隔壁，输入一段命令代码，让智械恶魔拦截追兵。】
【我质问瓦西里，命令代码从何而来？他又是如何懂得操作控制中枢的机器？他说，是手中的古代燧石告诉他。他还说，这些控制中枢有简易操作模式，只需按数字键盘即可，这是防止出现突发事故但技术人员不在的意外情况。】
【我同意了，我清楚这行为严重违反规定：在未经审批和监督的情况下，使用神性封印物传授的知识。但事态严重且紧急，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瓦西里的计划执行不顺利，我们通过通风管道抵达了控制中枢，但被深度污染的机器拒绝执行瓦西里的代码，它们要求输入神机天尊的授权口令，才执行代码命令。】
【古代燧石无愧1号神性封印物之名，它演算出了神机天尊的最低权限授权口令，这足以执行命令代码。】
【智械恶魔和追击来的恶魔交战，我和瓦西里趁此机会护送。】
《报告》到此基本结束。
往后的内容就是格里高利和瓦西里两人爬通风管道进入控制中枢的路线，以及如何重启控制中枢的能源，开启机器，并与拥有了“灵魂”的机器沟通。
夏琳强撑着将剩下的内容看完，她立刻摘下窥灵眼镜，喝下稳定精神的药剂，躺在地上闭眼休息。
十分钟后，夏琳睁眼起身，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系统，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那无机质的机械声在夏琳耳边响起：“请说，代理陛下。”
夏琳斟酌着用词，说道：“以后皇朝的复兴事业走上正轨，我希望启用一批具备智能的机械，你觉得如何？”
机械声有了几分似人的激动，就像是被问及擅长领域的理工技术员。
“代理陛下，请将这项工作交予我来办理，虽然我失去了宝贵的资料库，但仍能编制程序模块、规划生产流水线、搭建安全网络……”
这机械声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夏琳听得脑壳痛。
她立即举手叫停：“好好好，先停一下。我总结一下，就是你认为所有的智能机械都应听从你的调度指挥？”
系统直言不讳道：“没错，这样最为高效，最为理性，能最大化实现皇朝的利益。”
夏琳在心理吐槽：果然是和人类不一致的思考回路，一点都不考虑专制专权、感性感受等问题。
她酝酿片刻，提议道：“我认为这样并不合适，因为皇朝疆域那么大，你总不能实时接收信息，立即处理。所以，我认为这些智能机械应该设置一个可供人类根据实际情况操作的后门，使用你赋予的授权口令，即可获得一个区域的智能机械的最高指挥权。”
系统立即予以肯定回应：“代理陛下考虑真周到，应急预案里就有这样的设计。我会根据不同的等级，设置不同级别的授权口令，只有得到我认可的人类才知晓这授权口令。”
夏琳激动地一拍手，问道：“好！那么最高级别的授权口令是什么？我要提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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