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前辈，我们好像迷路了。这个活应该找那些占卜师来干，他们不是能抛硬币占卜是否走对路，还能用手杖指路吗？”
“想什么呢？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怂得很，怎么会干这种危险活？他找我的时候，说我赌钱的时候很有胆气，就把这活强塞给我了。”
“我们就不能和他们理论理论吗？”
最前面的人笑道：“你刚刚成为诡辩家，是一点都没理解何为诡辩！”
…………
躲在拐角处的夏琳从对话中了解两人的实力。
“一个是八阶赌徒，一个是刚入行的九阶诡辩家。”
她静下心来分析。
“可以一战。老爷和黑蒂萝说过，很多道途的八阶、九阶超凡者不过是更强壮、思维更敏捷的凡人，被子弹命中，依然能造成致命伤。”
“诡辩家好对付，这是呈口舌之利的超凡职业，擅长干扰，而非战斗。赌徒就麻烦了，有运气加成，还有强大的观察力和听力，以及从作弊技巧中衍生而来的战斗技艺。”
“但也只是麻烦一点而已，特训之时，黑蒂萝与我模拟对战过。处理起来也很简单——偷袭就行！”
“赌徒的观察能力是强，但未到占卜师那般强大，没发现我的符文，这就让我占据先机。况且，我还有古剑的系统辅助。”
夏琳紧随这两人的行踪切换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
‘最多五秒，他就要来到这个分叉路。黑暗隐藏我的身形，外面的交战声能掩盖我的呼吸声。’
‘系统，计算攻击时机！’
‘5、4、3、2……’
古剑立即出声：“攻击！”
匍匐前进的赌徒转过头，他似乎听到了一机械声，但却看到黑暗之中刺出一把无形之剑，直取其要害！
“艹！”
生命的最后，这倒霉的赌徒只来得及骂一声。
以他的反应与身手理应能躲开，但这里是通风管道，狭窄无比，且身后有人堵着，躲无可躲！
他寄希望于硬吃这一剑而不死，然后抓紧时间反击。
可当利剑入体，饱满的血肉就只剩下干瘪的遗骸，如一具被时间冲刷多年的干尸。
“前辈，发……”
堵在后面的诡辩家不明所以询问，而回应他的却是两黑漆漆的枪口。
砰！
密集霰弹爆头，当场毙命。
夏琳长舒一口气：“嘛，也没那么难。应该是之前血祭过的缘故，对这种杀人事没那么抗拒。”
“嗯……因为一剑封喉，赌徒的归一会黑袍完整保存下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仇恨冲动
5月1日的凌晨钟声响起，多灾多难的4月结束。
悬挂于绞刑之上的瞪眼吐舌尸体、堆积于断头台前的血淋淋人头，成了凌晨狂欢的催化剂，夜色里愤怒的人们将诸多怨气宣泄于上，或是丢石头砸，或是当球踢。
投资的失败、工作的失意、婚姻的不幸、健康的每况愈下等等，无论合理与否，都被归罪于这些已死罪人。
他们就像个沙包，自己及还活着的共犯的罪孽装里面，丢出宫殿之外，让愤怒民众出气。
黑蒂萝裹着斗篷，混迹在人群之中，她拾取一块石头砸向绞刑架之上的一具肥硕男尸。
这是归一会掌控的贵族俱乐部常客，黑蒂萝曾在赌桌上赢了他的钱，他用很难听的话骂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所有筹码都进黑蒂萝的腰包后灰溜溜离开。
显然，他的钱不干净。
黑蒂萝拍拍手，对拦在面前的人道:“我也是受害者！”
诡辩家的语言有独特魔力，拦路人们陷入短暂迷茫，然后自己说服自己。
为首之人拍拍黑蒂萝肩膀，劝说道:“夜深了，回家吧。女孩子不要在这时候到处走动。”
黑蒂萝指向他手里攥着的通缉令:“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接过摊开，黑蒂萝的面容赫然于其上:异端邪教魔女，卷走了诈骗犯的所有诈骗所得……
黑蒂萝将通缉令还回去，紧了紧兜帽，加快步伐离开气上头的人群。
她回望，感慨道:“自己和这些被处刑的人一样，都成了包揽所有罪责的替罪羔羊。那家伙的银行账户里只有诈骗所得约十分之一，其他都在那些为他背书的权贵手里。现在他们却说我拿走了所有……我了他们平账的工具了。”
正是因为这些通缉令，黑蒂萝举步维艰，她鬼鬼祟祟大半天，一路躲避闻着钱臭味来的赏金猎人，才能在临近黎明之时来到西城区。
黑蒂萝再次来到贵族俱乐部，这里已不复前几天的热闹，甚是萧条。
——不少熟客都“摸不着脑”或“做了颈椎按摩”。
她翻墙从后门进入，随即便嗅到浓烈的血腥味。
循着味道望去，看到一具熟悉的尸体躺在遍布粘稠鲜血的地面——是洛姬！
“这……”
她望向四周，看到更多的尸体，有归一会的超凡者，亦有受雇佣的男仆和女仆，在这尸山血海里一道纤细的漆黑身影优雅而立，手中苍白利刃甩出炫技的剑花。
是黑蒂萝的引路人——“苍白之刃”纱薇。
似雾薄纱之后的面容本应抓摸不透，黑蒂萝此刻却从中看到违和的笑意，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权贵欣赏弄臣的表演。
黑蒂萝后退半步，占卜师直觉告诉她危险，必须立即离开！
但为时已晚，她感觉鼻腔和脑袋痒痒，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钻进脑子里。
那东西的低语之声盖过了占卜师直觉，使之放松警惕，让所观察到的一切违和替换记忆之中的真实。
不过一两秒，黑蒂萝记忆中的纱薇便是如此：似雾薄纱之后的面容噙着笑意，以超然之姿笑看人生百态。
黑蒂萝放下戒备，指着那具洛姬的尸体：“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纱薇”打一响指，笑道：“老师很厉害的哦~洛姬已经被处理了！”
利刃于手中来回翻转，在那具尸体上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像是幼儿出于好玩的心态，虐杀小动物。
低语声仍在黑蒂萝的脑海里回荡，压下所有不对劲的念头，无休止地重复“老师说话就是如此轻浮”“老师就是这样童心未泯”“老师就是这样！”。
吧唧吧唧……
脑子里的东西在壮大，在啃食脑组织，在与之相融为一体。
黑蒂萝低下头，她发现自己身体在起变化，变得更成熟、长得更高，望附近的镜子，看到了洛姬的面孔！
她眨眨眼，却又恢复正常，刚刚的洛姬模样似乎是错觉。
哪个是真实？哪个才是幻象？
在她纠结之时，“纱薇”走了过来，伸手轻拍黑蒂萝背在身后的帆布包，摸到了一个金属铁盒——这是存放脑控虫虫后灵质的容器。
“晋升的魔药还未调配吧？”
“没有。”
“跟我来，我们去实验室调配，之后就立刻去地下的脑控虫虫巢晋升。”
“纱薇”牵起黑蒂萝的手，穿过尸骸遍野的走廊，撞开紧锁的实验室，砸开存放仪器的柜子，将要用到的炼金器材一一取出。
“好了，可以将那份灵质拿出来了哦~”
黑蒂萝捂着脑袋，她感觉脑袋剧痛，感觉身体就要失去控制！
就在黑蒂萝要惨叫出声时，一双手盖住了她脑袋，本应是温柔的动作，却让她毛骨悚然——这不是人的手，而是数不清的蛆虫抱团！
现在，这不知数量几何的蛆虫齐开口：“别吃！吐出来！我们还要亲爱的黑蒂萝带路，前去虫巢，好尽快恢嘶——”
话未说完，“纱薇”就不得不收回手，只因颈喉、心脏、大脑及肾脏突兀出现苍白伤口，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纱薇”立即用手中的利刃将病变的身躯切除，然后取其他的部位的蛆虫来填补。
这一切，在黑蒂萝眼中仍旧是合理的，她焦急问道：“老师，你没事吧？”
“纱薇”强颜欢笑道：“没事，快快调配魔药，然后我带你去晋升的地方。”
而待黑蒂萝去捣鼓炼药设备之时，“纱薇”望着地上的大片病变死去的虫子，用手中利刃一个接一个戳，将虫子头部与自己一模一样狰狞面孔的尖叫当做娱乐。
“纱薇啊，真是个可怕的女人，难怪被安排在大雪山下。不过还是我技高一筹，成功跑掉。嘶——就是她那把刀够歹毒，我喜欢！”
五分钟后，魔药调配完毕。
她将黑蒂萝带到一处封闭的电梯，让黑蒂萝出示独属于自己的归一会徽章将之激活，而后乘坐这电梯通往地下。
随后，爆炸的火焰从地底往上涌，彻底将这唯一的出入路径摧毁。
三分钟后，一道火焰凭空炸开，一纤细的身影于火里走来——这才是真正的纱薇。
她首先看到脚边的洛姬尸体，抬起脚轻轻一踢，灵力驱散伪装，显露出真实模样——是前不久才被提拔掌管机要的占卜师亨利，他至死都平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纱薇手中的利刃自动举起，指出被其所伤之人的去向。
走过尸横遍野的大厅，抵达已被掩埋的电梯密室前，纱薇忍不住出声骂道：“麻烦！”
——她本可以使用五阶魔术师的易位魔术或火焰传送前往地下，但此刻下方正有大片的灵泛区，严重干扰传送，硬要来大概率会出现埋进土里的惨剧。
既然传送不行，只好寻找近路了。
——loading——
同一时刻，夏琳正披着归一会的黑太阳斗篷一边放置窃听之耳和窥视之眼符文，一边漫步于这已要塞化的古代遗迹边缘，记录所见所闻。
她已在此地游荡接近两小时，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最后都化险为夷。
莫妮卡专门传授的隐藏物品摆放技巧，让符文被发现概率大幅度降低。
同时，得到援军支援近卫军的连番进攻，吸引走了归一会超凡者的注意力，更多的军事力量都被派到前线去，而没有占卜师这样灵感极强的超凡者在后方巡逻。
“这座地下要塞的外围防御工事基本被我看了个遍，我一一告诉了导师，他指出五个可以利用的地方，经过实地观察，的确可以从这些地方往更深处走……”
夏琳咬着笔头思考片刻，在一处偏僻角落画了个圈。
“这里是脑控虫虫巢，黑蒂萝晋升的地方。在要塞深处，靠近灵泛区，老爷的‘理想乡’号能靠近提供支援……先去这里看看吧。老爷的晋升地点被卷入了灵泛区，很危险，她甚至计划放弃这次晋升了。而我要找的守望者任命书还不知道在哪里，这地下堡垒深处戒备森严，不似外围那么随便……”
打定主意后，夏琳立即行动。
她绕了一圈，来到一处破损的围墙，这是不久前近卫军的杰作，由斯特凡中校率领的突击部队发起的进攻打到了黑日前哨外围，一发炮弹砸出了个可攀爬的凹陷。
夏琳激活附近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都确保没有人靠近后，立即抓住边缘的砖块往上攀爬，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抵达上方。
一落地，她踩到了黏糊糊的人体组织——这是个被炮弹命中的倒霉蛋。
“归一会没有与近卫局死磕到底的意思，他们在步步收缩防线，所谓的抵抗只是在为某件事争取时间。”
夏琳弯下身子，躲藏在城垛之后，一点点下围墙。
围墙之后的区域她未曾踏足，没有安放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不敢轻举妄动。
幸好，地下光照不足，存在大片的黑暗区域，方便夏琳隐藏。
在躲过一支巡逻的小部队后，她对此地的防卫有了更深的认知。
“黑蒂萝说，归一会有吸收其他道途超凡者作为外围成员的传统，尤为喜爱蛮荒道途的猎人。刚刚过去的那支巡逻小队，应该都是猎人……必须小心。”
夏琳将所见所闻记在莱诺的魔术道具笔记本上，片刻后耳边就响起莱诺的声音。
“猎人是最优秀的巡逻者与哨兵，但却不是合格的研究员。如果遇到他们的刁难，可以扮作学者，说身份证明弄丢了，然后给他们科普下第三纪元的禁忌知识，我相信好学的你肯定知道些。他们拥有名为猎人灵视的能力，接触禁忌知识会承受一定的伤害，这可比出示证件好用许多。”
最后，莱诺吐槽一句：“这是利用不遵循规章程序的官僚主义做派，我虽然整治过，但效果不怎么好，毕竟是人的劣根性、权力的腐蚀还有个体力量带来的自视甚高，就像西塞罗那家伙……”
夏琳一连在本子上连写【好好好，知道啦知道啦】，这才让莱诺不在耳边说些有的没的。
“导师这万事万物皆可键政的老毛病又犯了，以前上课时来一下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在耳边叨叨，真是折磨！”
有了莱诺传授的好方法，夏琳也就大起胆来，不再是缩在阴影里步步谨慎，处处担惊受怕。
穿着属于八阶赌徒的黑袍，大胆走在灯光之下，边走边记，一副学者模样。
路过的行人好奇打量一眼，就去干别的事。
走过的猎人巡逻队拦住夏琳简单盘问，但夏琳秀了几句黑日皇朝的官方语言，就让他们相信，这是直接听命于教授的研究员。
——某种程度上说，这理解也正确。
“就是前面了，脑控虫虫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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