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32章

　　她遗憾叹息：“蛮荒圣殿就要坠入灵界了，怎么晋升？我还年轻，可以再花个几年时间找个安全的、完整的且未被污染的蛮荒圣殿。”

　　但莱茵哈特却打破了莫妮卡的美好幻想：“你不是说这样的蛮荒圣殿可遇不可求，甚至是百年难得一遇吗？”

　　莫妮卡沉默以对，低落的情绪使得落到甲板的影子都扭动歪曲，显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

　　这是由她负面情绪诞生的灵界生物！

　　陈旧缆绳如触手般蜂拥而至，将这新生的灵界生物分尸，塞进船底的大口之中，吧唧吧唧地品尝大餐过后的小甜点。

　　负面情绪被连根拔起，莫妮卡恢复往日的冷静，计划道：“还有机会，我可以直接在灵界晋升。萨满晋升仪式最危险的地方是：接受蛮荒诸神的神力灌注时，会吸引非常多的灵界生物、星空邪祟和深渊恶魔，其中不乏具有神性的，乃至真神的注意，它们会来抢夺神力。”

　　“在现实世界晋升，维度的隔绝让嗅到神力味道的家伙不足百分之一抵达，而在灵界，就要直面无穷无尽的敌人。”

　　莫妮卡拍拍船舵，笑道：“这船不是还想吃吗？到时候就能吃个痛快！”

　　“理想乡”号风帆鼓动，缆绳乱舞，很喜欢这个大胆的计划。

　　莱茵哈特回想起七年多前的狼狈，吐槽道：“我不觉得这船能打得过……当时我们是差点被一堆无法描述的东西活吞……很难想象莫妮卡你会一本正经说这么不靠谱的计划。”

　　莫妮卡叹息一声，情绪复杂道：“都怪夏琳，自从她成为超凡者，就总是干走钢丝的事。我被她传染了，不，不只是我，还包括黑蒂萝。”

　　——半个多小时前，莫妮卡收到了夏琳的信息，详细讲述了她如何击杀洛姬，以及黑蒂萝如何完成晋升，并将夏琳脑子里的洛姬残留物取出来。

　　如果只是这样，莫妮卡只会骂一声：两个疯子！

　　但很快，夏琳就说起自己的计划：她让黑蒂萝进入归一会要塞的核心区域，搞清楚自己目标的位置，然后她使用穿梭空间的手段去拿晋升的物品。

　　“嘛，和夏琳的计划相比，还是我的更冒险。”

　　莫妮卡望向现实世界，看到在莎琅歌剧院现身的荣耀道途半神，祂所率领的古代军队撕开了归一会的要塞防线，往更深处前进。

　　“看来夏琳和这位半神肩负不同的任务，卷入这些神灵们的博弈真不明智。”

　　就在莫妮卡观察局势之时，莱茵哈特又抓抓莫妮卡的腿，提出个稳妥的想法：“莫妮卡，其实我们可以去找马艾尔船长，他又是伯爵又是警署署长，还是成了强大的蛮荒道途超凡者，他肯定知道有符合条件的蛮荒圣殿。”

　　莫妮卡果断摇头，否决这个方案。

　　“为什么？”

　　“因为……”

　　莫妮卡回想起七年多前灾难发生那天，道出忧虑：“因为我们还不知出卖舰队的叛徒是谁——那天舰队走进了敌人的包围圈，若不是有叛徒泄露了航线，敌人怎么可能事先布置？马艾尔船长的级别正好知道航线的信息，而他又在那场袭击中活了下来，之后又是改头换脸，又是买了个伯爵爵位，又当上了警署署长，这需要很多钱。”

　　“诚然，这能用他在海上赚来的私房钱解释，但万一不是呢？万一他就是叛徒呢？我们不就是羊入虎口？”

　　她拍拍船舵，忧心道：“‘理想乡’号是万金不换的神性物品，多少人要拿！”

　　说到这，莫妮卡不由得回想4月24日对夏琳的坦诚，她后悔当时的莽撞，幸好夏琳背后的真神，以及协助她的半神没坏心思，不然……

　　就在莫妮卡做自我批评，认为该重新界定与夏琳的关系之时，“理想乡”号传来了奇怪的想法——吃饱了，想去玩！

　　“玩？”

　　莫妮卡望向“理想乡”号的注意力所在，看到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正穿越灵界，进入灵泛区，并有于现实世界现身的趋势。

　　“这……”

　　在莫妮卡的认知中，灵界就不该有这么方方正正，处处符合人类审美的东西！

　　而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这栋建筑入口上的牌匾文字：莱诺·德莱斯科历史博物馆！

　　莱诺·德莱斯科，是夏琳的历史学导师。

　　莱诺·德莱斯科历史博物馆位于皇后大道55号，是私人博物馆，免费对外开放，莫妮卡还曾去参观过，听夏琳那位喜欢键政的导师讲述藏品的历史。

　　所以，这座博物馆为什么会出现在灵界？

　　此刻，莫妮卡意识到，即便夏琳没成为超凡者，她的人际圈也是卧虎藏龙。

　　莫妮卡没第一时间告诉夏琳，而是询问“理想乡”号，似乎这思维混沌的神性物品找回了些许昔日的记忆。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玩？”

　　在杂乱的簌簌叨叨声中，莫妮卡整理碎言片语：“以前你和兄弟姐妹常去？那里有历史上出现过的任何东西？包括记忆中温柔的母亲？”

　　莫妮卡继续询问，但都问不出更多的东西。

　　她觉察到“理想乡”号的纠结，想去但又忌惮，似乎那里不只有美好的回忆，还有噩梦般的东西。

　　“算了，都告诉夏琳吧。”

　　——loading——

　　另一边，黑蒂萝已做好准备，她将进入归一会的要塞，帮夏琳寻找保存有第三纪元物品的密室。

　　夏琳将洛姬的残留物交给了黑蒂萝，这是获取归一会信任的关键道具。

　　不然，黑蒂萝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地方，又是如何在脑控虫虫巢被摧毁的情况下晋升弄臣。

　　夏琳和黑蒂萝准备的理由是：黑蒂萝被洛姬控制，前去脑控虫虫巢回收灵质，但突然遭遇不明神力轰击，黑蒂萝侥幸活下来，晋升弄臣后反杀重伤的洛姬。

　　半真半假，即便归一会的占卜师要测谎也要花费一番功夫，而他们没这个时间。

　　毕竟前有近卫军步步推进，后有古代军团打穿要塞后直冲后方，灵泛区里还有一神船飘荡。

　　归一会四面受敌，伤亡惨重，已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前辈，我准备好了。”

　　夏琳为黑蒂萝整理衣服，嘱咐道：“现在这种情况，归一会的人没精力管你。但此事过后，他们就会强迫你道出事实的真相，如果你扛不住压力，就脱离归一会，我会接应你。”

　　黑蒂萝抽着鼻子，简单一句关心使她差点哭出声。

　　即便是在讲究互帮互助的归一会里，对派出去执行九死一生任务的人，都是用“大义”“伟业”等来画饼，而不会安排后路。

　　而在那些货真价实的邪（和谐）教组（和谐）织就更为残酷，所谓的超凡者也不过是消耗品。

　　夏琳拍拍黑蒂萝的脑袋，亲吻额头：“出发吧，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的征程才起步。”

　　待黑蒂萝走远，夏琳激活她携带的窃听之耳和窥视之眼，观察这要塞内部的情况。

　　夏琳的计划很简单：锁定地点，然后使用“秘界通行”直接冲过去，将守望者的空白任命书拿走。

　　“这个计划简单直接，但是风险不少。一是我只用过一次，不熟练；二是《报告》中提到，审判官格里高利的先遣部队使用秘界通行穿越危险区，但失去联系，推测是被秘界同化。这说明，这项超凡能力相当危险，至少在这地下是如此。”

　　夏琳取出怀表，时针已经来到了8的位置。

　　“现在已经是5月1日早上8点了，导师说，近卫军预计最迟下午就攻下这地下要塞，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要塞失守前，归一会要么将密室摧毁，要么强行将里面的东西拿走，无论是那种结果，都不是我能接受的。”

　　怀表的滴答滴答声让夏琳心烦意乱，她现在只有等待，等黑蒂萝将要塞内部的情况反馈过来。

　　就在这等待中，夏琳听到了莫妮卡通过象征奴隶的项圈传递来的话语。

　　“夏琳，我看到你导师的博物馆从灵界逼近现实世界。”

　　“……哈？”

　　夏琳将莫妮卡的描述一一记下，而后取出魔术道具笔记本，复述于上。

　　片刻后，莱诺的文字浮现于脑海。

　　【编号15神性封印物‘虚拟馆’，这是十年前归一会雅诺斯分部对雅诺斯地下的黑日皇朝博物馆遗迹进行考古发掘时找到的。能根据拥有者的想法而改变形态的建筑，其内贮存大量关于第一、第二和第三纪元的资料。能够根据这些资料，一比一制造历史上出现过的存在，包括神性封印物、神性诅咒物，乃至是……真神。】

　　夏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件神性封印物的效果太恐怖了！

　　但很快，莱诺就把剩下的文字一并发来。

　　【当然，制造神性封印物、诅咒物乃至真神不过是理论上的。以我的实力，还未能做到这一步。十年来，我对这件神性封印物的掌控还不够，甚至连里面展品闹事都处理不过来。同时，复制出来的物品存在时间有限且有一定的缺陷，实用性不强。它接近现实世界，只有一种可能：通过“收容”功能，将整个黑日前哨遗迹转移进“虚拟馆”，使之变成一件展品。】

　　【至于那艘“理想乡”号与“虚拟馆”的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收容……我还是没适应这个超凡世界，还用普通人的思维思考，以为归一会要么摧毁要么搬走。”

　　夏琳再打开怀表，望着秒针缓缓走动，留给自己的时间更少了！

　　“能对付神性物品的，只能是另一件神性物品了。”

　　她立刻联系上莫妮卡：“老爷，那栋建筑是编号15神性封印物‘虚拟馆’，‘理想乡’号能攻击它，阻止其降临现实世界吗？”

　　片刻沉默后，莫妮卡回答：“可以。‘理想乡’号很乐意这么做。”

　　话音一落，莫妮卡便打满舵，让“理想乡”号的侧舷对准目标，千门火炮齐鸣，神力炮弹扰动灵泛区灵力风暴流向，拐出不可思议角度，无死轰在“虚拟馆”之上。

　　火炮只是开胃菜，缆绳随后舞动着将之捆住，紧绷出力，拖向船底那由形如獠牙的船舷组成大口。

　　“理想乡”号要对待灵界生物那样，将这栋博物馆活吞！

第一百四十九章 画中神佑之地

　　“理想乡”号失控了！

　　莫妮卡本计划让“理想乡”号远程炮击，阻止这座博物馆进入现实世界。

　　但当她稍稍减轻对战意的抑制，“理想乡”号就成了挣脱缰绳的猛兽，飞扑向猎物，浑然不顾身后主人的叫唤。

　　现在，“理想乡”号不满足于远程轰击，残破风帆被灵力之风吹鼓，缆绳如船桨般舞动，船首高翘，似利牙的船舷张开大嘴，撞向博物馆，要将其生吞进肚子里。

　　过快的速度让莫妮卡不得不弯下身，紧紧抓住船舵，才不至于被狂风吹走。

　　莱茵哈特更为不堪，一双前爪死死抱住栏杆，柔顺的金色长毛被吹得像波浪般。

　　它的声音被风浪刮得变了样：“莫妮卡，这船发什么疯啊！”

　　莫妮卡半闭眼睛，思绪回到了“理想乡”舰队覆灭后的海岛求生生涯。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超凡者，莱茵哈特也不是超凡生物，在最饥饿的时候，往日温顺的莱茵哈特眼冒凶光，望向莫妮卡不再的眼神不再是忠诚，而是被饥饿逼至绝境的疯狂。

　　——它要食人了！

　　现在的“幻想乡”号和当初的莱茵哈特几乎大致相同，区别在于，莱茵哈特是被饥饿影响，唤醒了原始的兽性本能，而“幻想乡”号则是受了刺激，激发了进攻的冲动！

　　莫妮卡想好了处理方法：当年她饥肠辘辘去海里捕鱼，缓解了饥饿，使莱茵哈特变回好同伴。现在，她要搞清楚“幻想乡”号受什么刺激，才能对症下药。

　　但在这之前，“幻想乡”号必须有掌舵人，稳住其情绪，免得这神性诅咒物彻底失控。

　　于是，莫妮卡对莱茵哈特道：“过来，你掌舵！”

　　“我？我掌舵？”

　　莱茵哈特瞪大狗眼，怀疑是不是出了幻觉，听到这么离奇的要求。

　　“但我是只狗啊！”

　　莫妮卡命令道：“你是完成了蛮荒道途九阶猎人晋升仪式的狗，不是只会吐舌头啃骨头的吉祥物！快过来，不然大家都死无全尸。”

　　说罢，莫妮卡也顾不得莱茵哈特愿不愿意，松开了握着船舵的手。

　　没了外力的控制，船舵如螺旋桨般转出残影，“理想乡”号速度更快，火炮轰鸣之声更密集，触手似的缆绳挥舞得更狂乱，似利牙的船舷咬得更凶残。

　　“理想乡”号不再是脱缰野兽，而是斗牛场里发疯的斗牛！

　　事已至此，莱茵哈特也顾不上自己是狗还是人，疾冲过去，直立起身，强壮的前肢死死按住船舵，免得它彻底坠入疯狂之渊。

　　“莫妮卡，你要去哪里？”

　　“去船长室搞清楚情况。另外，你不要和这船较死劲，要沟通交流，就像你平时逗老鼠逗野猫一样。”

　　简单传授一番经验，莫妮卡跌跌撞撞推开船长室的门，踏入其中。

　　一门之隔，却是两个世界，莫妮卡一脚踩空，被或有形或无形的肢体抓住，往更深处的底部拖。

　　她感觉来到了怪兽的胃部，被胃壁研磨，被胃酸包裹，就在漆黑无边界的世界里被消化。

　　直到她看到一簇柔和的光突兀出现，照在下方不远处的空间。

　　那里有指挥桌，有气派的管风琴。

　　桌子上的海图凭空生成航线，管风琴的琴键自动按下，演奏如风暴肆虐的狂暴乐曲。

　　这里是“理想乡”号的“大脑”，其所作所想，都以象征性的场景呈现。

　　莫妮卡游过去，踏入这无尽黑暗的唯一一处光明之地。

　　她先闭上眼睛感受琴声传达的情绪——愤怒和悲伤，但不是对仇人的愤怒，也不是对亲近之人逝世之悲伤，而是对被抛弃的愤怒，被抛弃的悲伤。

　　琴声描画出如此一幅画面：一位母亲牵着茫茫多的孩子行走于战火蹂躏之地，孩子一个接一个掉队，“理想乡”号就是其中之一。

　　莫妮卡来到指挥桌，望向航海图，只见上面描绘出栩栩如生的画面：肃穆的博物馆内陈设数之不尽的展览品，其中一副是“活”的画，画了一直插云霄如天柱般的巨树，潮水般人头攒动的难民涌来，他们抓着天上垂下的藤蔓，爬向天空……

　　妈妈！

　　——两个字印在了这幅画，落到了参天大树之上。

　　画面拉远，这幅画所存放的地方，正是将要从灵泛区突入现实世界的“莱诺·德莱斯科历史博物馆”。

　　现在，“理想乡”号的利牙船舷咬住了目标，咀嚼声如同攻城锤撞击城墙，咚咚咚作响。

　　在不懈努力的啃咬下，博物馆二楼的一扇窗被砸碎，有了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