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夏琳笑道：“那是他们没用对办法。你回去吧，既然现在暂时管理雅诺斯分部，就不该离开太久，会被怀疑的。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可是……”
夏琳打断道：“你和老爷帮我很多了，关键的部分还是要自己亲自来。”
眼见黑蒂萝不舍得离开，夏琳叹息一声，劝说道：“黑蒂萝，此次事件过后你前途无量——先是绑走了那个诈骗犯，震慑了西塞罗三世，让他知道归一会的能量；再是消灭洛姬分身；最后还临危受命，肩负着雅诺斯分部抵抗近卫军进攻的重担。”
“你很可能借助这些功劳跻身归一会上层，为陛下获取更多的情报。”
听闻此分析，黑蒂萝一改伤感和担忧。
她握紧夏琳双手，就像是要送别去往九死一生战场的战友。
“前辈，你一定要回来！”
“呃……一定一定。”
送走黑蒂萝后，夏琳禁不住吐槽：“这孩子真是胡思乱想，临走前还非得给我整个死亡flag似的话。”
吐槽完毕，夏琳调整心态。
‘教授跟黑蒂萝说，最多一个小时……现在应该是最多30分钟，他掌控的编号15神性封印物‘虚拟馆’就要将整个遗迹收容。我必须在这期间拿到空白任命书，不然被收容了，那就糟糕了。’
‘最后，复习很少使用的秘界通行超凡能力的警告事项：1.在内滞留不得超过10分钟！2.再次进入秘界必须相隔24小时！3.不要回应秘界的任何声音！4.不要将任何秘界的东西带回现实世界！5.不要在秘界查看超出常识理解之事！’
‘成为密探之时，其他超凡能力都是用温和的‘请注意’，唯有这个能力是使用‘警告’字眼。必须注意，不能作死。’
即将使用秘界通行之时，夏琳发现一个微妙的地方。
‘教授的研究结论是：密室，亦即是秘封空间，是黑日道途五阶秘封教授打造的小型秘界。而第4条注意事项是：不要将任何秘界的东西带回现实世界。’
‘也就是说，我只能在秘界里面把任命书签了，但不能带走……问题应该不大。妈妈给的密探任命书炸了，重伤了洛姬，没了它，我还能使用密探的超凡能力。’
夏琳激活秘界通行，感觉肉身与灵魂像是气球般往上飘，进入与现实世界大同小异的黑白二色空间。
在这里，那堵严丝密缝如墙般的“门”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一幽深的通道。
夏琳看到旧日的残影熙熙攘攘，他们穿身而过，模糊的面容既绝望又坚定，像明知是死亡，仍坚定奔赴生命尽头的死士。
夏琳盯着其中一道残影，他手执守望者的任命书，回头要将一份信交给门外者：“格里高利审判官，能帮我送封信吗？来这里前，我妻子怀孕了，我答应她会安全回来……”
进入密室的残影纷纷回头，他们都有类似的想法，要请门外者送信保平安。
夏琳回过头，看到了两个男人站在约百米之外，他们就像对待隔离区的病人，不敢靠近一步。
虽只在日记与报告中看到名字，而未见过其面容，但夏琳确信站在前面的是刚从守望者晋升审判官的格里高利，身后憨憨的则是“蠢货”密探瓦西里。
距离太远，加之是残影的缘故，夏琳看不清两人的容貌。
但她确信，格里高利想帮但又不能帮。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时，身后传来了年迈、威严的声音：“放下所有执念吧！让我们进入陛下的神国被家人与亲朋乃至敌人遗忘吧！我们都是被污染之人，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话音一落，格里高利和瓦西里便向密室内的众人敬礼，狠下心离开。
夏琳再回头，只看到前一刻还活生生的残影，如今却成了残尸败蜕。
但在密室最深处的尽头，还有个活人，他正看着自己。
夏琳抽出古剑，踏入密室。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旧日残影
踏入密室第一步，夏琳就没勇气踏出第二步。
她浑身肌肉紧绷，直视前方的黑暗，能看到隐藏其内的庞然大物步步逼近。
——那是个“人”，给她以生气，给她以渴望，给她以怨恨。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声如闷雷传入耳，不只是来源于自己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脏，还来源于逼近的危险。
夏琳想起了拉赫海尔和祂的军团，来者与其本质相似，都是具有群体污染聚合物。
‘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群体污染聚合物是如何生成，这半个月来遇到太多太多了。拉赫海尔和祂的军团，地下水道的求救者，安乔拉元帅……还有逼近的这位。’
夏琳深呼吸，放松紧绷的精神，她抬头望向天空，能感觉到更高维度之上的神国皇廷，能调度从那里传递来的些许黑日神力。
“不管你是谁，为何在密室里，来吧！”
夏琳举起古剑直指天空，咆哮壮胆：“变身！”
刹那间，黑色之火如雷落于剑尖之上，以迅雷之速焚烧而过，将夏琳全身笼罩。
黑色斗篷之内猎猎黑色火焰探出似触手的火尖，如“秀发”随风纷飞。
“系统！”
“请吩咐，夏琳小姐。”古剑之内的系统迅速回应。
夏琳命令道：“帮忙判断来者是否有敌意，如果有立刻知道我发起进攻。”
秘界通行第5条警告事项：不要在秘界查看超出常识理解之事！
夏琳不确定来者是否属于这范畴，所以将“查看”这一危险行为交予系统，自己只做无思想的执行机器。
她回想起瓦西里日记的描述：面对超出想象的敌人之时，痴愚之人比正常人更有优势。
她放空大脑，不去想，不去分析，更不去记忆。
很快，来者出现于眼前：是一颗与夏琳所租公寓大小相差无几的心脏，无数的血管伸进黑暗，随着泵动之声，输入输出名为“想法”的血液。
——与拉赫海尔及其军团的真实模样颇为相似，但体型更小，实力要弱上许多。
古剑内的系统报出分析结果：“来者为群体污染聚合物，没有神性，污染主体来源于一名秘封教授。敌意消散，敬意上升。”
泵动的心脏之上浮现一张张面孔，他们看到夏琳那火焰笼罩全身的非人模样，压抑良久的情绪集中爆发，泵动的心脏骤然膨胀，几乎要炸开来。
“是陛下的令使！她来救我们了！”
“令使大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精神正常，污染已经被抑制住了！”
“令使大人，恶魔的进攻被打退了吗？我们的伟业完成了吗？”
…………
夏琳从口袋里掏出耳塞，堵住耳朵，这是归一会的战斗人员避免炮击声伤及耳膜的道具。
但收效寥寥，这些声音并非以声波的方式传播，更像是通过意念、精神交流等方式，直接呈现于大脑。
她默念第3条警告事项：‘不要回应秘界的任何声音！’
不看、不听，做个只懂得执行命令的血肉机器人。
她闭上眼睛，对手中古剑说道：“系统，指引我继续往前走。发现异常情况就向我描述。”
“遵命。”系统稍作扫描这黑与白二色世界，给出路线，“左转九十度后直走三十步，然后右转九十度后一直往前走一千步……”
群体污染聚合物上的一众面孔诧异看着好不容易等来的救星走开，争相恐后地表达要追上去的想法。
就要付诸行动之时，一张始终沉默的面孔开口喝止：“都安静！别打扰陛下的令使工作！”
众多面孔齐刷刷望向心脏偏僻的角落，距离较近的问道：“对了，你以前是守望者，你应该知道令使大人为什么不理睬我们吧？”
“当然知道……别问了，静下心来等待吧……陛下的令使会给予我们公正……”
他强装镇定，但言语中难掩恐惧与绝望，身为一名黑日道途的守望者，知道秘界通行这一超凡能力的注意事项。
‘不要在秘界查看超出常识理解之事——原来，自己已经超出常识理解……’
他闭上眼，褪色的记忆涌现，模糊的欢声笑语家人映入眼帘……
他很想提醒难兄难弟们抓紧时间回忆美好，留给自己等人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不能这样做，因为知晓真相的众人会无可挽回地失控与疯狂，彻底沦为失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靠着生前的希望，维系着清醒的神智。
‘这一天还是来了……令使大人，为何你来得这么晚……’
他收敛心性，压抑怨恨，用那已看腻的美好记忆冲淡这负面情绪。
另一边，夏琳一边默念着数数一边往前走，直至数到一千，便停下脚步。
古剑之内的系统描述道：“夏琳小姐，现在你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这里有1256具尸骸，它们坐在椅子上，围着一个长宽高1.25米的黑色金属正方体。”
夏琳睁开眼睛，看到了黑白二色的椅子落在漆黑似深渊的地面，被摆放成神似黑太阳的图案，每一张椅子上都有一具白骨化的尸骸，身上还挂着褴褛的布条，隐约可见是军装的样式。
‘审判官格里高利的报告写道：一万名荣耀道途的超凡者辅助军失去联络。难道说的是他们？’
她回想起所遇到的群体污染聚合物，基本都与荣耀道途有关。
她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枝外生枝的东西，望向被尸骸们簇拥在最中央的黑色金属正方体。
直觉告诉她，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她往前走，眼睛的余光看到身边的残骸一具接一具“活”过来，他们的残影相继走向那黑色金属正方体，将身上大小似任命书的金属板放进里面。
当残影再度回到椅子上，就在短短几秒钟时间里失去了生机。
闭眼前，残影的遗言跨越时空传入夏琳耳中：请陛下见证，我至死都不向污染屈服！
一个残影如是说，多个残影如是说，他们的话语声汇聚成洪流，漫过时间，几近要将夏琳淹没。
夏琳停住脚步，仍由这声音洪流将自己冲刷，当最后一声落下，她以严肃、尊敬的口吻回应来之旧日的残响：“做得很好，陛下为你们骄傲！”
她抬起手，黑色火焰落下，哗的一声蔓延至每一具残骸，温柔抚摸。
她想起曾研究过的文献，其上记载黑日皇朝最高规格的葬礼待遇，就是使用黑日神帝的神火焚烧遗骸。
火起火灭，只在短短一瞬之间。
黑色火焰褪去，残影都消失无踪，就像是被执念束缚的灵魂得以安息那般。
夏琳无奈道：“我现在就这点实力，想烧久点都不行。按照文献上的记载，至少要烧个一天一夜的。”
丐版最高规格葬礼结束，夏琳抬头继续往前。
“嗯？”
她握紧古剑，停住脚步，不确定地望向那金属立方体前，那里隐约看到淡白色线条勾勒出的黑色人影，没有任何的体貌特征，像是影子活了过来。
人影单膝下跪，毕恭毕敬道：“尊敬的令使大人，我是雅克·洛克，雅诺斯博物馆副馆长，一名秘封教授。很感激您愿意使用珍贵的神力，为已死的我们进行体面的葬礼。”
夏琳思虑要不要回应这看着正常且能沟通的影子。
最后，出于稳重起见，她无视了对方，握着手中的古剑直奔其身后的黑色金属立方体而去。
雅克·洛克不觉意外，他起身将身后的黑色金属立方体打开，将其内密密麻麻的任命书呈现于夏琳眼前。
“令使大人，这些是你要回收的任命书。请小心，它们都被污染了！”
‘污染……还好，我有经验。’
成为黑日神帝那天，夏琳就在神国处理了两个污染，一个是那血族亲王爱德华兹，一个是黑心资本家路易，铁拳过后，两人就只剩下份灵质躺在神国里。
她望向立方体容器之内，只见邪异色彩氤氲，只是一眼就觉得恶心反胃。
她将火焰之手悬于其上，黑色神火落下，压得这些邪异色彩没了气势。
嘭！
黑色火焰升腾，将箱子内污染荡涤殆尽。
身旁的雅克·洛克看到如此一幕，对夏琳膜拜至极。
但他不言不语，不打扰夏琳的工作。
“1、2、3……”
时间紧迫，希琳以最快的速度逐一将其内的任命书一一取出。
不只有黑日道途的，还有黄金、威权、荣耀三个道途，但后三者的任命书似乎没有赋予超凡阶位的作用，仅仅是身份证明。
“……1254、1255、1256,1256,1256……”
当最后一块任命书拿出来，夏琳差点没站稳，坐到地上。
——所有任命书都有签名，没有空白任命书！这趟白忙活了！
她捂着脑袋，自然自语：“这很合理，毕竟是紧急送往前线爆兵的物资，肯定是立即使用，怎么可能会囤起来不用……”
但随后，她推翻了这“合理”的判断。
“不对不对。这里有空白任命书的信息来源于教授，他翻阅了档案，确定黑日令使们撤离时没有将未使用的空白任命书销毁而是锁进了密室。”
“教授在学术研究上向来谨慎，应该不会错，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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