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这是真神吗？”
刚刚的感觉似曾相识，夏琳被洛姬操控之时，也是如此。
但不同之处在于，洛姬像是傀儡师，用语言与寄生物摆弄傀儡的肢体。
而刚刚的眼睛则是战场之上的凶残督军，怒吼着挥舞皮鞭，驱赶炮灰往绞肉机里填。
莫妮卡颤声道：“那是已失控的蛮荒诸神之一——锋镝狼主，也被尊称为战争之君、万兵之王、纷乱之主。大草原的科萨人信奉祂，露西亚沙皇国也有不少人暗地里供奉。祂会注视世界上每一场战争，战场之上每滴鲜血都会增强祂的力量。”
“这里爆发的战斗太激烈了，祂肯定会望向这里，祂注视之下的战场将打得更为血腥更为惨烈，同时战争还会像疾病蔓延……”
说道这里，莫妮卡想起前几天爆发的动乱。
“或许情况比我想的更糟糕。黑蒂萝引发动乱之时，祂的目光就应该注视雅诺斯，只是动乱之火被西塞罗三世的迅速妥协压下来。这里的极端情绪若是蔓延向地面……呵！”
莫妮卡叹息道：“要知道，那个骗子骗了整个国家的钱。受害者遍布整个法尔曼，他们的不满情绪是很好的火种，一点火星就能让火焰无法停下。”
和莫妮卡的悲观不同，夏琳则乐观许多。
她笑道：“老爷，放宽心，天掉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比如圣母……”
她取出了装有圣母护身符的盒子，打开后一愣——里面的圣母护身符全碎了！
在夏琳失神的功夫，盒中的银粉随风而去，落入失控的灵力风暴之中。
它们吸收灵力，化作一道星光之幕，如拦海大坝那般堵在了灵泛区与灵界的交汇之处，把“奔涌”而至的黑云挡在了灵泛区之外。
夏琳站起身，侧耳聆听。
那星光组成的拦海大坝闪烁，声声祷告掺杂在灵力风暴的呼啸声中，似母亲的摇篮曲，抚平众人心中的暴虐。
‘果然，圣母早预料到这，有所准备。’
望着那星光坚墙，夏琳的心沉了下来。
‘圣母的护身符是圣母与我联系的工具，祂会借此帮我处理去往神国的痕迹……而现在，所有的护身符都碎掉。新手期保护结束了……’
轰隆隆……轰隆隆……
夏琳看到，被挡在外的黑云与血雷如同攻城锤，撞得星光坚墙阵阵颤抖，闪耀的星光熄灭又亮起，陷入了拉锯战。
情况似乎正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理想乡”号却拐了个湾，向另一个方向进发。
“老爷，我们要去哪里？”
莫妮卡严肃道：“去蛮荒圣殿，我晋升的地方。”
夏琳很意外，莫妮卡刚刚说要放弃晋升的，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呢？
莫妮卡解释道：“这面星光之墙是靠信徒的祈祷以及神迹的辅助才立起来。但现在是白天，圣母对现实世界影响最弱的时候，祂信徒的祈祷与神力输送效率不高，这面墙撑不了多久。”
“蛮荒圣殿是地脉节点，蛮荒道途七阶萨满拥有操控地脉的超凡能力。在星空邪祟和深渊恶魔等侵入现实世界之时，萨满们会在蛮荒圣殿操控地脉，让诸神信徒祷告和神力沿着地脉筑起防线。”
莫妮卡驾驭“理想乡”号全速向蛮荒圣殿进发。
“我必须晋升成萨满，然后操控地脉配合圣母，只要撑到晚上，一切都会好起来。不然，圣母的防线崩溃，锋镝狼主杀来我们谁都活不成。夏琳，帮我！”
“明白！”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还是只有两千字，卡文加没热情o(╥﹏╥)o
第一百五十八章 污染圣地
航行于灵泛区内，夏琳总是忍不住感慨这灵界的神奇。
根据她所掌握的地图，位于地下的雅诺斯博物馆遗迹最长之处不会超过一千米，最窄的部分也就堪堪几十米。
而沦为灵泛区，空间扩大了几十乃至上百倍，现实世界的房间、过道等区域变作了碎片，在狂乱的灵力风暴中飘荡，有的会互相吸引重新组合，有的则会碰撞相毁，更有一部分则会坠向灵界。
比如莫妮卡晋升的蛮荒圣殿。
就在这现实世界的碎片要触碰圣母制造的星光屏障之时，“理想乡”号的缆绳伸出，揪住了它的边边角角，将它往回拖。
叽叽呀呀声响个不停，夏琳听得心惊肉跳，总觉得这桅杆、甲板都会崩掉，然后整艘船会被卷进灵界。
莫妮卡解释道：“用过抽水马桶吧？灵界和灵泛区就是这么个关系，灵界那边有很强的吸力，一旦出现缺口，灵界就会将另一边现实世界和灵泛区的东西吸过去。”
比喻很生动，就是……
夏琳吐槽道：“老爷，你以后能不能别举这种奇怪的例子？我都无法直视我们所在的灵泛区了，说得我们像是……那种东西。”
莫妮卡没好气道：“夏琳，我好怀念六年前的你，没那么多规矩。现在成了大作家，就开始嫌弃东城区底层民众生活环境的肮脏了。”
——雅诺斯东城区没有西城区那么完善的基建设施，临近贫民窟的城区生活污水遍地皆是。
初来雅诺斯之时，夏琳就曾在那边住过，但也就住了两个月不到，她很快就搬进莱诺家的阁楼——那是富人区中的富人区，治安与卫生环境宛若天堂。
夏琳粗略回想那短暂的时光，说道：“老爷，在这个国家、这个时代，不应该这样。”
莫妮卡摸摸夏琳的脑袋，笑道：“好了，改变现状，创造美好未来，那是像康斯坦丝女士这些政治家要干的活，你给她提了很多建议，她也在将这些建议变为现实。你在你能力范围内做了该做的了，现在该做属于我们的事了。”
莫妮卡离开船舵，抓住了一根缆绳，就要荡到蛮荒神殿中去。
她扬起脑袋，示意夏琳一起走。
“走吧。我们都只是八阶超凡者，影响不了时局，只有我们都强大了，才能为康斯坦丝女士保驾护航，让你所设想的世界变为现实。”
夏琳走上前去，与莫妮卡共用一根缆绳，紧贴的身体能感受彼此间真诚心跳。
“老爷，你还是那么擅长画大饼。”
“这是看家本领，要是不懂得画饼，你这大作家凭什么六年来都在我这小酒吧消费？”
说罢，莫妮卡揽住夏琳的细腰，双腿一踢甲板，和夏琳一同荡去蛮荒圣殿。
她们走后，莱茵哈特委屈巴巴地抱住一根缆绳，对“理想乡”号说道：“船阁下，能捆住我，把我送过去吗？我的爪子抓不住绳子，会掉下去。本来是想让莫妮卡抱我过去的，结果她去抱夏琳小姐了……”
莱茵哈特怀抱的缆绳如蛇般活动，摆出了个“OK”的手势，然后勒紧这金毛大狗的身躯，一把将它甩了过去。
莱茵哈特的“汪汪汪”抗议声淹没在了灵力风暴的呼啸声中。
狠狠摔地上的莱茵哈特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眼睛冒圈圈。
它在心里问候这破船祖宗十八代，有这么折腾狗的吗？
“莱茵哈特，你没事吧？”
它那带重影的眩晕视界看到了夏琳关心的面容。
然后听到了莫妮卡无所谓的声音：“不用担心，莱茵哈特那么壮，身体可结实了。”
莱茵哈特站起身，抖了抖凌乱的金毛，强壮的前肢拍着结实的胸膛：“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晕乎乎而已……”
看着这拟人的动作，夏琳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古怪，以及一丝丝的恐怖。
莫妮卡的声音将夏琳注意力拉回：“过来帮我布置晋升仪式。”
夏琳和莱茵哈特走过去，逐一被分派了任务。
先是莱茵哈特，莫妮卡将一个香炉挂在它脖子上，其内散溢出的氤氲烟雾似有某种致幻的效果，夏琳吸入后听到了模糊不清的声音，看到了残缺不全的影子在雾中移动。
最离奇的是，夏琳感受到了不真实的冷热，她低下头，只见精心打磨的石板流动无色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莫妮卡解释道：“这熏香拥有强化灵感的效果，能在不开启灵视的情况下看到些超凡世界的东西。你所看到的是地脉中的灵力。
“泰拉，也即是我们脚下的星球可以看做超凡造物，它的灵力沿着地脉流动，维系着星球的生态。萨满可以调动这些灵力，或是用来战斗，或是用来修补——本质上是蛮荒神力，只是神性较弱而已，其他道途的超凡者是用不了的。”
夏琳转过头，看到支零破碎的边缘，不禁问道：“老爷，这圣殿都成碎片了，地脉没有断吗？还能将灵力传来？”
“当然能，因为地脉并非你家的水管，连接起来灵力的传输固然更稳定更效率，但连接断开了也能用，只是稳定与效率较低而已。就像……好吧，我也打不出个合适的比喻来。”
夏琳想了想，说道：“类似于有线充电和无线充电。”
“？？？”莫妮卡眨着好奇的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第三纪元的专有名词，以后再做解释吧。”
夏琳本想说这是第一纪元的专有名词，最后改口了。
莫妮卡没太在意，她牢记超凡世界的不作死准则：抑制住好奇心，别去了解乱七八糟的事情，特别是第三纪元及之前的失落历史。
她将一布袋子塞到夏琳的手中：“这些是我亲手雕刻的春之女神绮瞳的图腾，把它们均匀放在圣殿角落的四周。”
夏琳掏出一个图腾观察。
“老爷，这和我认知中抽象的图腾不是一个东西，更应该称之为木雕艺术品。”
夏琳手中的图腾雕刻一位面容精致、绝美的女神，祂与树融为一体，垂下秀发如藤蔓，似龙、似狼、似鱼、似虫的“孩子”争相恐后攀爬秀发，要到母亲的怀抱中。
她想到了那副被放逐到时间之外的画，构图与之颇为神似。
只是画中的参天大树没有慈祥母亲，只有一张吃人不吐骨的大嘴。
夏琳心想，这算是神灵的两幅面貌吗？一副是正常的，另一幅是堕落的。
她想起了拉赫海尔说过的话：蛮荒诸神天生就有堕落的倾向，随着时间流逝，会不可逆转地深渊化、恶魔化。
五百年前，拉赫海尔活跃的时代，蛮荒诸神中的天命神龙、锋镝狼主、瀚海巨蠕、天牝暴君都已失控，而春之女神绮瞳还正常，蛮荒道途的超凡者还可以找这位女神灌注神力，晋升萨满。
五百年后的今天呢？
夏琳来到圣殿的壁画前，看到抽象、简陋的壁画描绘如此场景：入侵者的钢铁飞船如流星坠落，天空与大地战火燃烧，拥有尖耳朵与俊美容貌的精灵坐在巨龙之背飞跃大洋，追逐日落去往生灵之母应允的避难所——直上云霄的世界之树之巅的理想乡。
‘老爷说，第二纪元开始的标志是黄金诸神驾驭钢铁飞船前来。这幅画要传递的历史信息是，黄金诸神以入侵者的身份侵略泰拉？作为原住民的精灵与巨龙们躲到理想乡去避难？’
“似乎不对。”夏琳想起了审判官格里高利的报告，“当年雅诺斯博物馆出事之时，蛮荒诸神派来了增援，萨满们抚慰黑日皇朝将士受污染影响的心灵，还抢修蛮荒圣殿，以抑制深渊污染蔓延。”
“嗯……龙？”
夏琳想起了黑蒂萝为自己占卜母亲维罗妮卡之时，一条龙就追到了神国皇廷中来，祂还很愤怒地骂自己是伪帝！
“这不像是对待入侵者的态度……或者我该将第二纪元的黄金诸神，和第三纪元的黑日神帝分开来看待，第一纪元的蛮荒诸神对两者的态度不一样。”
如果是以往，夏琳只能靠有限的信息蒙，但现在她有更多的验证手段。
——并非揭示当年的诸神间恩怨，而是这圣殿所发生的事情，毕竟当年蛮荒道途的萨满们就在这里抢修圣殿，抑制深渊污染蔓延。
验证手段正是升级后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它们分别拥有秘界视觉和秘界听觉功能，能观察区域内秘界的残影。
夏琳立刻叫停道：“老爷、莱茵哈特，先暂停！在第三纪元末期，这里爆发了深渊污染蔓延，一批萨满到来抢修圣殿。我晋升后拥有了观察过去曾发生事情的能力，我先看看当年发生了什么。”
莫妮卡思索片刻，理智压过了晋升的冲动。
她赞同道：“这样最好。其实我也有所担忧，毕竟一座完好的圣殿没理由会被荒废，背后也许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回想几年来独自一人的研究，叹息道：“只可惜我能力有限，考究不出什么东西来，我听你这位历史专家的。”
夏琳立刻取出纸和笔，在其上描绘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但和之前的不一样，空白之处涂上潦草的炭黑，模拟秘界那黑白二色的环境。
而后，夏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将之激活。
然后，夏琳眼中的蛮荒圣殿蒙上了黑白滤镜，看到这座圣殿的诞生与遗忘，看到影影倬倬的残影来了又去。
她看到尖耳朵的俊美精灵，他们身着布衣、饰有花草，虔诚地将圣殿搭建。
这时候的蛮荒圣殿很简陋，没有壁画，没有精细的石料，只在正中央摆放一尊木雕神像——与莫妮卡制造的春之女神绮瞳图腾一模一样。
夏琳看到一个接一个的蛮荒道途超凡者前来晋升，被那木雕神像灌注神力。
时间匆匆而过，简陋的圣殿变得繁荣，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都用上更好的材料，墙壁之上也都有了壁画——但并非现在所描绘的那副，而是描绘尖耳朵精灵们驾驭巨龙前往星空，描绘精灵们于狼群前歃怪异生物之血，描绘精灵们跃入深海漩涡之眼去往遥远异世界，描绘精灵们于黄沙之地追逐幻境抵达过去。
这四副各异的画卷围绕一颗参天之树，巨龙、狼群、漩涡、幻影，如莫妮卡的图腾那样，似在抓住树之上垂下的藤蔓。
突然，变故横生。
夏琳看到大地崩裂，毁灭的白光几近将秘界的黑色驱散。
白光褪去，圣殿灰飞烟灭。
由始至终，夏琳都不知道攻击者是谁，又来自何方。
“啊，这……”
春去秋来，日升日落，不知过了多少个岁月。
大地之上再度盖起蛮荒圣殿，只是这一会……不蛮荒，夏琳看到了机械臂、模块化组装的影子。
重建的蛮荒圣殿有了现在样子：没了木雕神像，有了描绘天外来敌以及精灵与巨龙逃亡的壁画。
“圣殿没神像……怎么感觉重建的是个纪念馆，而不承载宗教活动功能？”
往下的残影印证了夏琳的猜想，来来去去的人影不再是来祭拜、祈祷和寻求晋升，有人类也有精灵，他们像是游客，驻足看壁画，低声交谈。
和睦又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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