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52章

　　他警告部下，让他们别动歪心思，这话很大声，既是警告不安分的部下，也是说给S女士听。

　　夏琳对此很满意，她最怕的就是归一会的超凡者在关键时刻捅刀子。

　　要知道，归一会所掌握的虚拟馆就在附近，这件神性封印物威力不容小觑。

　　现在，孤岛之上的灯塔要移动，航向血红之海深处，拯救深陷其中的迷途之人——拉赫海尔。

　　这位元帅被仇恨牵引，离开理智孤岛太远太远了！

　　夏琳挥手往前，下达了进攻命令。

　　奋战最前线的骑士一改守势，剑刃如风，收割前行，绞碎来犯之敌，掀起倾盘血雨，铠甲与战袍染得通红。

　　如此激进战术，定会让污染暴增，不过三两个呼吸就没了理智。

　　但这一会，黑色之火将污染之红焚烧殆尽，使钢铁之墙不受腐蚀，坚不可摧。

　　噔噔蹬蹬！！！！！

　　冷兵器的杀戮效率很快便达上限，一剑一扫一捅，不过是消灭寥寥几个恶魔，挡不住后方无穷无尽的狂涛疯浪。

　　但真正钢铁城墙的加入，按下了恶魔的嚣张气焰。

　　后装线膛炮、重型喷火器、转轮机枪编织的火力网将整个地下世界照亮，不稳定的恶魔容器转瞬间就被打成碎末，圣焰横扫而过，一片火海，蒸发恨意与嗜杀欲。

　　无往不利的锋镝狼主斗士们，不知多少年再与劲敌，一头撞在科技的坚墙上，头破血流。

　　但很快，精通战争狡诈之道的狼们找到了破解方法。

　　——那一模一样的人类女性及其驾驭的钢铁机器，与自己一样，都是深渊造物，是最为理想的容器！

　　恶魔们舍弃不稳定肉身容器，身化无影，狼影遁入黑暗之中，穿过意志坚定的骑士防线，穿过密不透风的火力之网，占据她们，让她们调转枪头！

　　可当它们踏上理智孤岛，黑色灯塔便点亮它们的身影。

　　一冒头，就遭受精准无误的打击。

　　是归一会的占卜师，他们已预判了敌人显形的位置，早已架好枪，就等这些舍弃身躯的恶魔显形。

　　嘭！嘭！嘭！嘭！

　　枪声齐鸣，祝圣子弹眨眼的功夫就将它们打得烟消云散。

　　但奈何归一会的占卜师数量有限，还是有很多漏网之鱼。

　　可它们还未来得及踏出第二步，手执刺刀的近卫军，挺举长矛的诺安军团士兵便杀来，沾了圣水的利刃将它们扎得千疮百孔，在哀嚎之声中纷纷殒命。

　　占卜师们知道单凭自己拦不住如此之多的敌人，他们早已将占卜的结果告知所有人，让专业的士兵提前防备。

　　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恶魔穿越拦截，钻入了复制体内。

　　对于杀戮了上千上万年乃至更久的恶魔来说，区区几十年寿命的人类还是太年轻，若不是碾压的实力与经验受限于这不稳定的降临容器，才让人类有了抵抗的机会。

　　现在，它们拥有了完美的容器！

　　最前线的欧仁妮复制体们皆停住了进攻脚步，不约而同调转枪头。

　　可叛变的苗头刚出现，更为凶残的火力从背后而来，将之尽数摧毁，只剩下一滩滩黑色烂泥。

　　率先开火的是安装了第二纪元智能核心的“龙骑兵”机甲，半天的战斗里，它们都承担着督战队的任务，智械没有仇恨与嗜杀欲，胜任这项工作。

　　但这些“龙骑兵”机甲数量太少，打不出如此凶猛的火力。

　　消灭叛徒的主力是另一批欧仁妮复制体，她们大踏步上前去，填补空缺，继续倾泻火力。

　　片刻后，这批欧仁妮复制体也被污染腐化，随即就被火力网消灭，第三批欧仁妮复制体上前来。

　　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

　　渐渐地，攻守易势，半天的战斗里，恶魔一方用的是人海战术，现在轮到它们被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压着打！

　　战争之潮退了！

　　欧仁妮目睹恶魔大军节节败退，兴奋得不能自已。

　　半个月来，她都为这污染烦恼，此刻却成了拯救世界不遭生灵涂炭的防线！

　　——这是自己的研究成果！是自己教育了复制体妹妹们！她们被视作灾难，仅仅是前人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她打开扩音器，向所有人所有恶魔宣告：“我的妹妹无穷无尽，而你的恶魔无时无刻都在死亡！！！”

　　就像写下研究报告最后的结语，她自豪、激动、野心勃勃！

　　有更多的原体，就有更多的复制体妹妹，不讲道理的、违背物质守恒定律的她们将踏碎深渊、破碎星空，一举荡平世间所有妖孽。

　　如此，永恒的和平、物质极大丰富的理想之世还会遥远吗？

　　欧仁妮已经计划好，她要拿今天复制体妹妹们的表现说服父亲，说服叔叔，说服真理学院的所有人——新时代就要来了！！！！！

　　亢奋的她将拉杆推到极限，身下的“龙骑兵”机甲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冲，复制体们组成的钢铁之墙也都快步跟上其步伐。

　　抵在最前线的骑士们只看到道道阴影压过，本应该位于身后提供火力支援的复制体们却冲到了最前线，以更高效率、更极端的进攻，杀戮恶魔。

　　他们从战场的主角，成了陪衬。

　　骑士们不在意这个，奔跑跟上，这一次轮到他们提供掩护。

　　夏琳，这座维系理智光芒的灯塔扑入了恶魔之海，被团团包围。

　　但危机转瞬间就被化解，她成了指引方向的旗帜，她在那里，黑日光芒照耀之下的士兵就往那里发起进攻。

　　意图斩帅的恶魔皆被歼灭，黑日灯塔向着更深处挺进，与拉赫海尔的距离拉近了。

　　“元帅，清醒过来！”

　　夏琳呼喊，但拉赫海尔不问不顾，仍旧被仇恨支配，忘我杀戮。

　　她只好调度更多的神力，强化灯塔之火，让黑日光芒往外延伸，破开血红污染之海，照到拉赫海尔身上。

　　嗡——

　　夏琳听到遥远的爆鸣，哭泣与杀戮之声混杂其中，在耳边回荡。

　　拉赫海尔重现理智，黑日光芒唤醒他记忆中的那抹身影。

　　夏琳一阵恍惚，短暂脱离战场，窥探到拉赫海尔的记忆。

　　她来到钢铁之林，看到活生生的圣女诺安，看到还是凡人的拉赫海尔，他的身后还跟随着一瘦弱、白净的年轻骑士。

　　这位年轻骑士比夏琳要矮，一米六五左右，但他的身形却不断变化，时而是人类，时而暴涨到三米多高，披挂血锈之铠，狼影盘踞于肩头。

　　——正是诱惑拉赫海尔的那位恶魔统帅！

　　诺安手指远方直入云霄的钢铁堡垒，说道：“那里是圣战堡，黄金诸神建造的前哨，黑日皇朝审判庭总部所在。虽然黄金诸神已沉寂，黑日神帝已陨落，但那里还有净化污染的装置。”

　　“拉赫海尔、吉尔勒斯，如果有一天，你们中的一人堕落，另一人就将他带来这里吧，或许还有回头的可能。”

　　画面褪色，记忆切换，时光荏苒已是数十年后。

　　拉赫海尔押着三米多高的狼型怪物再次来到圣战堡，他痛心疾首：“吉尔，没想到你竟然堕落至此！”

　　怪物扯着嘶哑嗓音回应：“狼主给我清算的力量！拉赫海尔，你跟我一起……”

　　话未说完，记忆画面便断开，一阵错乱的频闪过后，寒光划过，狼首落地，鲜血染红这钢铁之森。

　　面对昔日战友的尸骸，拉赫海尔发誓道：“我不会走你的歪路！”

　　拉赫海尔转过身，望着身后的夏琳，感激道：“谢谢，夏琳小姐。您帮我坚守住本心，不堕落向深渊。”

　　记忆破碎，夏琳想要看更多，但已没时间。

　　她回应道：“战争还在继续，我率领大部队来接应你了。”

　　夏琳手指远方的钢铁堡垒：“战争结束后带我去那里！”

　　在莎琅歌剧院时，拉赫海尔要求夏琳带他去圣战堡。

　　现在，夏琳要求拉赫海尔带她去。

　　记忆中的诺安说，那里是黑日皇朝审判庭总部，晋升七阶审判官的线索就在那里！

　　视野回归，夏琳再望向战场深处，堕落者吉尔勒斯抓住了拉赫海尔的手，就要将祂拉入深渊，同化为同类。

　　但下一刻，拉赫海尔恢复过来，挥舞大剑再次将之枭首，一如记忆中那样。

　　只是这一次，人头落地的吉尔勒斯丝毫不受影响，手中似钉头锤的法杖将之挑起，随意按回头上，仿佛这是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拉赫海尔不惊讶，祂曾处决这位堕落者，知道对方得到了锋镝狼主的赐福，已超脱生死。

　　祂大喊道：“吉尔勒斯由我来对付，你们立刻去摧毁西塞罗！改造就快要完成了！”

　　说罢，祂挥舞大剑，继续杀向尸山之上的钢铁堕落者，这一会受到灯塔庇护，目光清澈，不再被仇恨牵着鼻子走。

　　夏琳弯下身，抓住亢奋的欧仁妮肩膀，手指另一边：“往那边发起进攻，摧毁那个肉团。”

　　她口中的肉团正是归一会制造出来的西塞罗，这一深渊残渣造物不停流出黑色烂泥，无形之手为它们塑形成一只只狼型恶魔，随着画龙点睛般的一阵颤抖，都活了过来，成了无穷无尽恶魔大军一员。

　　欧仁妮比划“OK”手势，她拉动拉杆，“龙骑兵”机甲的一门12磅后装线膛炮装填瞄准，一发炮弹划出弧度精准落入那孕育恶魔的肉山，爆出漫天血花。

　　似心有灵犀，欧仁妮开出第一炮，随后其他复制体纷纷跟进，炮弹漫天飞，尽数落在那肉山之上。

　　一瞬之间就被打成了蜜蜂窝。

　　凄厉的非人惨叫声震得地动山摇，夏琳从中听到人性情绪，但仍受深渊污染的支配。

　　夏琳明白，西塞罗需要帮忙。

　　她抬起手中的窥视之眼符文，望向秘界投影中的祂，自己的双眼同时望向现实世界的祂。

　　灯塔光芒聚焦，血红之潮褪去，显露出血海之下愈发坚实的理智土地。

　　西塞罗直起臃肿肥胖的蠕虫之躯，一记摆尾将身旁的恶魔扫向天空，让他们坠落地面摔个粉碎。

　　祂望向夏琳，感激道：“谢谢。”

　　随后，祂指向地下世界更深处，那里是被打开的传送门，锋镝狼主及其爪牙就是从那里涌进现实世界。

　　祂请求道：“照耀我，掩护我，我去将传送门关闭！”

第一百七十五章 神降

　　蠕虫无处不在。

　　当饮下香料，西塞罗就明白那些神神叨叨的神棍为何如此说。

　　自那以后，每当西塞罗看书，记录历史文字的书页就会成为一块块家乡的“蛆虫奶酪”，蠕虫从里钻出，低语着过去，诉说着未来。

　　祂曾一度抗拒，但从中获得实惠后，又坦然接受。

　　再后来，不只是记录历史文字的书，餐桌、餐具、烛台等等，乃至是空气，都能看到蠕虫的身影。

　　它们有着肥壮饱满的身躯，头部是层层嵌套的尖牙利齿，张开的大嘴无时无刻都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遥远历史的回响。

　　后来，西塞罗知道，这是宣告领地的行为，这位蛮荒之神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时空留痕，旨在将尊名中的“时空侍者”升格为“时空之主”。

　　而要达成这一目标，最大的敌人就是锋镝狼主。

　　——这位司掌战争与纷争的蛮荒之神已将战火烧遍过去和现在，并蔓延向未来。

　　窥视到未来的瀚海巨蠕先下手，将西塞罗纳入麾下，削弱锋镝狼主的痕迹，使之在未到的战争年代丧失最为理想的选民。

　　当西塞罗找回更多的认知，清晰的大脑梳理从藕断丝连的灵界投影处获得的更多信息。

　　——只要崇拜不灭，灵界投影就不会消失，一个被带到现实世界中来，就会有新的灵界投影产生。

　　西塞罗知道，诸神的纷争贯穿自己大半生，从圣阳港发迹，到大洋孤岛上化作枯骨。

　　所以，这是机会。

　　即便是信息杂糅的造物，但不改于乱世崛起的枭雄底色，西塞罗引锋镝狼主去与瀚海巨蠕相争，现在祂有挣脱控制，放手一搏的机会。

　　但还不够，胜算太低。

　　只因祂身边尽是长有嗜血狼首的恶魔巫师，它们束缚自己，改造自己，操控自己。

　　还需要更强大的外力支持。

　　西塞罗盯上了蠕虫，瀚海巨蠕的子嗣们。

　　在这被尘封多年的历史遗迹，随处可见它们的身影。

　　但锋镝狼主杀进了瀚海巨蠕的神国，祂们的子嗣也在厮杀，群狼杀得蠕虫不敢冒头！

　　即便到第五纪元，仍有以科萨人为首的政权公开供奉锋镝狼主，其实力远胜别的蛮荒诸神。

　　就在西塞罗思考要不要搏那渺茫几率时，蕴含混沌温床污染的炮弹袭来，打得祂遍体鳞伤，也将身边的恶魔巫师重创。

　　更重要的是，黑日的光芒照耀，助祂锚定更坚实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