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奥诺雷顿了顿，整理一番思路后继续说道：“我怀疑是圣女会中与归一会勾结的人坐不住了，我们能顺着这线索将他们揪出来。”
安乔拉嘱咐道：“小心应对，别闹太大动静，尽量避免发生流血冲突。如果逮捕了嫌疑人，先秘密关押，不得轻举妄动。”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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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雅诺斯巴伦城堡内，安乔拉面前正摆放着一系列关于圣女会的情报，皆是来自奥代尔近卫局。
4月21日后，安乔拉就命令奥代尔近卫局全力调查圣女会，查清楚是圣女会的一小撮人与归一会勾结，还是说，这是圣女会绝大部分高层的意思。
毕竟，一名中校圣职者赶来雅诺斯灭口，这可不是小事，唯有高层才能安排如此任务。
安乔拉从中挑出一份报告，沉声道：“大批黄沙之地的沙民非法偷渡，他们的偷渡资金来源于香料走私。这些非法香料大部分流入奥代尔，被圣女会收购，他们秘密研发致幻剂，试图摆脱圣母会的药物垄断。”
“这些致幻剂存在隐患，会让使用者看到混乱的未来，走上歧路。截止4月30日，今年已发生15起圣女会圣职者堕落、失控事件。”
“巴斯蒂安少将推断，是归一会与灵作家协会合作，让服用不安全致幻剂的圣女会圣职者看到他们编织的谎言，让圣女会的圣职者帮他们干脏活。”
“巴斯蒂安少将猜测，圣女会部分高层知道这事，并出于某种考虑与归一会、灵作家协会合作。”
“但缺乏证据，以上内容仅仅是猜测。”
安乔拉摘下面具，属于西塞罗一世的面孔开口道：“不一定是他们的致幻剂工艺出问题，也有可能是瀚海巨蠕施加影响，就像当年我喝下香料，看到的所谓未来那样——祂会提供真实的未来景象，但大概率是断章取义。”
安乔拉敲着办公桌，喃喃自语：“看来，蠕虫也想摘下荣耀桂冠。”
西塞罗一世的面孔开口道：“祂必须这么做，祂意图掌控的时间已烧遍狼主的烽火，而狼主早就盯上了荣耀桂冠，若狼主更进一步，就不是分身杀进神国击败本体，掠夺神力那么简单。”
安乔拉看了眼时间，该去杜玫露宫开会，正式向皇帝西塞罗三世汇报地下水道作战的前因后果。
她重新戴上面具，坐上了近卫局特有的装甲马车，驶向西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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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金雀花酒店504号房间。
身着便装的奥诺雷与近卫军士兵们封锁了504号房间。
夏琳好奇问道：“少校先生，你们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人高马大的近卫军们西装革履、杀气腾腾，即便褪去了军装，也能震慑住宵小，路过的侍者皆不敢对视，低头快步离开。
奥诺雷无奈道：“这事不简单，牵涉很深，需要隐蔽行事。”
莫妮卡吐槽：“衣服可以换，但气质不行，即便是盲人也知道站在面前的是军人。”
奥诺雷笑道：“内行人要查，肯定是瞒不了的。忽悠住外行人就行，最主要的是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两伙疑似官方人员火拼和两伙官方人火拼，这是两码事。前者能否认能掩饰，后者就是撕破脸了。”
夏琳皱着眉头，试探问道：“少校，听你的意思，这事牵涉到官方人员？他们是沦为罪恶的帮凶吗？”
奥诺雷笑了笑，敷衍道：“这要看调查结果。”
他挥挥手，让调查人员进来，研究包裹里的硬币、纸张以及钢铁造物逃脱的通风管道。
不一会儿，初步结果就出来。
“少校，硬币经过清洗，很干净，没有指纹。且经过神秘学处理，切断了与上一位拥有者的联系，占卜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是个女性。”
“纸张也同理，只有夏琳小姐的指纹，唯一的线索就是油墨，来自拉赫曼公司最新研制的电力打字机。”
奥诺雷思索一番后，命令道：“立刻安排人去拉赫曼公司。”
就在近卫军们忙前忙后时，退到角落里的夏琳和莫妮卡说着悄悄话。
“夏琳，该告诉他们关于安霓可小姐的事情吗？”
“暂时不要。安霓可小姐害怕近卫局因为自己晋升五阶怪谈而杀人灭口，说了，就怕失控的安霓可小姐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第十五章 科学破案法
504号房的会客室内，夏琳见识到近卫局超越时代的高效。
五分钟不到，奥诺雷少校就拿到了拥有最新款电力打字机的人员名单。
他将简短的列表推到夏琳面前，指着上面的名字说道：“这款电力打字机还未面向大众，仅以试用品的形似赠送出去三台。”
“第一台给了康斯坦丝女士，也就是夏琳女士你现在使用的那台。”
“第二台给了柳德米拉女士，她是露西亚人，定居于奥代尔的大发明家，四楼的电影机就是她发明。同时，她也参与了该款电力打字机的研发与制造，是以完善、测试的名义要走了一台。”
“但因为一些未知原因，柳德米拉女士前段时间不知所踪。”
夏琳和莫妮卡相对视，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封威胁信该不会就是柳德米拉女士所写吧？
两人知道四楼电影机的秘密，有更多的联想：安霓可不可能独自一人制造如此多适配电影机的电影胶卷，肯定是得到这位柳德米拉女士的配合、帮助，找到这位失踪的柳德米拉女士，就能了解更多的信息！
但奥诺雷并不知道这些，也不往这个方向想，只因他是借此机会调查圣女会。
所以，他着重强调第三台电力打字机的去向：“第三台给了圣女会，想必两位都知道，圣女的圣职者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很高。当圣母的圣职者还坚持用羊皮纸抄写圣典时，他们就推崇印刷机，并鼓励对圣典做本土化翻译。”
奥诺雷手中的笔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将夏琳和莫妮卡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他沉声道：“我怀疑，这事的背后有圣女会的人。”
莫妮卡叹息一声，想起了六年来充当近卫局外围人员的经历，主动开口道：“这就是你们便装前来的原因？近卫局不方便与圣女会正面冲突，所以就请外围人员来调查，你们就在幕后操纵？”
奥诺雷取出一份尚有油墨味的资料，轻推到莫妮卡手边：“莫妮卡女士，很感谢你六年来对近卫局工作的支持。根据记录，你总共六次参与类似的工作，经验丰富，所以希望你能继续帮忙。当然，鉴于这次要对付圣女会，报酬也会更高，我们也不会安排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任务。”
莫妮卡掀开一页，只见其上超凡阶位一行写着的是：蛮荒道途八阶驯兽师。
很显然，这是4月19日奥尔瑟雅来“橘园”做“卫生检查”后，识破了莫妮卡和莱茵哈特的真实实力，所以对档案做了更新。
——出于谨慎，莫妮卡始终以蛮荒道途九阶猎人的身份活动，隐瞒八阶的实力，如此就能只接九阶的委托，虽然钱少，但相对安全，且不会频繁进入各大组织高层的视野。
这是野生超凡者普遍的做法。
现在，莫妮卡已是七阶萨满，有底气接这个委托。
她简单翻阅自己的档案，确认近卫局只把她当做八阶超凡者来对待后，方才回应：“好吧，我接受，可一旦出了事，你们必须保护我的安全。”
奥诺雷应允道：“自然！”
随后，他望向夏琳：“女士，这次任务也需要你的帮助。”
夏琳一愣，纤指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
她回想过去与近卫局打交道的经历，应该没有暴露自己是超凡者的信息吧？
奥诺雷手指圣女会大教堂正对面的一栋古老方形建筑，说道：“夏琳女士，你是历史顾问，还拥有神话历史研究监管委员会3级研究员的身份。我请你去奥代尔的皇家图书馆查阅关于圣女会以及金雀花酒店最近的传闻，筛选可能与食物失踪事件相关的信息。”
夏琳好奇道：“少校，皇家图书馆一般是由神话历史研究监管委员会管理，他们的文献内容大部分与现代科学相悖，这真的有用吗？”
奥诺雷点头道：“当然有用。夏琳女士不是超凡者，对这了解不多。简而言之，超凡现象不会凭空出现与消失，都有一个源头，可能是某段隐秘历史，可能是不被人注意的事件。”
他顿了顿，决定透露些许超凡世界的不多见知识：“绝大部分的超凡力量都与灵界相关，那里是信息集散之地，如果能找到源头的线索，近卫局的占卜者们就能顺着线索收集灵界信息，揭开真相——这就是神秘学，玄乎之余也有科学的逻辑性。”
“所以，像夏琳女士这样的历史专家是炙手可热的人才，能从堆积成山的史料、记录中迅速找到源头线索，发现其中的逻辑思路，继而揪出躲在暗处的敌人。”
夏琳认可这一点，若不是有历史研究基础，自己也就不能解读审判官格里高利的报告，也就不能将神机天尊154670号收入麾下，昨天的晋升也就不可能成功。
但在这之前，她有个疑问：“少校，为什么让我来？要知道我成为历史顾问没几天，没单独完成过任务。”
奥诺雷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牵涉到圣女会，必须低调行事，调动局里的历史专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夏琳女士是雅诺斯总局的人，且加入没多久，知道的人不多，由你来执行，足够隐蔽。”
“好吧，不过我需要跟莫妮卡商讨一下。毕竟这是归家之旅，却弄成了这个样子，但愿雇佣费不会涨价吧！”
“好，请尽快商讨完。”
随后，奥诺雷绅士地离开，并关上了门，给两人足够的隐私空间。
夏琳问道：“老爷，你怎么看待少校的安排。”
莫妮卡评价道：“仓促但合理。我们知道，安霓可小姐是幻想道途的超凡者，该道途的超凡能力与灵界深度绑定，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的灵界投影都是他们的武器，我想这食物失踪事件就是安霓可小姐将灵界投影带到现实中来。”
她分析道：“开始我认为，这起事件的神秘学联系是4楼的电影机，播放的电影就是源头。但看近卫局这边如此大动干戈，推翻了这个猜测。”
夏琳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电影故事传播范围有限，看过电影的都是少数达官显贵”莫妮卡抬手在空中描画，“普通人与灵界并不遥远，灵界投影是否强大，取决于被认知之多寡，知道的人越多，理解得越多，灵界投影就越强大。”
“比方说西塞罗一世，他这样的时代英雄就有媲美神灵的灵界投影。”
夏琳若有所思，道出自己的理解：“老爷你的意思是，电影里的大头畸形女子的灵界投影即便被带到现实世界来，也做不到将灵作家、弄臣和圣女会的军官击杀。毕竟我只要将左轮顶她脑袋，她就只得举手投降，听我安排。”
“也就是说，这个电影是有事件原形，安霓可小姐是将事件原形的历史投影带到现实世界中来！”
“没错，就是这样。”
莫妮卡严肃道：“夏琳，处理超凡事件，关键在于获得准确情报，对症下药。所以，这起事件能否解决，我和其他近卫军的士兵能否活过来，就看你的情报收集能力了。”
她将代表对奴隶人生支配的项圈塞到夏琳的手中：“靠你了！有情报立即联系，我先和近卫军们一起对酒店进行勘察，布置防御。”
夏琳低头看着这项圈，吐槽道：“老爷，能给这东西换个造型吗？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有什么怪癖。”
莫妮卡调笑道：“要不给它加一条可以牵的绳？”
夏琳想想自己带着项圈，还加条绳的模样……
“老爷，你好这口啊！？”
莫妮卡后知后觉，方才发现无意识的调笑有何不妥。
“啧，我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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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夏琳独自一人来到的皇家图书馆门前。
抬头仰望这与蒸汽时代格格不入的建筑，它方方正正，由大块岩石雕刻、堆砌而成，可追溯到第四纪元初，据传闻在黑暗时代象征人类最后的堡垒，随着黑暗时代的终结，这里就成了存放文献的档案馆，由神话历史研究监管委员会管理。
夏琳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很是压抑，踏入其中，感受被来自遥远过去的腐朽包裹，侵蚀现代人的精气神。
‘就像老家的庄园，但没那里那么夸张。’
夏琳踏入其中，穿过五米多高的大门，看到仿佛出自巨人之手的书架，看到移动木梯架在其中一书架上，四五位白发苍苍的老学者正将新文献分类入库。
年轻是此处的异类，夏琳的到来顿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掏出3级研究员的证明，说道：“你好，先生们。我是来查阅资料的。”
一旁简陋的柜台站起鬓发花白的老者，驼着背，似乎被长年累月的低头阅读与抄写压弯。
他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蒙了层灰。
“原来是夏琳小姐啊。”
夏琳微微皱眉，听出了不欢迎的情绪。
老者也不掖着藏着，道明原因：“实话实说，我们不甚欢迎你的到来。你的导师莱诺·德莱斯科，1级研究员，最近弄丢了一份1级文献——这份文献叫什么，怎么弄丢的，他一概说不上来。”
“据说，当时你协助他做研究。”老者上下打量夏琳一番，疑心病道，“家贼难防啊！所以，我们真害怕今天会不会丢失几份文献。”
夏琳心虚，但仍强硬回应：“老先生，没证据就别乱指控。”
老者理直气壮道：“什么指控？老人家不能发牢骚？”
夏琳翻着白眼取出奥诺雷所写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我正在协助近卫局查阅资料。”
老者简单扫一眼，嘀咕一声：“查阅奥代尔的怪谈传说？最近怎那么多人来查这个？”
夏琳下意识反问：“很多人？”
“和进出金雀花酒店的人比，那肯定不多。但和这里相比，那就挺多的了。”
老者一边回答一边翻出登记本，让夏琳在来访者处登记信息。
“看，就这两个人。”
夏琳往上看。
【柳德米拉·米哈伊尔耶夫娜·伊万诺娃（前谢苗诺夫近卫团少校，现定居奥代尔的发明家），4月17日早上查阅奥代尔怪谈传说的历史文献。】
【费尔南·马丁上校（帝国卫队第13师下属骑兵团团长兼圣女会第8武装修士团团长），5月1日下午查阅奥代尔怪谈传说的历史文献。】
夏琳看到这两条登记信息不由得一愣。
第一条，基本可以肯定这失踪的发明家与安霓可存在密切关联。
第二条，基本可以断定这位费尔南·马丁上校是圣女会的幕后黑手之一。
——4月21日，安霓可就向夏琳道出前来灭口之人的身份：帝国卫队第13师下属骑兵团副团长，吕克中校。
显然，这位费尔南上校就是吕克中校的上司！
夏琳压下激动的情绪，平静地登记自己的信息，然后顺着老者的指引，去到了存放怪谈传说的历史文献所在。
趁四下无人，夏琳佩戴上项圈，与酒店内的莫妮卡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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