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70章

　　加班仍在继续，本来打算今天再请一天假的，但想想会没多少读者……还是咬着牙码字了o(╥﹏╥)o

第十九章 提线木偶

　　5月2日17:10。

　　莫妮卡站在阳台，看着夏琳慢悠悠地走进了皇家图书馆，确认其安全到达后，转过身便看到奥诺雷少校站在身后，做出个看似随意的手势。

　　莫妮卡会意，这是借一步说话的意思。

　　她觉察到，刚刚夏琳在时，这位少校没有说出全部话，保留了不少信息。

　　回到会客厅，坐到沙发上，奥诺雷坦白道：“夏琳女士是普通人，不应该接触更多超凡世界的事情，你懂得的。所以，我让她到皇家图书馆那边，神话历史研究监管委（和谐）员会的学者会保护她。”

　　“额……”落座的莫妮卡回想起半个月来的经历，违心认可，“是这样的没错，所以我们现在谈正事吧。”

　　同时，莫妮卡在心里补充一句：‘将夏琳引开不是为她好，是为我们好……鬼知道她又会惹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奥诺雷点头道：“想必莫妮卡女士也有耳闻，这座酒店其实是圣女会的外围产业，总经理阿方斯先生就是圣女会的人。”

　　莫妮卡点头又摇头：“我只知道酒店与圣女会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相信在这里留宿，不会招惹麻烦事，没想到……”

　　她一摊手，不说冒犯圣女会的话，改口道：“我倒没觉察到阿方斯先生是圣女会的人。”

　　奥诺雷双肘低着膝盖，弯着腰身，颇为苦恼解释：“阿方斯先生隐藏得比较深，看不出来很正常。这其中牵涉到圣女会内部错综复杂派系争斗的问题——你接下的委托就是冰山一角。”

　　莫妮卡邹着眉头，不解道：“确定？圣女会始终以团结的形象面向大众，很难想象他们内部的斗争会半公开化，难道就不怕他们内部的虚实被敌人知道吗？”

　　“当然怕，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奥诺雷取出白纸，在上面写了“原教旨派”和“融合派”，在前者的名字旁边标注了寓意不好的“↓”。

　　“阿方斯先生是原教旨派的人，原教旨派的势力逐年减弱，他们反对殖民统治、主张保护弱者的理念愈发不受欢迎。圣女会知道谁藏进了三楼与四楼之间的圣地，但如何处理，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分歧。这个委托就是原教旨派发布的，他们斗不过融合派，就将这事摆到明面上。”

　　奥诺雷用笔将“融合派”圈起来，笔尖连点。

　　“我们不知道谁在那里，但可以确定一点，融合派的某些人偏激地要对藏在里面的人采取强硬手段——我怀疑，他们是和归一会勾结。”

　　听到这里，莫妮卡已经猜出对方的计划。

　　“少校先生，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想着处理这起超凡事件，只是让我做个诱饵，钓圣女会中与归一会勾结的变节者上钩？”

　　奥诺雷举手纠正道：“应该不是变节者，只是手段偏激，容易误入歧途——你也知道，荣耀道途的超凡者比较容易出问题，毕竟这是个主流价值观混乱的时代。但，你的猜想是正确的，我们计划就是借此机会钓这条大鱼。”

　　莫妮卡张张嘴，最后还是将“你们近卫局为何插手圣女会内部斗争”等一系列问题吞了回去。

　　她清楚，既然是计划中的诱饵，垂钓人告诉自己这么多，已是仁义已尽。

　　——别的开拓者接了这种诱饵委托，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明白，毕竟知道秘密的人越少，失泄密的风险就越低，鱼儿才会容易上钩。

　　同时，既然已经知道了秘密，也就没有退出的可能。

　　莫妮卡无奈道：“所以，我这个诱饵要做什么？”

　　奥诺雷反问道：“莫妮卡女士，想必你们的调查已经取得实质性进展，并要开展下一阶段的行动，所以才会收到威胁信。你按计划执行就好了，剩下的交由我们来处理。”

　　莫妮卡沉吟片刻，视线余光瞥向远处的落地钟，距离晚餐时间已然不远。

　　她思考该如何应对。

　　‘如果按照夏琳的想法，时间一到，用钥匙打开三楼到夹层的门，将人带出来就行。但钥匙不在我身上，而且安霓可女士不是联系我，不能用这个方法。’

　　‘既然这不行，那就只好从电梯进入夹层了。’

　　‘有一点需要分清楚：我和夏琳的目的，与近卫局的目的不同，近卫局是对付圣女会，而不是处理委托。’

　　‘所以演一出戏，做好诱饵就行了，如果近卫局落入下风，我就装作调查偏离了方向，让圣女会的人认为我不存在威胁。毕竟，他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柳德米拉女士在暗处盯着我们。正如少校所说，调查取得了实质性进展后，威胁信就送到，太准时了。’

　　莫妮卡双眸转动，尝试使用猎人的直觉发现房间内可能存在的监视装置，但都一无所获。

　　就在她要放弃之时，一个想法冒出来。

　　‘电影机是柳德米拉女士发明，难道她当时是通过这台机器观察我和夏琳？听到我和夏琳的分析和计划，就立即投放威胁信？’

　　越是分析，莫妮卡就感觉越复杂。

　　她摇摇头，决定不多管闲事，做好诱饵的本分工作。

　　她道出自己的计划：“少校，经过我和夏琳的调查，发现在三餐的时间节点，电梯会抵达三楼与四楼间的神秘夹层，送餐侍者有意或无意地在这时候将食物送进去。我的计划是，我扮演这位送餐侍者，在待会的晚餐时候负责送餐，看能不能接触到那位小偷。”

　　奥诺雷点头道：“根据可靠信息，这是抵达夹层的方法之一。莫妮卡女士名不虚传，这么快就调查出这一关键线索，难怪圣女会的人不惜暴露也要发出威胁信。”

　　莫妮卡礼节性地回应：“这是猎人的基本素（和谐）质，过缪了。”

　　半小时后，金雀花酒店员工更衣室内。

　　莫妮卡对着梳妆镜，整理不算太合身的男性侍者装，长裤即便是最小码，也显得宽松，幸好上衣还算合身，不影响战斗。

　　她简单化妆，将眉毛、眼角画得尖锐、上挑，让肌肤稍显粗糙，削弱女性化的特征，让自己更像男性。

　　难点是红色长发。

　　莫妮卡思索一番，最后使用发蜡，做了个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把长发往后，贴近腰身。

　　最后，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养父画的男性精灵都是这么副样子，喜欢露出额头的长发造型。”

　　她靠近镜子，细细打量自己。

　　“是错觉吗？晋升萨满后，感觉自己变得像精灵，有了点养父那种……超脱的非人类感觉。”

　　看了好几分钟，直到适应这细小的变化，莫妮卡便离开更衣室，外面已准备好了餐车，由她负责送餐。

　　莫妮卡打量餐车上的食物：“401、402、406、407……很正常，没有404号房间。”

　　她深呼吸，激活猎人灵视，隐约看到402与406之间有一团错乱的迷雾，笼罩着一份食物。

　　“果然，厨师分派食物时受到了影响，多准备一份食物。如此操作的只可能是幻想道途的超凡者，也只有他们的狂人灵视才能看清楚这份食物。”

　　莫妮卡推着餐车进入电梯，猎人灵视之下，看到按钮“1”之下多了一个新按钮“0”。

　　她正欲取出硬币占卜吉凶，但手突然被坚韧的丝线缠上，强行将手拖过去，依次按下“4”“0”“4”三个按钮。

　　莫妮卡试图反抗，但以失败告终。

　　这一刻，她成了提线木偶，任人操控。

第二十章 怪物们

　　叮咚！

　　电梯停了。

　　铁闸门自动打开，呈现在莫妮卡面前的是不应该存在的404层。

　　木偶提线仍在，操控着莫妮卡的身躯，但没有伤害人的意思，她也就不反抗，顺从其意。

　　咕噜咕噜……

　　餐车的轮子转动，莫妮卡踏出电梯，穿过一层似墙似雾的黑暗，在这一刹那间，感觉半个世纪的光阴匆匆逆转。

　　咿呀——

　　双脚踩在了缺乏维护的木质地板，嗅到了封闭多时的沉闷浊气。

　　莫妮卡怔怔地看着这破旧的走廊，燃着煤油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一个渗人怪物的全貌：

　　这是两米多高的女性，四肢不正常畸长，头部套着个大（和谐）麻袋，紧贴的麻布凹凸出似是脑组织的巨型脑袋，如心脏般随着呼吸而收缩膨胀。

　　如此大（和谐）的脑袋压得细长脖颈弯曲，不得不用左手将之托着，免得颈椎被压断。

　　莫妮卡双瞳颤抖，紧张不安地望着这怪物的右手，那里拖着把足有一人长的砍骨刀，刃处崩出多道缺口，宛若锯子，上面清晰可见属于人类的毛发、皮肤、内脏碎片。

　　——不久前，这只怪物杀了人，可能是夏琳所说的圣女会圣职者，也有可能是其他。

　　现在，这骇人的武器可能砸落到自己身上！

　　猎人的危险预警被触发，莫妮卡全身紧绷，压力加身，就要拔出武器先发制人。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莫妮卡按压下冲动。

　　哐当！

　　怪物丢掉武器，从褴褛的衣裳口袋里摸索，取出一枚血迹斑斑的金奥古斯都，小心翼翼放到餐车之上，然后拿走了那份看不到的“404”食物。

　　人偶提线抖动，操纵着莫妮卡拿起报酬。

　　怪物艰难地弯下腰身，深深一鞠躬，用沙哑得近乎非人的声音道谢：“谢谢，谢谢，谢谢……”

　　说罢，她戒备地后退，怀揣着食物走向走廊的尽头。

　　在这电花火石间，莫妮卡想了很多：这个疑似是失控的安霓可女士的怪物有理智，且能沟通！

　　她不顾缠绕于身的线控制，迈出一步，叫住了这位怪物女子：“请等等！”

　　不料，这善意的话语起到反作用，怪物女子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即张牙舞爪。

　　她拎起砍骨刀，撕心裂肺咆哮：“我没更多的钱了！不要再逼我！不要再逼我！”

　　但极端情绪迅速崩溃，凶狠的咆哮很快成了心酸的哭咽。

　　她一把将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洒到地面上。

　　皆是散碎铜币，都是已不再市面上流通古董，像金奥古斯都那样，只出现在收藏家的展柜里。

　　怪物女子哭咽道：“我没想杀他们，我没想杀他们，是他们先动手，不要举报我，不要……吃完这餐，我会带女儿离开，马上离开，钱都给你……”

　　莫妮卡顿时明白这怪物女子到底想什么，六年来她处理过几件相似的委托：突然觉醒的野生超凡者控制不住力量杀人伤人，为躲避官方超凡组织的缉捕，使用钱财请人帮忙隐匿，可随着时间推移，隐匿难度越来越大，不得不花费更多的钱财，最后因拿不出更多钱而崩溃。

　　理清楚缘由，莫妮卡便知道该怎么做。

　　她摊开双手，示意无武器，小心翼翼往前走去，边走边安抚其情绪：“女士，别害怕，我是医生，能帮你处理伤口，说不定还能治好你的顽疾。”

　　莫妮卡注意到对方的畸形身躯有不少的伤口，只是被褴褛的衣衫遮盖，应是打斗所致。

　　“医生？”

　　女子更加激动了，因为要害她们母女的就是那些佩戴鸟嘴面具的所谓乌鸦医生！

　　莫妮卡继续安抚道：“你听说过‘理想乡’号吗？我以前在上面当厨师，后来学了点救人治病的皮毛，就下船当游医，治病救世。”

　　“理想乡”号已成为人尽皆知的传说。

　　穷困潦倒的难民饥民、身患畸形病症的社会边缘人在走投无路之时，都会去到海边，盼望传闻中驶向理想乡的船出现，载上他们，离开这苦难的世界。

　　莫妮卡相信，这位怪物女子也有这样的想法。

　　“真的……吗？”

　　“真的！”

　　眼看对方动摇，莫妮卡加快步伐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撕开那褴褛的衣物，将药膏涂在流脓发臭的伤口上。

　　这是夏琳从圣母会拿到的药物之一，药效显著，伤口立即好转，其中较轻的部分甚至结痂、愈合。

　　见识到如此神奇的灵丹妙药，怪物女子的防备终于卸了下来。

　　莫妮卡感觉缠在身上的木偶提线松开，仿佛是导演这一幕的编剧不知该如何描写接下来的剧情，只得任由突然闯进来的角色自由发挥。

　　莫妮卡深呼吸，这只是个好的开始，远不是结束。

　　她闭上眼睛，发动萨满的超凡能力，联系地脉。

　　——联系不通畅，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但通过电梯这一出入口，仍能调动一点地脉的力量。

　　这已足够了。

　　在“理想乡”号时，莫妮卡就曾听蛮荒道途的超凡者前辈科普，晋升萨满时得到哪位蛮荒之神的神力灌输，会得到截然不同的能力。

　　春之女神绮瞳则是与治疗、生长等相关，祂的萨满是出色的医师，了不起的自然专家。

　　现在，莫妮卡调动地脉的力量，将灵力注入怪物女子体内，加速伤口愈合，减缓疼痛，并试图纠正畸形。

　　这既是希望能和平地处理这起超凡事件，也是窥探对方的底细。

　　“嗯……”

　　但很快，莫妮卡就邹着了眉头。

　　——这是个拥有类人外形的灵界生物，皮囊之下是大量的“设定”，塑造了她外形，赋予了她力量，规划了她行动逻辑。

　　这是被创造出来的角色，而非血肉生物！

　　莫妮卡整理这些“设定”：塑造其外形的是“失控”，赋予其力量的是“魔女”，规划其行动逻辑的是“母亲”……

　　莫妮卡无奈摇头，萨满的超凡能力治不好这么个灵界生物，只因畸形是设定，是天生的、正常的，并非病变。

　　她说道：“抱歉，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