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他们在现实世界的痕迹已被抹去，只有等级较高的超凡者能觉察到他们曾存在过的蛛丝马迹。当然，代理陛下您不受影响。”
夏琳指向自己：“如果烧的是我呢？”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是被那黑色火焰焚烧才能抵达这神国皇廷。
“也如此，代理陛下在神国皇廷的这段时间里，现实世界的痕迹也会被抹去。”
听到这里，夏琳已是冷汗直冒。
“目前关注我的人里，大概率是超凡者的有两人：近卫局局长安乔拉·洛梅尔元帅，奥尔瑟雅少校。她们这时候怕不是在疑惑到底有没有我这一号人，我一离开神国皇廷，她们就想起来，然后分析发现端倪，接着调兵遣将。我一回去，说不定就被荷枪实弹的近卫军拿下。”
如果这异世界之旅是场游戏，这已经是死档了！
“不对不对，这不合逻辑。如果真这样，那么昨天我就得去巴伦城堡的大牢了，而不会现在还安然无恙。”
“除非……对，圣母！”
夏琳立即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元帅老奶奶一辈子大风大雨过来，不至于无凭无故就脑补圣母给我提供庇护，她肯定是发现了有说服力的证据！”
想明白这点，夏琳马不停蹄地返回现实世界，急匆匆地将挂在门口处的圣母护身符摘下来，挂在细颈上。
她亲吻护身符，细声道：“感谢圣母，赞美圣母，如若不弃，愿拜……啊不，我现在就皈依圣母！”
——致敬传奇三姓家奴吕布。
护身符冰冷如旧，也没有来自天国的神谕在耳边响起。
夏琳回到公寓里，自言自语：“看来我们还未到见面的时候。也不知道圣母与黑日皇朝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帮助我。”
路过拉雯德和蕾洁丝午休的房间，夏琳冒出这样的想法：“要不去圣母院一趟，听个布道捐个款，表明自己的态度，混个面熟、拜个码头总是好的。”
就在夏琳下定决心的同时，眼前的房门打开，揉着惺忪睡眼的拉雯德和蕾洁丝走出来，疑惑道：“夏琳姐姐，为什么站在这里发呆，有什么事吗？”
夏琳揉了揉这两孩子稍显凌乱的秀发，说道：“我打算去一趟圣母院，听听圣母的圣诫圣言，什么时候去合适呢？”
迷蒙的两人瞬间有了精神，争相恐后道：“今天晚上，枢机主教茉莉·哀亲自主持礼拜仪式。”
“好，那我晚上去参加。”
因为圣母的象征物是月亮，所以礼拜仪式安排在晚上，明月高悬之时。
夏琳压下了拉雯德和蕾洁丝的兴奋劲，说道：“我今天下午要外出，你们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先下班吧。”
去参加圣母的礼拜前，夏琳计划先去黑市一趟，从三教九流处收获些神秘超凡领域的知识，并对自己的装备进行更新，比如将普通子弹换成奥尔瑟雅给的刻有圣典经文的特殊子弹。
第二十七章 “橘园”
给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放半天假后，夏琳就返回卧室里做简单的打扮。
居家长裙换成衬衫、立领皮夹克和长裤，及腰的秀发挽起，用一顶贝雷帽盖住，凸显文静气质的黑框眼镜摘下放回柜子里，再涂抹点煤灰遮住白皙细腻的肌肤。
经过一番易容，文质彬彬的作家小姐就成了有书卷气息的青涩穷少年。
黑市位于三教九流混杂的贫民区，夏琳不能以原来的面容前往，要是被认出来，会破坏她树立的作家小姐人设，影响她的小说销量。
——因为有康斯坦丝帮忙带货的缘故，夏琳的小说传播模式是先进入上层社会权贵的书柜，然后被模仿上层权贵生活的中产阶级所知晓，买来迎合所谓的上流社会潮流，最后被努力想挤进中产阶级的职员、小商人知晓，买来撑门面。
是的，夏琳的小说被大众赋予了“上层阶级”的属性，成了用以标榜自己是上流人士，日常闲聊时提几句彰显自己品味的工具。
相比起马车、珠宝等奢侈品，小说便宜许多，装逼成本较低，很受欢迎。
出版社的编辑再三向夏琳强调:注意形象！注意形象！要像你作品《茶花女》里的顶流交际花玛格丽特，将自己包装成上流人士，这样你的小说才能进入上流权贵的书柜，才能在各文学沙龙被讨论，才能由上而下推广开来。
夏琳盯着梳妆镜中的自己，无奈道:“虽然那家伙将我比作交际花，让我很不高兴，但不得不说，这有一定的道理，相当一部分人购买我的小说不是因为我写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康斯坦丝女士的推荐，他们把这当做是进入上流社会最廉价、最具性价比的敲门砖。”
“如果我出入黑市、贫民区的新闻传出去，我的形象就会崩，我的小说销量也会降低……踏入所谓的超凡世界后，钱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说到此处，夏琳忍不住吐槽:“那个家伙的话也不能全听，他还让我搬进富人区，住大别墅，出入坐马车，管家、男仆、女仆前簇后拥，排场对标康斯坦丝。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这么搞我真得像《茶花女》的玛格丽特负载累累了。最难绷的是，我穿裤装骑自行车都要管，说这样不体面。”
吐槽完毕，夏琳将一小撮假胡子黏在鼻子之下，镜中形象从文艺穷少年成了忧郁落魄青年。
“好了，出发！”
经过这么一番打扮，自然是不能从正门光明正大离开，不然第二天的报纸就刊登“知名作家小姐与情人彻夜纵情”的花边新闻。
她从公寓的后门偷偷摸摸离开，混进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往东面的街区而去。
步行半小时，转过几条街道，然后雇佣一辆马车继续往东，进入脏乱差、吆喝声嘈杂的城区后下车。
夏琳警惕起来，手伸进了一兜，捏住了冰冷坚硬的指虎。
在这里，小偷胆大妄为，成群结队地围猎生面孔，若是偷窃被抓现行，就会围上来威胁、硬抢。
成为密探后，夏琳感官灵敏许多，耳朵能听到窃窃细语声，眼睛能捕抓到难以引人注意的细节。
左边有三个装作追逐打闹的孩子靠近，他们的目光瞄向了夏琳夹克左边鼓鼓的口袋。
后方有两个壮硕的青年尾随，其中一人连连向那三个孩子打手势、眨眼睛。
右前方，有一个脏兮兮、楚楚可怜的少女神色慌张地冲来。
以上，都是一伙人。
夏琳见识过他们的手段:装可怜的少女会以自己被坏人迫害为由头吸引目标注意，然后那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趁机上前来割开目标的口袋偷走钱财，如果目标反应过来抓了个正着，少女就会反咬一口说目标非礼自己，这时候身后的两个壮硕的青年就会上前来伸张正义。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很多人都会选择化财消灾。
但夏琳可不吃这一套，原因无他，她在这里有关系，这种小团伙斗不过她的黑道保护伞。
就在那位装作楚楚可怜的少女要加速之时，一声大喝从正前方传来。
“夏尔先生，夏尔·德·高乐先生，这里！”
夏尔·德·高乐，夏琳这幅装扮的马甲的名字，诚然这是夏琳的恶趣味。
——致敬法兰西最后的男人。
夏琳注意到，围上来的犯罪团伙大惊失色，一百八十度转弯四散而逃。
喊话的是一个拥有橘红色长发的假小子，她只有150cm出头，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套着满是补丁的棕色夹克，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走起路来一荡一荡，让人自觉拉开距离，免得被这短刀所伤。
夏琳则无这顾虑，她展开双臂，与这假小子拥抱：“亲爱的贝拉，今天不用在‘橘园’帮忙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175cm高的夏琳将150cm的贝拉抱起转了好几圈，方才将她放了下来。
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举动，一些不怀好意者都纷纷打消了犯罪的念头，将目光投向别处。
落地后的贝拉拍了拍夏琳夹克左边鼓鼓的口袋，压低声音道：“夏琳姐姐，你不是不知道这里的治安状况，财不可露眼，怎么今天那么招摇？要不是我刚好过来，你这只小肥羊就要被狼群给分吃了！”
夏琳搂着贝拉的肩膀，边走边说：“我是来找‘老爷’的，有大买卖。”
贝拉那双明亮的双眼弯成了月亮：“夏琳姐姐可是我们‘橘园’的大主顾，以后有这样的大买卖可以提前通知我，‘橘园’会派出一支军队来护送。”
夏琳将这孩子的橘红色长发揉得乱糟糟，吐槽道：“你要是真这么做，‘橘园’可就要失去一颗摇钱树了。当人们知道我是黑帮的重要资助者，就不买我的书了。”
贝拉撇撇嘴，戳戳夏琳的细腰：“懂得懂得，夏琳姐姐是大作家，不屑和我们这些阴沟老鼠为伍。”
作为报复，夏琳将她的橘红色长发揉得更乱：“亏你还知道自己是阴沟老鼠，你的老爷让你们这些小混蛋多读书，好离开这地方过体面的生活，你们就是不听，整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行啦行啦行啦，‘老爷’比我那死鬼老爸还会叨叨，夏琳姐姐你比我那泼妇妈还多大道理！”
夏琳听闻后狠狠地赏了这个假小子脑袋一拳：“有你这么说爸妈的吗？”
贝拉揉着脑袋撇着嘴，想打回去又不敢——万一待会夏琳姐姐跟“老爷”告状，自己就完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拐过几个弯，来到了位于塞伦河畔的码头，这里有一风格独特的酒吧，象征橘树的纹路绘制在大门上，从里飘出淡淡的橘子香味，与刻板印象中为码头工人服务的酒吧的粗犷截然不同，更像是为追求风雅的学生、年轻艺术家服务。
大门之上的招牌画着诱人的橘子，一串变幻灵动的雅南文字嵌在其上：橘园。
这是雅南人经营的酒吧。
同时也是雅诺斯黑道帮派“橘园”的大本营。
贝拉推开门，像一名绅士弯腰邀请：“夏尔先生请进，‘老爷’为你准备了惊喜。”
“惊喜？”夏琳眉头一挑，问道，“她知道我今天要来？”
“呃，应该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吧？我刚刚出去其实是受‘老爷’吩咐，去找你的。”
“好吧，看来是命运的安排。”
夏琳饶有兴趣踏入其中，和那些相熟的“橘园”帮派成员打招呼后。
路过吧台之时，夏琳掏出一张面值为10法拉尼的纸币，对酒保道:“给各位绅士来一杯青铜群岛的橘子酒。”
白天的酒客并不多，但赞美夏尔先生慷慨的声音如海浪般此起彼伏。
简单挥挥手后，夏琳紧跟贝拉走向后台。
咚咚咚。
贝拉轻轻敲击道路尽头的实木大门，说道：“老爷，夏尔先生来了。”
门后传来了慵懒、邪魅的女声：“进来吧。”
咔嚓！
门开了，但开门的并非是人，而是一只骇人的金毛大狗，它肢体强健有力，脑袋处爆炸似的毛发使之如狮子般，能吓得普通人两股战战。
它后肢直立，前肢拉下门把手，摆出个像邀请的手势。
贝拉不由得后退两步，不管见过多少次，她都害怕这只站起能有180cm的怪兽。
夏琳则胆子大很多，笑摸狗头：“莱因哈特越来越像人了。”
莱茵哈特就是这只骇人大狗的名字。
它不介意夏琳的揉脑袋，还乖巧地吐着舌头。
身后的贝拉缩着脑袋吐槽：“夏琳姐姐，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可不想有一天这怪物坐在我对面吃通心粉。”
莱因哈特铜铃大眼一瞪，贝拉就捂着嘴不敢说话。
揉完狗头，夏琳便将目光投向“橘园”的老大，被称之为“老爷”的女人——莫妮卡。
这是与夏琳年纪相仿的女性，身形颀长、健美，微卷红色长发垂落，与淡红色的束腰长裙相融为一体。
她侧躺在红色真皮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展现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
不管见过多少次，夏琳都得感慨“老爷”莫妮卡真是个勾人的魅魔！
莫妮卡似火的剑眉轻挑，酒红色双眸秋波流转，她抬起线条优美的手，将一把银色左轮递给夏琳，诱人红唇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亲爱的夏尔先生，我准备了个大惊喜，你会喜欢的。”
她另一纤手无所谓一指，只见不远处的红地毯上跪着五个男女老幼，他们手脚被麻绳捆绑，眼睛被粗布蒙住，口里塞着布团，只得发出呜呜呜的惊恐声。
夏琳紧皱着眉头，没了刚刚的轻松自在。
她看了看这些被绑的陌生人，再看看莫妮卡手中的银色左轮，拒绝道:“老爷，我是守法公民，对黑帮没兴趣。”
——她以为对方要强迫自己纳投名状，逼上梁山。
莫妮卡噗嗤一笑，手掩着红唇，没好气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让你加入‘橘园’吧？那你可就自作多情了，‘橘园’只收雅南人。还有‘橘园’小池塘，融不下你这条大鲸鱼。”
身后的贝拉解释道:“夏琳姐姐，前段时间不是有些不长眼的砸了你家的窗户吗？大伙听了非常生气，你不只是我们‘橘园’的大主顾，三年前还给那些讨要公道的纺织女工发声，要知道这里面可是有不少我们‘橘园’的老乡！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毕竟我们出来混，最讲究的就是个义气！”
侧躺着的莫妮卡随手将银色左轮一扔，使之精准无误落到夏琳的手中。
她无所谓道:“夏琳小姐，六年来你在‘橘园’总共消费了十万多法拉尼。你笔下《茶花女》的玛格丽特穷奢极欲一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数，这笔钱能养活一个步兵团一年。我们‘橘园’不干黄赌毒拐骗，收入的大头都依赖夏琳小姐你啊。”
她伸手指向那瑟瑟发抖的跪地众人:“在东方有句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夏琳小姐你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好好好，可以了。”夏琳将丢来的银色左轮递给身后的贝拉，吐槽道，“老爷你其实也没打算让我毙掉一两个宣泄情绪，这枪都没子弹的。”
夏琳走到那五个男女老幼身边细细打量，发现他们不只是蒙住眼睛、堵住嘴巴，连耳朵都没放过，真可谓是看不到听不到。
她问道:“这些都是连环杀手案受害者的家属吧？”
贝拉纠正道:“是那天砸了你家的那些，没砸的不在这里。”
夏琳站起身，无悲无喜无怒道:“放了吧。”
贝拉颇为诧异:“就这么放了？不砍只手让他们长长记性？”
夏琳没好气地揉这毛躁孩子的脑袋，教训道:“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要是他们缺胳膊少腿了，明天报纸就会说我与黑帮勾结，残害受害者家属。”
但贝拉不接受这样的解释：“夏琳姐姐，他们不会感谢你的仁慈。”
夏琳抬手打断道：“他们为什么要感谢我的仁慈？他们知道是‘橘园’绑了他们？知道是我说情让他们不断手断脚捡回一条命？”
贝拉望着这五个人听不到看不到喊不出声的模样，不大确定道：“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夏琳接着说：“他们只是被利用的小卒子，是放出来鱼饵，幕后黑手等着我上钩呢。你将他们放走就行了，他们要是头脑清醒，就会离开雅诺斯，不会再干些不过脑子的事。”
“要是他们就是脑子不清醒呢？”
夏琳不耐烦地弹了这家伙一脑瓜崩：“那我会报警，让警察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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