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夏琳紧张地握着拳头，生怕自己留在签名处的窃听之耳被发现。
幸运的是，检查的圣职者没发现端倪。
“可以带进去，但不能够带出来。”
“哈？！你们早说啊，这两本我看了一年多，而且刚刚才找夏琳小姐要了签名。不行不行，我现在回去拿两本新的。”
“欧仁妮上尉！你必须在礼拜仪式开始前进入藏骨殿，并躺进棺椁！你好好想想，是小说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最终，欧仁妮妥协了：“好吧好吧，我现在进去……”
另一边窃听的夏琳饶有兴趣道：“有点意思，欧仁妮是来圣母院接受治疗的，而治疗方式竟然是到藏骨殿深处一个月白色提灯后的棺椁里躺着。这就是不讲科学的超凡世界吗？是个不错的小说素材。”
夏琳左手按住右手，连连警告自己：“夏琳别冲动，别作死。要是你敢将这段写进小说，当天就会有人上门来查水表。”
“别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继续窃听。”
“那个圣职者说，进去后会看到些奇怪的东西，唉，早知道如此我当时就该在签名里再加个窥视之眼……不过加了也无济于事，因为小说是放在提包里，而且会被书页遮挡，只能看到一片乌漆嘛黑。”
“老爷的晋升仪式在雅诺斯的地下墓穴群——也就是那位圣职者口中说的藏骨殿，但不知在什么地方，从哪里进去。说不定那地方也会出现不该回应的声音和能蛊惑人的幻影和活物，现在算是给老爷提前做侦查吧。”
“话说，我将听到的声音告诉老爷，这应该算是提供关键情报吧？她是不是得付给我一笔情报费？”
“必须想办法赚钱，一个占卜就要4000法拉尼，这是赤（和谐）裸裸的抢钱啊！”
——loading——
另一边，欧仁妮从圣职者的手中接过照明的提灯，深呼吸后踏入了前方幽深不可见底的墓穴通道。
道路狭窄，高不过两米，宽不过一米，两边粗糙的墙壁挖出整齐如一的置物架，准确地说是小型墓穴，小到仅能放置一个颅骨。
颅骨主人的信息只有聊聊几个法尔曼文字，简单记录其姓名。
更多的小型墓穴主人是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欧仁妮伸手进提包，摸到了《猎魔修女“微笑”迪妮莎》一书。
“夏琳小姐在小说里写道：因早期雅诺斯的公共墓地规划不合理，加之雅诺斯时常爆发瘟疫且长期是战争双方的争夺中心的缘故，大量的尸体无处掩埋，而圣母怜悯众生，祂的圣职者主动去收敛，葬在圣母院地下的藏骨殿内。”
“最开始事埋葬完整的尸骨，但随着尸体越来越多，藏骨殿向着地下不断深挖扩建，直到触碰禁忌之地，据说那里是连通异世界的大门。因此，圣母院的圣职者不再深挖，改而缩小埋葬者的墓穴规模，直到如今，每个墓穴仅能安置一个颅骨。”
“迄今为止，藏骨殿内安置的尸骨已达千万之数，他们之中有的灵魂无处可归，就在藏骨殿里徘徊。亡者对生者之憎恨沉淀发酵，成了怨魂，袭击进入者。而那连通异世界的大门时常会被突破，在小说里，‘微笑’迪妮莎就在这里战斗过，斩杀了从里冲出来的妖怪邪魔。”
欧仁妮行走在墓道里，在一个个颅骨的空洞眼眶注视之下，碎碎念着小说里的情节。
她越是说就越是紧张，当看到一个墓穴里不只有颅骨还有一根腿骨后，动起了小心思：“我能拿来防身吗？回来的时候会还给你的。”
——来之前，近卫局局长安乔拉再三强调不允许携带武器，所以此刻的欧仁妮是两手空空，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最终，对安乔拉和圣母会的信任压过了恐惧，欧仁妮收回小手，继续往下走。
“欧仁妮欧仁妮，你别乱想，夏琳小姐的小说是虚构的，藏骨殿的最下方没有通往异世界的大门，更不可能有妖怪邪魔——这里可是圣母院的地下，整个雅诺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吗？”
再往前走几步，欧仁妮就看到一道失真严重的残影匍匐在墙边，向自己伸出手，说着些听不懂的话：“……符克斯蒂阿萨隆……梵霁……”
这是什么语言？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欧仁妮停住了脚步，思考起这个问题。
但几秒钟后，她便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将稚嫩的脸蛋打得红彤彤。
“欧仁妮欧仁妮，牢记刚刚圣职者的话：不要回应任何声音，也不要被幻影蛊惑偏离路线！”
“走走走走走，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欧仁妮奔跑着往前冲，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墓道里回荡。
越是往下，失真严重的残影就越多，形态千奇百怪。
它们就像复仇者，争相恐后地扑向欧仁妮，但却触不可及——它们的残影之手穿过欧仁妮的肉身与衣物，什么也没抓到。
过了一会，欧仁妮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情:这些家伙怎么都把手伸向我的提包？里面除了两本小说，一块电池，一盏灯，什么都没有啊！
“别想别想别想……快走快走，走快走快……”
欧仁妮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直到踏入一奇特的房间，这里不再是狭窄、昏暗的墓室，很宽敞，地面、墙壁、天花板是无缝的银色金属板，其中央放置着一银色的金属棺椁，盖子半开。
一盏月白色的提灯放在金属棺椁前，吸住了欧仁妮的目光。
“就是这里！”
欧仁妮深呼吸，迈出一脚，就要不顾一切往前冲，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手的主人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她谨记那位圣职者的教诲:不要被幻影和活物蛊惑偏离路线！
欧仁妮头也不回地甩开这手，快步前冲，直接跳入那半开着的棺椁，双手麻利地将冰冷的银色金属板子盖上。
棺椁内陷入漆黑。
欧仁妮长舒一口气，默念道:“终于进来了，不过我有点好奇刚刚抓我肩膀的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来着……别去想别去想，看小说看小说。”
欧仁妮要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但却发现棺椁内狭窄得不正常。
好像除了自己，里面还有别人……
她将电灯接通电池，明亮、稍显刺眼的光芒照亮着狭小的空间。
她看到一位身着黄金铠甲的女骑士，与自己相距不足一厘米，同躺在棺椁内。
女骑士面容精致但睁开的双目无神，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俨然像个大号的血肉洋娃娃。
或者说，这是具尸体。
欧仁妮捂住嘴巴，将惊恐的声音压了下去。
她见过血淋淋的、倒胃口的尸体，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像活人的尸体。
相较于前者，后者更吓人。
想到今晚要与这玩意相伴……
“早知道这个治疗那么重口味，我还不如打针、吃药、放血！”
吐槽一番后，欧仁妮调整心态，取出两本小说看起来。
突然，这具尸体开口了:
“……符克斯蒂阿萨隆……梵霁……”
“……符克斯蒂阿萨隆……梵霁……”
“……符克斯蒂阿萨隆……梵霁……”
她不断复读这话，和外面争相恐后袭击欧仁妮的残影一样。
“她不会动手打我吧？”
欧仁妮死死地盯着这具不似尸体的尸体，今晚注定是没心思看小说了。
——loading——
另一边，圣母院教堂内窃听的夏琳惊恐程度远甚欧仁妮。
盖因她听到了黑日皇朝的官方语言！
“符克斯蒂阿萨隆”是黑日的意思，而“梵霁”则是叛徒的意思。
这不是对欧仁妮说，而是借助欧仁妮小说上的窃听之耳，对夏琳说。
“藏骨殿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第三十三章 修罗场
“夏琳小姐，礼拜仪式已经结束了。”
当一名修女细声提醒，夏琳方才回过神来。
“啊？呃，不好意思，枢机主教的布道鞭辟入里，我还在回味。”
修女微笑道：“夏琳小姐您对圣母的教义感兴趣是好事，但贪多嚼不烂，刚刚接触会有很多不明的地方，可以多来这里和教友们探讨。但建议在白天，现在很晚了，您还是先回家吧。”
夏琳不好意思地环视四周，只见整个大厅只剩下寥寥不足十人。
枢机主教茉莉·哀的布道，夏琳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在这期间，夏琳始终激活窃听之耳，关注藏骨殿里的动静。
既是希望从那些不知名的玩意口中得到更多有用信息，也是预防他们进攻地面——一旦出现这情况，夏琳就立刻跑路。
然而，整晚下来，夏琳只听到“……符克斯蒂阿萨隆……梵霁……”这么一句话，再无其他的信息。
那些东西自然也没有冲出藏骨殿，攻上地面。
如今，夏琳耳畔还环绕着“……符克斯蒂阿萨隆……梵霁……”的声音。
她请求道：“修女小姐，我能在这里再待一会吗？”
“当然可以，夜色与明月是圣母的权柄，祂会庇护您的。”
修女知道夏琳最近的遭遇，她以为夏琳是害怕深夜离开会遇到坏人，打算在这里待到明日太阳升起再回家。
修女贴心道：“这里有为虔诚信徒准备的休息间，需要使用吗？”
“谢谢，不需要。我可能再待个半小时就离开。”
夏琳望向附近的落地钟，现在已是晚上11:30，再过半小时就是新的一天。
她想：在很多民俗故事中，鬼啊怪啊都会在凌晨至太阳升起前出来作祟，也许藏骨殿的东西在凌晨时分有新的变化——但愿没有吧，我可不想有敌人知道自己的隐藏身份。
修女离开后，夏琳将目光放到手边的小册子上。
“还是打开看看吧，要是待会跑来个多事的家伙和我探讨今晚枢机主教的布道，我都不知道怎么糊弄过去。”
小册子很薄，只有八页纸，内容是圣母会圣典的节选。
夏琳一目十行看完，长舒一口气：“是圣母会圣典12卷20章的内容，讲述圣母如何在邪恶黑日皇朝的屠刀之下庇护信徒。我写论文和小说时研究过这章节，知道古今学者、神学大师的解读。要真有人来探讨，我是能够巴拉巴拉说道说道。”
夏琳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宣讲台上，身披红袍的枢机主教茉莉·哀正和权贵们探讨今晚的布道。
其中一人正是康斯坦丝。
她注意到夏琳的目光，便悄无声息地向夏琳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刚刚放松下来的夏琳全身紧绷，在文学沙龙、社交晚宴上，夏琳被不怀好意的家伙缠上之时，康斯坦丝总会及时出现帮忙解围，那时候她就会做这个手势，示意夏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圣母院危险？”
夏琳再一次环顾四周，排除这危险来自于超凡者的可能。
“这里是圣母的大本营，不会有不长眼的在这里闹事。危险应该来自于康斯坦丝的政斗，大概是某个大人物想以我为突破口，让康斯坦丝在圣母院难堪。”
“所以，会是谁呢？”
夏琳计划给这坏家伙发送窃听之耳和窥视之眼，深挖他或她的龌龊秘密，然后公之于众。
打定主意后，夏琳就将目光放在康斯坦丝的身边，还未离开的权贵们都聚集在那里，与茉莉·哀枢机主教探讨神学。
然后，夏琳便看到一名衣着款式朴素但用料讲究，面容艳丽大方的女性走到康斯坦丝身边，亲昵地挽起康斯坦丝的手臂，然后似挑衅般回眸，向着夏琳露出完美的礼节性笑容。
——安娜塔西亚·尤利乌斯公主！
夏琳愣神片刻，也回以友好的微笑。
她想起了下午莫妮卡的提醒:自己与康斯坦丝是同性恋人的黄谣让对康斯坦丝怀有特殊感情的安娜塔西亚·尤利乌斯公主很不高兴。
夏琳转过身就往外走，她边走边回想法尔曼的历史，苦笑道:“我这是卷入了康斯坦丝和安娜塔西亚两人的修罗场了？这还不如卷入笑里藏刀的政斗呢！起码政客们会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会采用理性思维行事，虽然手段龌龊，但有迹可循，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化敌为友。”
“修罗场就不一样，感性战胜理性，激（和谐）情杀人。历史上，法尔曼的贵族骑士们发现自己被绿后就提剑向情敌发起决斗，经常闹出人命！这还是讲究骑士精神、绅士风度的，要是来个无下限的，甚至会见面笑盈盈打招呼时直接抹脖子了。”
夏琳踏出圣母院的大门，便感觉十多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自己。
有侍立在马车旁严肃的管家，有腰挂兵器的皇家卫兵，还有阴暗角落里虎视眈眈的杀手、流氓。
经过莫妮卡的训练，夏琳眼睛一扫就找出了这些危险的家伙。
虽然成为密探后，夏琳的身体素质有了极大的提升，放在普通人里算得上是小超人。
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况且敌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夏琳自然不觉得自己能致敬传奇银枪白马赵子龙，杀穿这个埋伏圈。
所以，她扭过头返回圣母院，径直走到捐献箱前，心痛地从钱包里夹出一张面值为100法拉尼的钱币，表面虔诚，实则心痛地投入捐献箱中。
侍立在旁的修女递来一枚崭新的圣母护身符，说道:“圣母保佑您，好心人。”
夏琳接过护身符，将之放到提包里，问道:“已经很晚了，最近还有邪恶的连环杀手活跃，我能在这里留宿一晚，明天再离开吗？”
上一篇：假面骑士时王,次元降临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