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绯红瘟疫晚期的传染性极强，致死性极强。
一千年前，大草原上的狼主征服露西亚沙皇国时，就将绯红瘟疫晚期的患者当做炮弹，用投石机丢进著名港口卡塔城，一个昼夜就让城中居民与守军都感染绯红瘟疫，一部分人登船逃到了法尔曼南方的圣阳港，他们携带的绯红瘟疫随即蔓延至法尔曼全境，并向维斯特林、雅南、巴斯克林、神圣帝国扩散。
骇人听闻的绯红之灾降临。
夏琳从雅诺斯大学的图书馆里看过相关的文献，知道在这场瘟疫的施虐之下，最严重之时，雅诺斯城仅剩下3000活人。
夏琳捂住额头，在心底里自嘲道：“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我这个代理黑日神帝算是当到头了。我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地方栽跟头……”
奥尔瑟雅挥挥手，示意拉雯德和蕾洁丝可以了，等两人回到厨房后，她才从怀里取出一颗奇异的红宝石——它被雕琢成了完美的截角五角化六十面体，其内部有红色雾气流动，其表面60个六边形约有三分之一被染成赤红。
奥尔瑟雅邀请夏琳坐到正对面。
但夏琳不敢。
她只好介绍道：“无害灵器‘绯红截角五角化六十面体’，它能吸取散溢而出的绯红瘟疫，防止绯红瘟疫扩散，晚期患者携带这个就是无害的了。”
“真的？”
“真的，我们近卫局和夏琳小姐无冤无仇的，犯不着干这蠢事。”
夏琳冷静下来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她分析道：“元帅老奶奶知道圣母庇护我，除非近卫局跟圣母会开战，不然不会干这种事情。”
她坐在奥尔瑟雅正对面的沙发上，目光落在这无害灵器“绯红绯红截角五角化六十面体”上。
“成为密探后有一项能力叫做‘超凡物品使用’，可运用灵力使用、研究、拆解诅咒物、封印物、灵器及其他超凡物品。眼前这个就是灵器，真想拿来研究下……还是算了，里面装着绯红瘟疫，就不作死了。”
在夏琳打量这件灵器之时，奥尔瑟雅取出了一沓文件，说道：“夏琳小姐，我此番登门是代表近卫局和你谈一笔生意的。”
“生意？”
缺钱的夏琳立刻来精神。
奥尔瑟雅说道：“想必夏琳小姐你也清楚前天发生的事情非比寻常，存在常人无法理解的要素，而你所写的《雾都恶魔》一书是这事情的根源。所以，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近卫局打算以3000法拉尼购买《雾都恶魔》一书的所有版权，并请夏琳小姐移交相关资料，包括关于黑日皇朝的相关参考资料。”
夏琳翘起双腿，双手放在膝盖处，食指轻轻敲打，心里盘算收益。
“《雾都恶魔》一书是蹭三年前纺织女工罢工事件的热度，现在已经没多少人在意这起流血事件。上个月《雾都恶魔》一书的版税收入少得可怜，只有80法拉尼，出版商们都不打算继续印了。”
“而且，康斯坦丝女士说过，皇帝西塞罗三世要将之列为禁书，全面下架。从今往后我怕是很难再获得版税收入了，现在近卫局来购买版权，无异于白送一笔钱。”
“《雾都恶魔》这书的版权白送都行，但问题是，他们还要关于黑日皇朝的参考资料……我不想给。”
夏琳回应道：“如果近卫局需要，《雾都恶魔》一书的版权我愿意出售，并在有空的前提下协助你们进行研究。但关于黑日皇朝的资料……恕我直言，这些是我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才拿到手，千金不换。”
奥尔瑟雅似乎预料到这番答复，于是提出另一方案：“那要不这样，近卫局以2000法拉尼的价格购买版权。同时聘请夏琳小姐担任近卫局的历史顾问，在必要时候协助进行关于黑日皇朝的研究，月薪100法拉尼。这不是军队编制，而是临时岗位，爆发战争不用上战场，但享受部分福利待遇，比如能使用近卫局的靶场，以成本价购买特殊子弹。”
成本价购买特殊子弹！！！
夏琳一对比莫妮卡那里的天价子弹，就要一口答应下来。
她压制住冲动，平静道：“这我需要考虑考虑。我只想安安静静写小说、研究历史，不想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希望少校女士能理解。”
“明白。请夏琳小姐于4月20日前给予答复，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慢走。”
将奥尔瑟雅送走后，夏琳盘算道：“现在元帅老奶奶认为我和圣母会存在某种关系，即便发现我是超凡者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编外的历史顾问职位，算是半个官方人员了，还是协助近卫局进行黑日皇朝相关的研究，应该能接触更多的黑日皇朝资料——这才是重点，与之相比，区区成本价购买特殊子弹反而没什么吸引力。”
“那个该死的神话历史研究监管委员会，让很多本应唾手可得的资料远在天边，有钱有人脉都搞不来。”
宣泄对某个罪恶组织的怒火后，夏琳有了新的计划：“今晚的占卜要花4000法拉尼，比《雾都恶魔》的版权都要贵。不能只占卜母亲相关的内容，还要占卜安娜塔西亚提议创建的基金会，以及奥尔瑟雅少校提议的近卫局历史顾问。”
打定主意后，夏琳便找来一个旅行箱，将相关的文件资料都塞了进去，然后存放进秘界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夏琳便享受拉雯德和蕾洁丝准备的早餐……现在已经是早上10:00，或许该称之为午餐了。
狼吞虎咽吃完后，夏琳便嘱咐两姐妹：“我去写小说，没事的话不要打扰我。”
拉雯德和蕾洁丝连连点头：“知道啦，夏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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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夏琳取出大纲，给打字机通电。
“以后码字的机会可能越来越少，珍惜这幸福的时光吧。”
码字写小说做文抄公，对夏琳来说不只是赚钱那么简单，还是对前世故乡地球的缅怀。
在将记忆和幻想化作文字的瞬间，夏琳能短暂摆脱“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感。
当这些文学作品出版，成为人们的谈资，夏琳路过之时听闻都会欣慰一笑。
虽然她经常吐槽这异世界不够“异”，就是一个翻版的19世纪地球，但每当看到那些熟悉的东西，总会有回到家的安全感。
“简单点说，就是回到了舒适区，我能预见世界的发展，面对时代洪流时可以做出相对正确的抉择……好吧好吧，那被套牢的6万法拉尼在啪啪打我脸，内燃机肯定是受到这超凡力量的影响，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力量能干扰科技。”
夏琳想起刚刚在圣母院听到的“旧式殖民舰”“长途星际航行”等科幻小说的词语，吐槽道：“但愿不是三体人派来了智子吧……别到时候科学家们念叨着物理学不存在了。”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安心写小说。”
“再想想，应该怎么修改才合……等等，这个描述怎么那么眼熟的？”
“主角骑士雷纳德因直视邪神以及知道被删改的隐秘真实历史而精神崩溃，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疯疯癫癫地述说着他与邪神搏斗的经历……”
夏琳想起了欧仁妮：“昨天自己提及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巴普洛斯子爵，本想从欧仁妮这位官方人员口中获取些情报，哪曾想欧仁妮竟面目狰狞地捂着脑袋还发出阵阵嘶吼声。”
“茉莉·哀枢机主教说，欧仁妮出现了严重的认知矛盾，全因为我当时使用黑日神帝的神火烧了她的机甲、炸弹、子弹和炮弹。”
“欧仁妮的状况和我笔下的骑士雷纳德很相似！”
夏琳立即站起身，前去杂物箱翻找读者们寄来的书信。
几分钟后，夏琳就将一份装裱精美的信翻了出来。
来信者是家住奥代尔市的詹妮·昂吉尔夫人，她讲述了疯癫的祖父雷纳德·昂吉尔的故事：这位疯骑士逢人就说，他和他的队友们讨伐了祸害人间的邪神，将邪神逐出历史，邪神所造成的伤疤被抚平，没人记得这位邪神，也没人记得那些牺牲的勇士，这段隐秘历史唯有他这位幸存者、亲手放逐邪神之人知晓。
“很像，太像了，这不就是被黑日神帝的神火焚烧过的效果吗？”
夏琳一目十行往下看，看到了兴奋不已的内容：
“……后来祖父他去世了，直到他去往圣女怀抱的前一刻，他仍在念叨着詹妮·杜博瓦这个名字，他说这是位年轻貌美的贵族寡妇，是他一见钟情的、是他发誓要一辈子守护的白月光。他抓着我的手，向我哭诉当年的他多么弱小，不能从邪神的手下救回詹妮·杜博瓦夫人。幸运的是，詹妮·杜博瓦夫人祖传的长剑有放逐邪神的功效，他不负众望，拿起这把长剑将邪神放逐。”
“这把锈迹斑斑的长剑现存放在庄园的地下室，和诸多杂物摆放在一起。我后来去打听，没有找到一位名叫詹妮·杜博瓦的贵族女士，兴许这是祖父的幻想吧？不得不说，祖父对这位女士痴心一片，他给女儿取名詹妮，还给孙女，也就是我取名詹妮。”
夏琳立即取出信纸和墨水，写道：
“尊敬的詹妮·昂吉尔夫人：
我是夏琳·希斯特莉，很高兴收到您的来信，请原谅我时隔多日方才回信……您的祖父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正以他为原型撰写新书，但写到关键处时，不知如何落笔……据说这位可敬的骑士留下了一把长剑，正是这把长剑放逐了邪神，我想以这把长剑为切入点，讲述他和詹妮·杜博瓦女士的爱情故事……”
“……遗憾的是，我最近被俗事缠身，不能亲自登门拜访。我恳请夫人您将这把长剑寄来，如此我便能更好地书写您祖父的不为人知事迹，让英雄不蒙尘！”
夏琳写好信并将之蜡封后，马不停蹄直奔邮局。
雅诺斯和奥代尔相距不过二十公里，两城修建了铁路，有专列往来，使用特急邮寄服务当天晚上就能将信送到詹妮·昂吉尔夫人手中，如果对方效率高，夏琳明天早上就能拿到这把疑似神器的锈剑！
第三十七章 魔女黑蒂萝
4月18日晚上，奥尔代市郊外的红枫庄园，仆人在管家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忙碌。
庄园的主人，昂吉尔家族的家主利奥·昂吉尔男爵今晚将在这里款待来自雅诺斯的安托瓦妮特家族的友人。
这座庄园并非接待客人的最优选择，大部分时间都当做仓库来使用，存放家族祖上传下来的破破烂烂。
但那位安托瓦妮特家族的友人对昂吉尔家族的历史表露出超乎寻常的兴趣，并执意要看这些传承下来的古董（破烂）。
利奥男爵无奈，只好在这红枫庄园来宴请这位友人。
利奥男爵的母亲，詹妮·昂吉尔夫人已年逾90，走不动路，听不清也看不清，只得坐在轮椅上，静待回归圣女怀抱之日的到来。
——昂吉尔家族都是圣女忠实的信徒。
利奥男爵，一个鬓发斑白的老绅士急匆匆跑到湖边，就像个邀功的孩子般大喊:“妈，夏琳小姐给你回信啦！”
詹妮此刻在侍女的陪同下在湖边吹晚风，老人家受不了吵吵闹闹的宴会，喜欢在安静的地方待着。
她听力衰退严重，直到儿子来到身边，方才发现有人喊自己。
“什么？”
“夏琳小姐给你回信啦，就是写小说那位，你不是很喜欢她写的《隆道尔侦探夏洛克·雪莉福德》吗？还说也想有个这么聪明伶俐的曾孙女。”
“哦……儿子，你说你有个聪明伶俐的孙女啦？太好啦……”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老人家糊涂，经过一番解释，利奥男爵才让年迈高寿母亲搞清楚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就是说，夏琳小姐要那把锈剑是吧？”
“是的，她说这样能更好地描写曾祖父雷纳德。”
“给给给，今晚就送过去。”
利奥男爵有不一样的看法:“迟点吧，今晚有安托瓦妮特家族的贵客来，他想看看祖先们，特别是雷纳德曾祖父的遗物。”
詹妮老太太抬手敲了儿子一下，骂道:“糊涂！人家贵客怎么会看这个破烂？快快送，只要夏琳小姐的小说出版，我们祖先就能摘掉疯骑士的帽子了。”
“好好好，现在就送，保证明天就送到夏琳小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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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穿着黑风衣、佩戴黑色大詹帽的夏琳从后门走进了“橘园”酒吧，夜晚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大厅处吵吵闹闹的，既有醉酒后的疯言疯语，也有围观打黑拳的阵阵喝彩——这是“橘园”为数不多的灰色收入来源。
她拖着一行李箱，小轮子碾过地面传来阵阵声响。
莫妮卡房间的大门打开，体型恐怖，容貌似狮子的大狗莱因哈特探出头来，对着夏琳吐舌头，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大孩子。
夏琳早有准备，打包带来了今晚晚餐吃剩的大骨头。
“来，莱因哈特，吃骨头长高高！”
这是一根小牛腿骨。
今晚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做了法尔曼炖小牛肉，红白萝卜、芹菜、白蘑菇、盐、黑椒、黄油、奶油加上新鲜的小牛肉大火、小火慢炖……美味极了！
剩余的小牛腿骨就给莱因哈特当零食。
这只通人性的大狗很喜欢，抱着骨头啃的嘎巴响。
莫妮卡从里走出，倚靠在门框，没好气道:“还长高高，你是不知道莱因哈特饭量有多大，一天要吃掉我多少钱。”
夏琳狠狠地搓莱因哈特柔顺得不可思议的毛发，一边感慨:“我也想养一只，别说吃多吃少了，你就说晚上睡觉踏实不踏实吧！”
夏琳幻想着，如果自己也养了这么只大怪兽，大前天砸自己窗户的家伙一个也跑不掉。
莫妮卡蹲下身，就像母亲对待女儿那般抚摸她脑袋:“看来你和莱因哈特挺搭得来，当年我和它相依为命时，瘦骨嶙峋，毛发都掉光，光秃秃的，走路不注意踢到都怕它会死掉。而你呢，六年前慌慌张张逃来‘橘园’的时候，只有150cm左右，和贝拉差不多，小小只的，现在都变那么高，我都要仰视你了。”
——莫妮卡身高168cm，和夏琳的175㎝有一定的差距。
夏琳望向她身后的房子，只见桌子上还有半块吃剩的黑面包，一点盐，一杯清水。
显然，这些就是莫妮卡今晚的晚餐。
夏琳吐槽道:“老爷，你的饮食结构真的很成问题，才会长不高。我建议你吃好点，不说吃得有多好吧，起码加多几块肉。”
莫妮卡则摇摇头，拒绝道:“好啦，你是知道我是圣父的信徒，昨天给你过生日已经破戒了。”
——圣父的信徒对苦修有病态的执着，即便是对宗教生活不感冒的莫妮卡，也粗茶淡饭，节制欲望。
夏琳的目光挪向莫妮卡白皙的双手，好奇道:“六年前我刚刚离开家时，在附近小镇上遇到了圣父的传教士，他活生生将自己给抽死了。老爷，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是不是……？”
莫妮卡伸手刮了下夏琳的翘鼻，指尖划过自己精致的锁骨，最后落到外套的扣子上，带着几分媚意问道:“你是不是想看看？”
“可以吗？”
“帮我完成晋升，欠了我人情，不就可以了吗？”
“那还是算了。”
莫妮卡揉揉夏琳的脑袋，起身说道:“走吧，那个占卜师性情古怪，去迟了说不定就不做你的生意了。”
说罢，她就牵起夏琳的手往外走。
叼着骨头的莱因哈特紧随，鼻子嗅着夏琳的行李箱。
莫妮卡好奇问道:“我跟你说，要带与你母亲相关的东西来作为占卜媒介，怎么拖了一箱子的文件？”
“你怎么知道箱子里的是文件？”
莫妮卡自豪道:“因为我是蛮荒道途八阶驯兽师，能和莱因哈特共享感官，它嗅到了你箱子里的纸墨味，我也就知道了。”
“哦~既然如此，现在莱因哈特啃骨头，老爷你是不是也能尝到肉香味，这样算不算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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