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记得……巨龙掠过故乡，与从海里走出来的海怪大战……小岛沉没于海……”
绝望的记忆涌现，她和莱因哈特是那场超凡灾难的唯二幸存者，她们的故乡被巨龙和海怪战斗余波波及而沉没，一人一狗抱住一根浮木在海上飘荡一天一夜，被路过的商船打捞上来才侥幸活命。
这鬼门关徘徊一天一夜的经历，让莫妮卡和莱因哈特有了对危险超乎寻常的预警——有什么东西，正从灵界突入现实世界！
那是比幼年时所见巨龙更要强大的存在！
莫妮卡和莱因哈特拔腿就跑。
当她们跑出五十米，震天动地的龙啸从那废弃仓库扩散至整个雅诺斯，所过之处狂风如浪，沿途结构不稳的仓房一触即倒，碎砖与朽木与烂铁皮成了浪花，越推越多、越卷越高，几乎要将天上明月遮挡。
莫妮卡和莱因哈特反应较快，一个滑步加速，再翻越围栏跳入塞伦河中，强忍恶臭钻进下水道排污口。
也就是在她们钻进去的刹那，龙啸之声紧追而至，算不得湍急的塞伦河河水翻腾，竟升起一堵水之墙，拍在了灯红酒绿的岸上。
玻璃震碎之声、哭天抢地的惊慌求救之声不绝于耳。
莫妮卡打了个寒颤，说道：“夏琳和黑蒂萝这两家伙占卜惹来什么东西……这是神罚吧？”
莱因哈特瑟瑟发抖道：“莫妮卡，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立刻回酒吧，出了这么大动静，贝拉那几个家伙是镇不住场子的。”
“那夏琳小姐呢？”
“等风波过去，就给她立个衣冠冢吧。”
莫妮卡不相信夏琳和黑蒂萝能在这场灾难中存活下来。
——loading——
与此同时，黑日神帝的神国之内，警报声频响。
那机械的系统声发出阵阵急促警报：“代理陛下，您被标记了，敌人随时都会沿着您留下的痕迹杀过来！”
夏琳反问道：“你知道怎么清除标记吗？”
“请稍等，我需要查询资料库。”
好吧，是指望不上这家伙了。
夏琳先是进入黑日神帝状态，动用代理黑日神帝权限关闭传输通道，免得和上次那般，让人从现实世界那边跑过来。
同时，她又使用黑色火焰与岩浆捏出顶天高的巨人，大手一张，把将杰克·爱德华兹和路易的灵质、欧仁妮的机甲和炸弹、昏迷不醒的黑蒂萝以及自己的本体抓起，一股脑地放到黑金皇座之后，免得他们被可能爆发的战斗波及。
做完这一切，夏琳便发现了异样——传输通道关闭很不顺畅，有一强大的力量干预。
而这股力量……竟然让夏琳感觉有些许亲切感！
夏琳立刻望向神座前的御前会议场地，位于右边的摄政王黑曜石石椅微微颤抖……
“系统。”
“在，代理陛下。”
黑巨人夏琳手指起反应的黑曜石石椅，问道：“资料库里有这位摄政王的信息吗？”
“没有，代理陛下。”
随即，这机械声就回过味来：“代理陛下，您是说标记您的是一位摄政王？”
“或许……该加个‘前’字。或许……我们应该将之成为叛军！”
传输通道已无法关闭，干扰力量正沿着传输通道直奔神国而来。
这股力量越是靠近，夏琳的亲切感就越淡，厌恶感越盛。
她听到天空之上燃烧的火海在呐喊，听到黑色熔岩之海在怒骂，它们都在不断重复一个单词“梵霁”——在黑日皇朝的官方语言中，这是叛徒的意思。
神国、皇廷在愤怒！
夏琳精神出现恍惚，她看到下方的皇廷恢复庄严与完整，看到模糊的人们坐在御前会议的黑曜石石椅之上，但有一个位置空缺——正是位于右边的摄政王位置。
她望向最上方的黑金皇座，只见其上端坐一雄伟的巨人，看不清性别、辨不清体貌特征。
皇座之上的巨人既愤怒又无奈，既悲哀又不舍，祂抬手指向皇座之下，那里跪着一身穿血甲的火翼天使，背后那140双似血般的火之羽翼辨识度极高，既像是光芒耀眼血太阳，也像是不屈不服的血刺猬。
——正是在占卜之中看到的，追杀母亲维罗妮卡的那位！
慢慢地，零散的轻声呼喊变为整齐如一的咆哮，“梵霁”一词从四面八方传来，灌输入皇座之上的巨人脑海，也一并灌输进夏琳的脑海。
这位血甲火天使是叛徒，这不是一人之言，而是千千万万之人的心声！
黑金皇座之上的巨人开口，祂的声音沙哑失真：“琉竺！”
——这是黑日皇朝时的刑罚，也就是后世沿用的“放逐”刑罚。
受此刑罚者被剥夺公职、荣誉，没收所有财产，驱逐出境，若未经特赦擅自返回，会被处以斩首之刑。
“黑日皇朝的那些公职就是超凡等级，剥夺公职等同于剥夺超凡能力了。”
幻象消散，皇廷恢复破败的模样，黑金皇座与御前会议上的黑曜石石椅空荡荡。
夏琳重塑黑色火焰巨人的拳头，使之变成能切断山脉的恐怖巨刃。
现在，那未关闭的传输通道成了断头台，只等罪人被送上来。
咚！咚！咚！
显然，罪人并非是乖乖束手，将脑袋伸出来。
如攻城锤撞击之声接二连三响起，其声波频率让整个神国轻微颤抖。
咚！！！
最后一击，稳定的传输通道被砸了个粉碎。
一鳞片似金属反光的血色犄角龙头从里探出，它抬头往上望，看到那锋利断山巨刃落下，听到万米高的顶天巨人审判之声：“未经特赦擅自返回，斩首！”
轰！！！
处刑之刃砸得整个神国地动山摇，受刑之龙首颈分离，硕大的龙头一番滚动，最后落在了黑曜石台阶之前。
龙头仰望，眼眸清澈没了先前的癫狂。
它张开利齿交错的龙口，愤怒道：“伪帝！！！”
——这并非夏琳所熟知的语言，但她却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回应它的则是处刑之刃。
轰！！！
这一击之下，龙头烟消云散，不留半一点的痕迹。
龙头被除，龙颈也随之崩溃成沙尘，离开黑日神国。
被砸坏了的传输通道正缓缓修复。
夏琳捏出的火焰巨人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170cm左右的高度。
她使用两下斩击就几乎耗尽灵力，对付这突入来的龙头，已是她的极限。
“之前对付搞事的混沌温床、杰克·爱德华兹和路易这个黑心工厂主，都没这次消耗大……当然了，混沌温床是有秘封之门封印，当时只是面对这玩意的一部分，而非整体。”
“如果来的不是一个龙头，而是两个，我这个‘伪帝’就真的要滚下皇位了。”
夏琳捏了一把汗，直至看到那被龙头撞得破碎不堪的传输通道完全修复，神国与现实世界的联系断绝，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自我反思道：“那条龙有九个头，但却只来了一个，而且那个龙头被打爆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它应该是没有被斩草除根，这意味着它看到的一切大概率会被那名恐怖的天使和另外八个龙头看到……这就很麻烦了！”
“以后不能仗着自己是代理黑日神帝就胡乱来，这张底牌还是尽量不要用，免得招惹来不该招惹的东西……”
她疲惫地仰望天空，感慨道：“关键还是要提高自己的实力。要是能将这‘代理’二字摘掉，就好了。”
她摇摇头，放弃幻想回归现实：“现在该想想怎么处理黑蒂萝，这个魔女已经醒过来了。”
——loading——
某个时间点的某处地方。
如顶天柱般的大树熊熊燃烧，火云笼罩的天空之上坠落一艘又一艘钢铁战舰。
草原之上、高山之上、大海之上、城市村落之内，一边倒、有组织的杀戮以极高效率进行，成千上万生命就在机械轰鸣声中化为乌有。
血甲火天使，八头巨龙站于燃烧的参天大树之上，冷漠地看着，他们就像风化的岩石，一动不动。
突然，巨龙第九个脑袋断裂处重新，一个犄角龙头长了出来。
这龙头目睹这一切，气愤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干站着？！”
一个龙头迷茫回答：“你觉得我们能在得了健忘症的情况下，在历史长河里追上那女人吗？”
另一个龙头说道：“这真的可能吗？”
又一个龙头说道：“真的能完成吗？”
刚回来的龙头懵了，只好将目光投向了那血甲火天使：“你们都遭遇了什么？”
祂张开手，手上有一张小纸条，看着回答道：“我们受‘愚人’影响，都得了健忘症，最近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流向‘愚人’，记不得前一刻想的事情。还有，这症状会传染，你回来得不是时候。”
刚回来的龙头由诧异到迷茫，沉默片刻后，气愤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干站着？！”
一个龙头迷茫回答：“你觉得我们能在得了健忘症的情况下，在历史长河里追上那女人吗？”
一个龙头附和、另一个龙头跟着附和，最后是血甲火天使张开掌心看里面小纸条：“我们受‘愚人’影响，都得了健忘症，最近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流向‘愚人’，记不得前一刻想的事情。还有，这症状会传染，你回来得不是时候。”
刚回来的龙头又气愤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干站着？！”
…………
几次循环后，血甲火天使和九头巨龙终于摆脱这健忘症影响。
脾气暴躁的龙头们立刻破口大骂。
“艹，下次要碰见这神经病，必须手撕了！自己疯就算了，还要让我们一起疯！”
“要去你自己去，刚刚面对的只是一个历史片段，就让我们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吹了那么久风。”
“软蛋懦夫！刚刚我们是被偷袭了，谁知道那个女人能重现那个时空？要是正面对决，我们绝不会中那个疯子的招！”
…………
在龙头们互相争吵的功夫，血甲火天使问刚刚回来的龙头：“看到了什么？”
“伪帝！有人篡夺了陛下的头衔！”
“果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去追那个女人吗？”
“不追了，她几乎完全掌控历史长河，我们是追不上的。”
“那怎么办？”
“追查伪帝。”
刚回来的龙头说道:“你们谁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模样？那个女人和伪帝长得一模一样，我们在现实世界还有追随者，画出来，让追随者去找就行了。”
血甲火天使和另外八个龙头异口同声道:“那段记忆被健忘症遗忘了。”
他们目光投向了刚回来的龙头，仿佛在说: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那龙头沉默片刻后怒吼道:“艹，我也忘记伪帝长什么样了！”
“…………”
“…………”
“…………”
那龙头被盯得不自在，它找补道:“不用担心，我去到现实世界后吼了一声，整个城市都受影响，我们让追随者沿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就行了。”
第四十一章 傻孩子
“醒了就过来吧。”
当这带有重重混响的声音传入耳中，黑蒂萝便知道自己的装睡瞒不过这位不知名真神的眼睛。
她颤颤巍巍地绕过皇座，走到了黑曜石台阶之下，低着头望着脚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她想过跪下，匍匐在地，但想起了一些前辈说过的小故事：跪下在某些地方会被视作刺杀的隐蔽发力动作。
而不跪……在很多地方又被视为大不敬！
就在她不知该如做时，天上火云垂落，沸腾的熔岩涌上，似有一双无形之手将两者混合，塑造出一张似镜面般无瑕的黑曜石石椅，正对着那黑金皇座。
皇座之上传来平淡、和谐的声音：“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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