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100法拉尼，对拉雯德和蕾洁丝而言是笔巨款，别看她们每人日薪2法拉尼，不吃不喝不花，两人只需25天就能存起来。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夏琳知道，这双胞胎姐妹日常花销可不少，是不折不扣的日光族。
拉雯德和蕾洁丝异口同声解释道：“不用捐献，这是我们用积分兑换的！”
在给夏琳当女仆前，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是在圣教会下属的圣母会当修女，负责干添柴烧火等杂活。
出不起体面嫁妆的落魄贵族小姐、养不起的穷人家女儿，都是修女的后备军，拉雯德和蕾洁丝这对双胞胎姐妹属于后者。
既然是修女，即便是最底边的，也是教会内部员工，能以优惠价拿到这些小玩意。
“谢谢，我很喜欢。”夏琳将这护身符戴上，这让两姐妹开心得跳起来击掌。
她们真的害怕夏琳嫌贵重而不收。
夏琳上前一步，将这两姐妹抱入怀中，浑不在意她们嘴边的奶油弄脏衣服。
“今晚我很开心，谢谢你们。”
拉雯德抬起头，灵动的眼睛一闪一闪：“夏琳姐姐，我们还有惊喜，就是……”
夏琳猜到这惊喜是什么，就是那套情趣女仆装！
“别别别，我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到此为止了，你们家人还需要照顾，先回去吧。”
一听夏琳提及“家人”，即便是活泼乐观的拉雯德双眸也黯然。
她们离开修道院出来当女仆，正是因为家人的缘故。
将这两位娇俏的双胞胎女仆送走后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是我。”
是奥尔瑟雅的声音。
夏琳通过猫眼确认不是别人后，便开门将这位冰山少校迎了进来。
她一开口，就再度破坏“冰山”这一表面属性。
“我还以为你们会增长一番感情，毕竟她们都那么主动。”
夏琳摆摆手，叹息道：“她们是害怕我会解雇她们，所以借今晚生日的机会，好跟我牢牢绑定在一起……通过那种你懂得的方式。”
“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因为我不想乘人之危，她们的父母、哥哥和姐姐染上了绯红瘟疫，需要的治疗费用对她们而言是一笔巨款。以她们现在两人的日薪，是能勉强支付阶段性治疗费的，但日子会过得紧巴巴，没有任何存款，抗风险能力低下。”
夏琳躺在沙发上，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当然，我能一次性帮她们支付所有治疗费用，给他们的家人最好的医疗服务，然后以此为人情债，让她们做我的那什么，但这会扼杀她们的品性。”
“我希望她们能靠自己解决，我教她们历史和写作，她们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作品初稿。等她们觉得作品可以了，我就牵线搭桥帮她们出版，让她们赚稿费，不大可能一炮而红，但慢慢积累忠实读者，磨炼技艺，不出意外的话，总有一天她们会赚够治疗费。”
“绯红瘟疫的治疗很漫长，不急在一时，她们有足够的时间，不用像刚刚，出卖身体走捷径。”
奥尔瑟雅不解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们成了作家，也就不会给你当女仆了。”
夏琳望着天花，思绪越飘越远，飘回了地球，回想起电脑和游戏。
她回答道：“我喜欢玩养成游戏，当我第一眼看到她们俩，就把持不住啊！”
“？？？”奥尔瑟雅理解不能。
夏琳改口道:“她们是知恩图报之人，若有一天我封笔了或写不动了，而她们成了知名作家，她们会养我一辈子。这是笔长期投资，投入小，收益大，成功后终生受益。”
说起投资，夏琳就想起不好的往事，整个人都变得暴躁。
“不说这个了。”
夏琳坐起身，看到奥尔瑟雅将一个铁盒子递到自己面前:“生日礼物。”
“额，谢谢！”
接过礼物后夏琳碎碎念:“没必要吧，我们认识不到半天……”
在疑惑的碎碎念中，夏琳接过盒子并打开，映入眼帘的是36枚银光闪闪的子弹，弹壳上蚀刻着圣教会圣典的经文。
夏琳好奇地拿起一颗，细细打量:“这个世界难道有什么神秘叨叨的东西，不然没必要把子弹整成这样，成本太高了！”
奥尔瑟雅不接话，只是以不可置疑的语气道:“用这些子弹，装填好吧。”
夏琳按要求照办，只是在装填之时想到个问题:“你这份生日礼物是不是能报销？”
“能。”
好没诚意啊！怕不是本就要给我的。
夏琳在心底里吐槽。
第四章 创作背景
噹！
滴答滴答滴答……
晚上11点半的钟声响起。
预想中命运转折的一天就要过去了。
没有惊心动魄的大战，没有狰狞可怖的怪兽敌人，专门来保护自己的少校女士也没严正以待，奥尔瑟雅坐在沙发上，一边品着咖啡，一边阅读报纸以及《雾都恶魔》，好不休闲。
而夏琳，她安装好了康斯坦丝·安托瓦妮特送的电力打字机，对今日的书稿进行修改。
但改来改去，都不令人满意。
夏琳尝试改成骑士雷纳德得到圣女的赐福，一剑劈死邪神，也尝试改成圣女下凡附在骑士雷纳德身上一剑劈死邪神，或者干脆圣女神降三拳殴死邪神，甚至写了个梦结局——雷纳德就是精神病人这不过是个荒诞的梦。
最后的是夏琳赌气摆烂整出来的烂活。
“改天状态好点再写吧！”
夏琳将废稿收拾好，搬来手摇式碎纸机，咔嚓咔嚓地将废稿粉碎。
夜已深，碎纸声尤为响亮。
奥尔瑟雅合上《雾都恶魔》，提示道:“火烧效率高。”
夏琳苦涩道:“这是做饭时当柴烧的。”
奥尔瑟雅对这个答案非常意外:“夏琳小姐，你不像是经济困难的样子，为何如此节约？”
夏琳租的穆林大道221号公寓通电通煤气，没必要“复古”地烧柴煮水做菜。
夏琳被戳到痛处，脸上的礼仪浅笑垮了。
“这说来话长。你知道一年前的那场闹剧吗？就是冈特兄弟科技有限公司研制出了比蒸汽机更先进的内燃机，但在产品正式问世时，全部使用不了，股价暴跌！当时我投了6万法拉尼，四分之三的积蓄，持有2％的股份……都套牢了……”
奥尔瑟雅吓人的红眼睛有了几丝共情——不是怜悯。
夏琳好奇道:“少校女士，你也投了？”
“3万法拉尼，持有1％股份。”奥尔瑟雅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事情不简单，过段时间说不定有转机，你的投资都能收回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夏琳小心翼翼问道:“少校女士，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拥有超自然力量？那个内燃机项目我是看过实物，确认它能正常投入使用，和各类机械完美适配，方才投资的。不只是我投了，康斯坦丝·安托瓦妮特女士也投了，她投了30万！这是个必赚的项目，若不是有康斯坦丝女士引荐，我都没资格去投资。”
“结果产品上市那天，所有内燃机都启动不了，直到现在也如此。如果不是冈特兄弟每天都向股东公布最新的研究进度，我都以为自己遭到诈骗了。”
奥尔瑟雅沉默以对，干巴巴地重复道:“等调查结果。”
“好吧……”
夏琳放宽心，不去想这件事情。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比如康斯坦丝等购进了15％乃至更多股份的大人物，他们可不会让钱打水漂。
更重要的是，康斯坦丝承诺，如果明年事情没有转机，她将以6万法兰尼的原价购买夏琳手中的2％股份，以补偿夏琳的损失——因为是她推荐夏琳购买的，结果把夏琳坑了，心有愧。
这也是出事后，夏琳还牢牢抓着这些股份的原因。
而奥尔瑟雅就没这样的待遇，夏琳注意到这位外表冷冰冰的少校女士血红双眸染上了些许阴霾。
但这点不愉快只存在一刹那，现在是工作时间，奥尔瑟雅不将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她恢复平日的清冷，说道:“这本小说看完了，我们需要讨论下这小说的内容。因为罪犯很大概率是参照这本小说来作恶。”
“可以。”夏琳坐到对方对面，取出自己专用的茶杯，倒了点浓郁的咖啡。
晚上11点半，困了，要提提神。
奥尔瑟雅如同审问罪犯的审讯官，而非一名讨论的书中内容的读者。
夏琳怀念白天那位面容姣好的女警姐姐。
“说说这书创造时的思路，主要是给你灵感的现实，简明扼要。”
夏琳如实答道:“这书创造于两年前，灵感来源于三年前帝国从海对岸的维斯特林联合王国引进最新的纺织机技术，帝国的纺织厂设备更新换代，导致大量纺织女工失业一事。她们失去经济来源后一时找不到薪酬能养家的岗位，加之没有存款，只得去当站街女郎，那段时间雅诺斯随处可见她们的身影。”
奥尔瑟雅点头道:“当时治安恶化得严重，发生了许多凶杀案，基本都与这些前纺织女工相关，她们与嫖客发生争执，然后就酿成悲剧。但基本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所以，你就是以这些凶杀案为灵感进行创造？”
“不，这些可怜人只是灵感来源之一，真正让我动笔创造的原因是当时的舆论氛围！”
夏琳挺直腰板，双眸明亮，气势压过了审讯官般的奥尔瑟雅，这让奥尔瑟雅惊讶之余还有一刹那的慌张。
在这瞬间，审讯官与被审讯者的角色互换。
奥尔瑟雅不解道:“舆论氛围？当时没报纸报道这些凶杀案。”
夏琳嗤笑道:“当然。当时的报纸在声讨这些失业女工，批判她们败坏社会风气。绅士淑女在俱乐部逼逼叨叨，然后写一堆没屁用的情绪话丢到报社里去发布，不去想办法解决问题，还将受害者说成罪有应得，颠倒因果！当时，那些纺织厂厂主正焦头烂额应对失业纺织女工的抗议，看到这些报纸别提多高兴，一下就觉得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
“而当局则站在这些工厂主一边，血腥镇压起来心安理得……拉雯德和蕾洁丝的母亲就是在镇压中被骑警踩断了一双腿，父亲在医院照顾妻子时双双感染了绯红瘟疫，回家后又传染给其他人……”
“当时我还写了篇文章，澄清不是所有的失业纺织女工都去做站街女郎，比如拉雯德和蕾洁丝的母亲。然后说明那些沦落成为站街女郎的，是她们失业后不努力工作吗？不，是她们能找到的工作养不活家庭，这是绝境之下无可奈可之举！错的是分配制度，纺织女工只是一个缩影，大官僚、大银行家、大工厂主这么一小撮人霸占社会绝大部分财富！若不改变，当爆发的那天，就会失去一切！”
“当时康斯坦丝·安托瓦妮特女士点头同意，让报纸刊登，但第二天却不见报……呵，原来是我们的皇帝陛下给这事盖棺定论:失业纺织女工是暴乱分子，谁为她们说话就是同谋。”
夏琳深呼吸平缓情绪，回想起那时候康斯坦丝的无奈与沉默。
她是第一次看到这位有权势的女士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皇帝发话了，这事也只能这样了。我跟康斯坦丝女士提议制定《济贫法》，建立失业保险制度，提高最低工资，降低最高工作时长，平抑物价等等。康斯坦丝女士让她在国民议会的盟友提出提出了这些议案，但却石沉大海……”
奥尔瑟雅眼看夏琳越扯越远，连忙将话题带回来:“所以，你在《雾都恶魔》一书中，将‘开膛手杰克’这一吸血鬼家族的首领设定成来自维斯特林联合王国的工厂主，以奴役剥削法尔曼的纺织女工为乐，并献祭她们的血肉给恶魔？”
“是的。书中的‘开膛手杰克’家族，由13名吸血鬼工厂主组成，对应的就是三年前的悲剧中，最恶名昭著的13个恶棍。”
夏琳坦诚道:“‘开膛手杰克’这一吸血鬼家族的首领来自维斯特林联合王国，代表那场悲剧的导火索是从那里引进的新技术。同时这一身份作为十恶不赦的反派，能讨好读者，毕竟我们与海对岸的国度有着千年血仇……圣女殿下就是因为他们才殉难的。”
夏琳补充道:“但我认为技术无罪，是不合理的世道酿成悲剧，所以我在描写罪犯们的罪恶心理时，归罪于大工厂主们的贪得无厌和道德沦丧，以及制……”
“咳咳咳。”奥尔瑟雅清咳几声，提醒夏琳别跑题。
夏琳回过神，抬手捂住小嘴。
压抑几年的情绪喷发，就口无遮拦地键政，还是当着一名特殊机关部门的少校键政……
但愿日后出什么事，不会被查水表吧。
奥尔瑟雅翻开《雾都恶魔》一书，指着上面大段大段描写吸血鬼工厂主们向恶魔献祭的文字:“这些是你凭空想象的？还是说参考了什么改编而来？”
“当然是有参考的啦，稍等一下。”
夏琳起身上楼去书房，不一会搬了好十几本书与笔记下来。
她将这些放在奥尔瑟雅面前，解释道:“我在攻读雅诺斯大学的历史博士学位，我的研究方向是第三纪元的黑日皇朝，这是我还没有完成的论文，这些是我的研究资料。”
夏琳如数家珍地介绍:“这段关于向恶魔献祭的文字，参照第三纪元普通人就能进行的献祭仪式，那时候的人们将黑日皇朝的统治者称之为‘黑日神帝’，认为这是能行走于凡世的真神。作为臣民的他们需在重大节日进行献祭，取悦这位神灵。”
“这些书……”奥尔瑟雅随手挑起一本翻看，没有发行商的信息，来历不明， “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些书的？”
夏琳答道:“一部分是从皇家图书馆借的，另一部分则是妈妈寄给我的。”
“妈妈？”奥尔瑟雅指着那些没有出版商信息的书籍，问道，“是这些吗？”
“是的。”
奥尔瑟雅严肃问道:“都有登记备案吧？第三纪元的黑日皇朝属于历史研究领域的禁忌，研究需要进行资格审查，相关资料也必须登记在册。”
夏琳从容回答:“手续完善，康斯坦丝女士作担保。还有什么问题吗？”
奥尔瑟雅张张嘴，欲言又止，但最后克制冲动，只是摇摇头:“没，只是觉得你和你母亲很博学，第三纪元及之前的历史几乎空白，多见于神话传说中，现在甚至有人认为第三纪元及之前的历史是人为编造的伪史。”
“谢谢夸赞！”
夏琳心里门清，她猜奥尔瑟雅是想说:你和康斯坦丝女士什么关系？怎么处处为你作担保？
随即，奥尔瑟雅问道:“有兴趣来近卫局当个历史顾问吗？文职人员编制，归近卫军管理。”
“没兴趣。”夏琳毅然决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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