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是的，前辈。”黑蒂萝放下茶杯，一本正经道，“虽然前辈你才踏入超凡领域没几天，但毕竟更早为那位大人服务，即便我阶位比你高，但还是要尊称你为前辈。”
黑蒂萝随后取出一份证书，说明道：“前辈，请你放心，我是有专业的律师技能，能帮你完成合同审查工作。”
夏琳取过那份证书翻开，只见名字一栏写着：黑蒂萝·波克兰。学位一栏写着：法律学士学位。
黑蒂萝解释道：“我所在的僭越者道途九阶名为诡辩家，能使用语言惑控、致幻目标，但这超凡能力并非随便口胡就能发动，必须有理有据，能有让人信服的基础。所以，我为更好运用这能力，在大学读了法律专业。黑蒂萝·波克兰是我读书时使用的身份。”
夏琳好奇道：“那时候你几岁？”
“我拿到学士学位时15岁。”
“等等等等，我捋一下……那位大人跟我说，你12岁被收养，14岁养父母遇害——抱歉，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
黑蒂萝浅笑道：“没事，时不时揭开伤疤痛一下，能坚定活下去的初心。”
孩子，我想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夏琳如此想。
夏琳忽略掉黑蒂萝的异常心理表现，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你在1年的时间里拿到法律学士学位？”
黑蒂萝指正：“是4个月，一个学期。”
“我个月的时间学完课程，然后使用诡辩家的超凡能力，说服我的导师让他们觉得提前颁发学位证是合情合理的。哦，对，我用黑蒂萝·波克兰这身份入学时，填写的年龄是26岁。当时我通过化妆让自己更成熟。要是让那些教授知道我的实际年龄，我真没信心能说服他们。”
夏琳眨眨眼睛，大受震撼。
“我本以为自己22岁拿到硕士学位并攻读博士，已经够厉害了，今天方才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
黑蒂萝笑意更甚，意味深长道：“前辈你是天赋使然，而我则是仇恨驱动，这不一样。我用了太多太多的取巧方法，若没有诡辩家的超凡能力支持，是绝无可能创造这样的奇迹。”
“仇恨吗？”夏琳若有所思点头。
她在心里说道：‘但愿有一天，我不会受所谓的仇恨驱使吧。’
黑蒂萝将证书收好，问道：“前辈，昨晚的交易还算数吗？”
夏琳立即回答：“当然算数，待会我给你现金。”
虽然很心痛，但这4000法拉尼必须花，好不容易发展一个队友，夏琳可不愿意就此失去。
——若4000法拉尼都拿不出来，恐怕黑蒂萝就怀疑夏琳这个令使靠不靠谱。
黑蒂萝心满意足点头，说道：“昨晚占卜意外发生后，我昏死过去前，记下了六次的银币正反结果，经过推算后，是屯卦初九爻辞：磐桓。利居贞，利建侯。”
“翻译一下，大概意思是：以磐石作墙是居所安全稳固之象，利于建立功业。”
“我有两个解读：一是，事业初创之期不应冒进，应选择正确的方向，谨慎前行。”
“二是，磐石压住草木，但草木仍能从磐石之旁生长出来。也就是说，敌人虽然强大，但只要有内在的生长力量，养精蓄锐、韬光养晦，外在环境不利的情况下也能发展成长。”
黑蒂萝讲完后，强调道：“这两解读你可以参考，但不要过于迷信。你也知道，这次占卜牵涉到很高层次的力量，你与我所获得的信息必须多加甄别。但总得来说，这两个卦都是利好，前辈不必悲观。”
说完，黑蒂萝便发现夏琳的表情甚是古怪，既惊讶又期待但又有些许的恐惧。
“前辈，你怎么了？”
夏琳严肃地用中文说道:“《周易》？”
这一会，轮到黑蒂萝震惊，她反问道:“前辈，你听说过这失落历史的占卜术？”
“失落历史的占卜术？”
黑蒂萝如实回答:“是的，昨晚使用的抛掷银币占卜法是来自于一本名为《周易》的失落历史占卜书。是在一处古代遗迹发现的，和它一起被发现的还有塔罗牌，就是那天给你的那副纸牌。不过昨晚意外让这副牌丢失了，幸好我有做了备份。”
黑蒂萝所说的“周易”二字字正腔圆，仿佛是天生的中国人。
夏琳怀揣希望问道:“那个古代遗迹在哪里？”
这说不定能有返回地球的线索。
黑蒂萝遗憾道:“消失了。那个古代遗迹是历史长河溅到现实世界的一朵浪花，可遇不可求。”
“历史长河……”夏琳细细琢磨这个词语，“这是创世神话里的那条历史长河吗？”
“就是它。”黑蒂萝放下手中的红茶，科普道“根据流传至今的创世神话，世界诞生之前，唯有历史长河缓缓流淌。在神秘学者们看来，这条灰色之河是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间概念具象化。而我们的创世神——也就是还未失控的混沌温床，想必你已经在那位大人的皇庭见过。”
夏琳点点头，心里嘀咕，自己不只见过，还揍过那抽象玩意。
黑蒂萝继续说道:“我们的创世神漂浮在历史长河之上，飘向未知的未来终局。有一天，祂意识到浸泡在历史之河中，祂会衰老，会在抵达终点前被时间冲刷得只剩一抔灰。所以，祂创造了我们所熟知的宇宙，以及我们所在泰拉之星在内的不知几何的天体，亦即是世界。”
“在祂眼里，世界就是一艘船，让祂不再与历史长河接触，避免衰老。但祂的船因浸泡在历史长河，会衰老会朽烂，船上的零部件会剥落掉进历史长河，被同化为灰色河水。这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失落历史。”
“这些脱离了世界之船掉入历史长河的零部件，可能是一个星球、一个辉煌文明，但如今它们都被世界之船的芸芸众生遗忘。直到有一天，历史长河起风浪，将浪花抛上世界之船，这失落历史便会重现，我们就能深入遗迹，把里面的东西带回来。《周易》、塔罗牌都是这样得来的。 ”
黑蒂萝遗憾道:“可惜，这仅仅是一朵浪花，很快就干，进去探索的时间非常短暂。”
夏琳听得出神，问道:“那本《周易》呢？”
“看完后上交组织换功勋值了。”
“好吧……”
夏琳热切的心冷却下来。
她想到:‘黑蒂萝在失落历史里找到《周易》和塔罗牌，是不是说明这异世界和我前世的地球是同一世界观？但《周易》和塔罗牌都成失落历史了……怕是真的回不去。’
第四十七章 计划与报复
听完黑蒂萝的占卜解读，夏琳陷入了沉思。
‘结合我所看到的画面以及黑蒂萝的解读，妈妈真的在做不得了的事情，但因为冒进而招来了灾祸，这对应黑蒂萝的第一条解读，事业初创之期不应冒进。’
‘同时，根据黑蒂萝的第二条解读。妈妈现在并不是那个叛变摄政王和祂九头龙对手，但只要妈妈低调发育，也能在不利的处境下发展。’
‘所以妈妈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寄给了我一份空白的密探任命书，是不是她大计划的一部分？现在我被那叛变摄政王和祂的九头龙盯上，这算是为妈妈分担压力了吧？’
夏琳越想越苦恼，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卷入了怎样的高层博弈，自己在这场博弈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能这么被动，必须主动去调查。找妈妈当面问是不现实的，或者……’
夏琳想到个不错的方向。
‘回家！老家那栋庄园绝对有问题，我在那里住了十六年，始终感觉自己住在一个怪兽的胃里，这肯定不是错觉！’
夏琳打定了主意，立刻将这事提上日程。
‘但绝不能自己一个人回去，要是遇到敌人守株待兔，那就完蛋了。’
她望向正对面认真审查合同的黑蒂萝，心里有了初步计划。
‘首先，让黑蒂萝帮忙占卜，为防止意外发生，占卜地点选在神国皇廷。真出了事不至于毫无反抗能力。’
‘其次，要组队去，绝不能自己一人去。黑蒂萝带上，就说是神帝陛下交给她的任务。’
黑蒂萝打了个冷颤，晋升为占卜师后，她就有了感知危险的能力。
黑蒂萝抬头望向正对面的夏琳，直觉告诉她，这位前辈在打自己的主意。
“前辈，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夏琳惊讶道：“为什么会这样问？”
黑蒂萝委婉说道：“因为占卜师的自觉告诉我，前辈你在谋划什么，而我是你谋划中的一部分。”
要不是对方是黑日神帝钦定的令使，黑蒂萝就要质问：你丫是不是要坑我？
夏琳故作高深莫测道：“现在还为时尚早，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
“……”黑蒂萝无言，低头继续审查合同。
紧接着夏琳将主意打到了莫妮卡身上。
‘老爷的晋升仪式定在5月1日，无论成功与否她都欠我一个人情，我可以用这个人情让她陪我回一趟老家。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我有两个七阶超凡者保驾护航，只要遇到的事不太过离谱，都能处理。’
‘即便莫妮卡和黑蒂萝处理不过来，我也能去神国登录黑代理日神帝这个账号。不过这杀招还是谨慎使用为好，用多了说不定上任黑日神帝的仇家就都过来了。’
想起那系统说的黑日道途终极目标，夏琳就感觉心烦意乱——这真是天生招恨圣体。
随后，夏琳的思维就发散开来，将主意打到了近卫局身上。
‘奥尔瑟雅能招过来组个队吗？那个疑似精神分裂的欧仁妮呢？’
紧接着，夏琳胆子更进一步。
‘安娜塔西亚公主也是个超凡者，我能不能跟她说，你陪我去回一趟老家，事后我远离康斯坦丝？’
‘这很有操作空间！她送给我的那座庄园就在罗克曼省，离我老家很近，作为基金会的主要捐献人，去罗克曼省实地考察，顺路去一趟我老家，合情合理！’
黑蒂萝额头冷汗直冒，不由得抬头扫了眼笑容奸诈的夏琳，心里嘀咕；‘这位令使前辈到底在谋划什么？怎么我的占卜师直觉警报响个不停？’
约莫半小时后，黑蒂萝完成了所有合同的审查，夏琳也敲定了初步的计划。
黑蒂萝换上职业的口吻，说道：“夏琳小姐，你的两份合同都看完了，我先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请讲，黑蒂萝女士。”
黑蒂萝先摊开近卫局购买《雾都恶魔》一书所有版权和聘请夏琳作历史顾问的合同。
“近卫局的交易是比较划算的。《雾都恶魔》一书最近一年的版税收入并不高，且受最近的连环杀人案影响，这书将面临下架的风险，所以近卫局出价2000法拉尼，这交易是百利无一害。”
“嗯嗯，我也这样想的。”这是没有悬念的事情，夏琳认可黑蒂萝的分析。
黑蒂萝权衡一番，问道：“夏琳小姐，我想问个问题，不知方便不？”
“但问无妨。”
“我看了《雾都恶魔》三年来的版税收入，最高时也不过是一个月150法拉尼，最低时上只有40法拉尼，这和你大作家的名号很不匹配。”
夏琳解释道：“因为我写这本书有很强的政治目的，如果你看过便能明白我的政治立场。而这些，都不符合皇帝陛下的政策大方向。愿意出版的出版商较少，为了能出版，我在版税上让步很多很多，所以收入并不乐观。加之三年前的事情很多人都淡忘，对这书的题材感兴趣的人少了，销量惨淡。就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黑蒂萝点点头，她决定趁这书全面下架前买一本好好阅读。
黑蒂萝倒不是对这书感兴趣，只是想了解这位令使前辈的政治立场，日后好相处，而且说不定能搞清楚黑日神帝的一些想法。
紧接着，黑蒂萝说道：“近卫局提供的历史顾问岗位没什么问题，不用每天去上班，需要时才过去提供咨询服务，还能享受近卫局内部的诸多福利，即便没有那每月100法拉尼的薪酬，也很划算。”
黑蒂萝看这份文件时颇为震撼，再三翻看确认有没有隐藏的陷阱条款。
——这真是太诱人了！
但和之后的相比，算不得什么。
随后，黑蒂萝就打开安娜塔西亚的创建基金会文件。
她看到上面那不真实的数字，看到那如同白送钱般的条款，过了良久方才说出话：“夏琳小姐，公主殿下的这个基金会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但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不知你方便回答不？”
“请问。”
“这里写道，如果夏琳小姐你不接受这个基金会，还可以选择十万金镑，前往维斯特林联合王国进行考古。”
这个天文数字仿佛吸走了黑蒂萝的魂，她的目光落在其上久久挪不开。
“夏琳小姐，要知道今天法拉尼和金镑的汇率是15:1，15法拉尼才能兑换1金镑。这十万金镑，能换成一百五十万法拉尼，价值远在四十万法拉尼和位于罗克曼省的庄园地契之上。”
夏琳无奈道：“拿这十万金镑，就要离开法尔曼，远离故乡。要知道，我虽然被称为大作家，但我的名气仅限在法尔曼，去了维斯特林，我要从零开始。”
“原来如此。”
黑蒂萝可算是将注意力从一张张诱人的纸钞中收回。
她根据眼前所得信息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近卫局的历史顾问岗位和安娜塔西亚公主的巨额捐献都透露不寻常的信息。’
‘先是近卫局的历史顾问岗位，简直是白养一个闲人。要知道，虽然前辈是雅诺斯大学最年轻的历史研究生，但论资排辈，还有很多教授的学识在她之上，这个岗位不可能落到她头上。除非……对，她是神帝陛下的令使，也许近卫局和神帝陛下有合作，需要她做个沟通双方的联系人。’
黑蒂萝一拍掌，感觉一切都能说得通。
‘如果神帝陛下与尤里乌斯皇室有联系，那么安娜塔西亚公主的这笔巨额捐献也说得过去了。说不定安娜塔西亚公主所在的皇室派系是神帝陛下的盟友，或者说他们就是效忠陛下的，这笔钱就是给神帝陛下令使们的活动经费，所谓基金会只不过是打掩护的名头。’
黑蒂萝想起归一会的运作方式。
‘就像归一会的运作模式，我有几个假身份在不同的下属机构占着闲散岗位，领取固定的工资，这些就是组织发放的活动经费和薪酬。’
‘那些有头有脸大人物，会成立所谓的基金会、慈善机构，利用这些组织将资金打到归一会下属机构的账户上，避免和组织直接接触。’
‘果然是僭越者，将陛下的运营模式原封不动地抄过来了！’
在这电闪火花间，黑蒂萝已经“摸透”陛下的复国组织的运作模式，并确定那些人是自己的前辈！
夏琳竖起食指放在黑蒂萝面前晃来晃去，问道：“女士，你没事吧？”
黑蒂萝从茫然到顿悟的模样让夏琳很是担心，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没事没事。我会尽快出具正式的审查报告并送到你手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夏琳抬头看了看附近的落地机械钟，邀请道：“要不留下来共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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