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85章

　　‘现在自己几乎是绑定在圣母这边，希望到时候双方开战，圣母别把我推到最前线。毕竟现在的我虚胖，就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只是披了张代理黑日神帝的虎皮。’

　　在夏琳忧心忡忡时，德蕾雅调校完毕，她挥手招呼道：“好了，夏琳过来吧。”

　　夏琳停在了天文望远镜前，想道：‘灾厄这颗行星很古怪，怕不是个邪祟外神，和伟大蓝图一样。但愿圣父圣母看在外敌当前的份上，别打起来吧。’

　　德蕾雅指着目镜，说道：“看这里就行了，已经对准灾厄了。但可能看得不大清楚，因为雅诺斯的工厂日夜不停排放黑烟，天空都被污染了。”

　　夏琳伏下身去，只是一眼就僵在原地。

　　预想中的腥红血肉、畸变器官应有尽有，这没什么可怕的。

　　让夏琳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腥红血肉与畸变器官覆盖之下的钢铁表层，绘制了一轮光芒似剑芒的黑太阳。

　　这是黑日神帝的标志！

　　若只是如此，夏琳也仅仅是惊讶。

　　让夏琳感到不知所措的是，她看到了幻象，听到了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遥远的历史飘来。

　　这和前几天那龙头闯进神国皇廷前一刻，看到那血甲火天使被放逐的景象一模一样。

　　她看到灾厄行星之上的畸变血肉肢体褪去，恢复真实的模样：一颗冰冷金属打造的行星，它航行于宇宙，有时还会在一阵白光闪烁后进入黑白二色的秘界，再一次闪烁白光回到现实宇宙时，它已跨越不知多少光年。

　　‘这是科幻作品中的跃迁吗？原来秘界还有这神奇的功效。’

　　就在这频繁的跃迁中，灾厄行星时而奔赴前线，对抗星空之中的敌人，有的是驾驭战舰的星际文明，有的是更高维度的未知存在——也许是神灵，夏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巨物之影，投射到漆黑宇宙中。

　　就在它再一次跃迁时，夏琳眼前一黑，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但却听到了急促、杂乱的通讯。

　　“……灾厄将军接连下达违规命令……灾厄要塞智库长、大审判官、导航长联名请示陛下冻结将军权限，让灾厄军团返回……”

　　“……生态圈异常，大审判官前往处理但失去音讯……失联超过48泰拉时，大审判官已牺牲……”

　　“……智械恶魔入侵，投放杀戮代码……行星发动机崩溃！”

　　“……将军恢复神智，称要塞已遭受星空与深渊污染，启动自毁程序……”

　　“……将军濒危进入休眠……自毁程序失效……智械恶魔夺取控制权……”

　　“……突击队摧毁要塞智能核心，歼灭智械恶魔……阻止跃迁失败……”

　　“……我们回到现实宇宙，回到母星系……”

　　“……陛下陨落了……300年前灾厄军团已被撤销编制……”

　　“……放弃外围防线，退守核心区域，阻止污染蔓延……”

　　“……所有人向陛下圣徽宣誓，本人及后裔战至陛下归来……”

　　“…………”

　　黑暗之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就在夏琳以为这灾厄军团的人已尽数牺牲之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陛下您回来了吗？您的子民已奋战3568年了。”

　　声音落下，夏琳摆脱黑暗，重新透过目镜看到星空中那如肉肿瘤的灾厄行星。

　　夏琳顿感毛骨悚然，她发现灾厄行星之上数以亿万计的眼球望向自己，那些血肉重组汇聚成一血肉之手，顺着夏琳的目光，伸向数亿公里外的夏琳。

　　叮！

　　夏琳听到握在手中的圣母护身符破碎，而那长度惊人的血手则被一道月白光芒斩断。

　　夏琳立即离开目镜，并将防尘盖盖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

　　她张开手，只见手心中的护身符化作银粉，飘散落地。

　　“最后的声音不是幻象……是真的，说话的有可能是灾厄军团的后裔，有可能是被星空或深渊污染的人，也可能是邪祟或恶魔本身……”

　　“夏琳，你在说些什么？”

　　德蕾雅取出手帕轻拭夏琳额头上的汗珠，她不明白为何夏琳会突然一惊一乍，还惊出一身汗。

　　“你是被灾厄上面的东西吓到了？不用担心，它们离我们很远，没有那么长的手伸来打你的。”

　　夏琳吐槽道：“那玩意真有那么长的手……”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这是加更，前几天八月月票过百了。

　　因为这个月工作和生活都很忙的缘故，存稿用完了，都是现码现发，这个加更也是。

　　现在太困了，只能码个两千，做不到上个月那样四千加更，抱歉o(╥﹏╥)o

第九十六章 活着的死人

　　同一时间，数千万公里之外的灾厄行星内部，一名少女的兴奋呼喊在昏暗但冒着电光火花的通道内回荡。

　　侍立的粗犷钢铁守卫使用泛着危险红光的探头捕捉少女的身影，数据比对过后不约而同放行。

　　——夏娃，拥有权限，予以放行。

　　滋——

　　轻微的金属移动声响起，通道深处的绝密区域之一为少女敞开大门。

　　她如回家般冲进里去，熟练地避开地面上纵横交错的管道，飞扑向位于这如巨兽心脏的房间中央，那里立着一透明的玻璃罐，内部灌满死气沉沉的浊黄液体，浸泡着一枯瘦男人身躯。

　　名为夏娃的少女手舞足蹈道：“导航长，导航长！好消息，好消息！就在刚刚，陛下的目光注视了我们！三千多年来发向母星的信息，陛下都接收了，虽然其中99.9999999999999%的信息都丢包，但至少有十条信息传达给陛下。我们有救了，我们应该立即通知所有人，要回家了！”

　　玻璃罐内的男人纹丝未动，如浸泡他的一罐死水那般。

　　虚弱无力的声音从房间四面八方传来：“冷静，夏娃。”

　　少女立即收敛激动的心，乖乖地坐在脚边的管道上，像个好学的孩子听老师的教诲。

　　那声音问道：“你看到‘陛下’的光芒了？”

　　“看到了。”

　　“怎样的？”

　　夏娃手指房间的黑暗角落，那里放着一台机器，指示灯的微弱光芒一闪一闪。

　　“像这样，如果不是堆积了三千年的信息突然都发送了出去，我也不相信那就是陛下。”

　　“没错。”玻璃罐中的男人半睁开眼，那溃烂的眼眸似映射出记忆中那抹黑色太阳，“我教导过你，陛下如炬的目光在星空、灵界、深渊、秘界是一轮冰冷的黑太阳。远征军无论走多远，导航员们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陛下的如炬目光，那是为我们指引方向的灯塔。”

　　夏娃不解道：“所以，刚刚我看到的不是陛下的目光？但那些密折信息只有陛下才能接收，它们真的都发出去了呀！总不能密折系统也出问题了吧？”

　　想到这可能，夏娃打了一寒颤。

　　她望向黑暗的四周，似乎那里已蛰伏邪祟与恶魔，它们正看着自己表演，欣赏自己刹那间由兴奋之巅跌至绝望之渊。

　　漫长的沉默过后，玻璃罐内的男人叹息一声，让死水一潭的浊黄液体咕噜咕噜冒泡。

　　“密折系统没问题，那人拥有陛下的权限。但是……”

　　男人艰难抬手伸出两根皮包骨的手指。

　　“第一，那光芒如萤火虫，太弱小了。第二，怕是僭越者所为……这些阴沟老鼠生命力很顽强。”

　　“如果是前者，那陛下状态很糟糕，救不了我们，至少目前是如此。如果是后者，我们三千年来的坚守，到头来一场空。”

　　夏娃情绪渐渐失落，她望向脚尖，脑袋枕在膝盖上，轻声说道：“我希望是第一种，我也会告诉所有人第一种可能，这样可以鼓舞大家继续坚持下去，说不定能迎来转机。”

　　她伸手于空中虚抓，从打开的空间裂缝中掏出了一手掌大小的金属板，只见其上使用黑日皇朝的文字书写：方舟准入资格。

　　“但要是我们中的小部分人乘上方舟离开，那就再也回不来。”

　　她回想起前不久接到的通知：自己作为纯种人类中最出息的导航员，将担任方舟的导航长。

　　送来通知的秘封教授解释：因为内部避难所历经三千多年的运作，加之寄生行星之上的邪祟与恶魔步步入侵，已到达崩溃的边缘。

　　食物短缺、能源短缺、环境恶化、纯种人与异种人矛盾不可调和……

　　为保存黑日最后的火种，智库长和导航长决定推进方舟计划，亦即是使用所剩无几的资源打造一艘殖民舰，携带优秀的纯种人及所有的基因库种子，离开灾厄要塞，驶向漫无边际的宇宙。

　　这艘殖民舰可能闯不过邪祟与恶魔的层层拦截，也可能历经万险离开并最终抵达目的地——一颗不为人知的天堂世界行星，在那里繁衍生息，兴许多年以后黑日皇朝得以再度崛起。

　　经过智库长的推算，这项计划的成功率为……0.000001%.

　　但要是继续坚守，存活概率为0%.

　　夏娃说道：“现在多了一种可能：陛下回来了，我们留下来，听候陛下的调遣！”

　　就像是溺水之人要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她激动道：“让我将这个信息告诉智库长吧，他推算一番后，说不定还有第三个选择！”

　　导航长否决道：“不行。智库长的推算是建立在信息可靠之上，在确定信息百分百可靠之前，不要告诉他，也不能告诉其他人。”

　　眼看夏娃还要继续争辩，导航长下了逐客令：“好了，记得保守秘密，离开吧。”

　　话音刚落，房间大门打开，无形的引力之手抓住了夏娃，硬生生将她送走。

　　当房间内恢复黑暗与平静，导航长未闭合的溃烂眼眸倒映出一幕景象：覆盖灾厄要塞的血肉聚合成一延绵千万公里的大手，伸向那可见而不可及的母星，但半路上，一道月白光芒闪过，将之斩断。

　　他喃喃自语道：“所谓的陛下投来注视目光，肯定是幻月的谋划。祂的间谍混进了避难所，窃取了秘密推进的方舟计划。祂害怕灾厄要塞沦陷后，祂的幻月要塞就要直面无穷无尽的邪祟与恶魔。”

　　“祂最擅长使用谎言和幻象达成目的……祂的阳谋得逞了。”

　　导航长溃烂的眼眸渗出泪水，溶于浊黄液体中。

　　“陛下……真的是您吗？您回来了？”

　　——loading——

　　星见山上德蕾雅的宅邸，随着十一点的钟声响起，前来拜访的夏琳也是时候离开。

　　临别之时，德蕾雅忧心忡忡道：“夏琳，你身上的灾厄光芒更浓了，你最近要注意安全。”

　　夏琳苦笑道：“谢谢提醒，我一直都很重视个人安全。”

　　这是惊吓又让人失望的一晚。

　　惊吓是指刚刚使用天文望远镜看了灾厄行星，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恐怖异象，还看到三千多年前的画面，听到三千年来无休止的绝望呼唤。

　　——原来自己这代理黑日神帝并不孤单，远在数千万公里外的宇宙，还有苦苦挣扎的黑日遗民。

　　然而，现在的自己却帮不了他们，他们也帮不了弱小的自己。

　　失望则是因为德蕾雅副教授，她似乎真的是普通人，最多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抱隐居强者大腿的计划大失败！

　　在夏琳灰心丧气之时，德蕾雅回到屋内，从里抱出足有一人高的木盒，交到夏琳手中。

　　“这是什么？”

　　德蕾雅微笑道：“天文望远镜，我还是学生时存了好几年的钱买的。现在我有了更好的，这个也就用不上了。夏琳，你和我一样，都能看到真实世界的另一面，今晚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特别之人。你可以多看看天空，以后我们能互相交流。”

　　说道这里，德蕾雅灵机一动，想到个很棒的主意：“夏琳，你要不转到天文系来？莱诺先生要退休了，我可以接棒，当你的导师。”

　　“谢谢，但还是历史更适合我。”

　　夏琳心底里吐槽：历史和天文都是危险学科，我更想转去文学或哲学，平平稳稳过完一生。

　　然而，夏琳清楚这是不可能，当她在密探任命书上签字，平静生活就离自己远去。

　　最后，夏琳乘上了天文台的马车，返回雅诺斯。

　　当马车消失于视线之内，德蕾雅正了正右眼处的单片眼镜，望向夜空之上的灾厄行星。

　　“咦，是错觉吗？怎么感觉灾厄距离泰拉近了一点？”

　　她眨眨眼睛，并用手帕擦拭单片眼镜，再看一眼。

　　“又近了一点。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十年左右会和泰拉相撞吧？”

　　——loading——

　　当马车下了山，驶上了大道，夏琳轻敲车厢，请求道：“麻烦去一趟东城区的圣母院。”

　　说话之时，夏琳将一张面值为20法拉尼的纸币递了过去。

　　车夫没多说什么，拿了好处自然要满足这位豪爽的作家小姐的要求。

　　当圣母院凌晨12点的钟声响起，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了圣母院的门前，车夫体贴道：“夏琳小姐，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我很快就会出来。”

　　夏琳推门而入，今晚值夜的圣职者都好奇地投来目光，虽然圣母院在夜间也为信徒提供服务，但凡身肉胎的普通信徒这个点都睡觉了，鲜少有人来。

　　夏琳来到捐赠箱前，双手颤抖着从钱包里取出十张面值为100法拉尼的纸币，在圣职者们热情的目光下，投进了捐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