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钵钵鸡真好吃
而作为临时成立的机构，由于需要协调的部门实在太多，上头的要求又太过紧急。
省公安厅只能把全省足足好几百个部门的负责人人强行拉来进行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会议。
华国太大了，整个国家像是一台巨大缓慢的机器，无数的权力机构盘根错节，就像是齿轮一样相互咬合，只要一点点的阻力就会被放大无数倍。
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文书错误，或者一个基层工作人员提前下班，就可以把整个流程拖慢无数倍。
但是当面对强大的外部压力的冲击时，所有齿轮都会紧密地咬合在一起，只要运作起来就势不可挡。
而此时此刻，作为“强大外部压力”的东西已经出现了。
一般的无差别杀人事件可怕吗？
当然可怕——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
但是说句老实话，真正的大人物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即便是再大范围的无差别杀人，甚至是再强大的怪物，也不可能威胁到他们。
顶多出于尽职尽责方面的考量，尽量减轻平民伤亡罢了。
但是客机直接撞击大楼这件事不同。
大概是触碰到了某些大人物的敏感神经。
显然，那些怪物虽然存在智能，但是却完全不了解华国的权力架构。
如果按照它们以往的方式，只是进行小范围的杀戮。
就算是认知到了怪物的存在，要真正全力开始举全国之力应对也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这些怪物却自己强行把这个进程缩短到了三个月以内。
自上而下的压力，使得整个组织效率高到了一个异常的地步。
即便是客观条件上根本就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那么多部门的协调，所有人也在盲目的强行推进着工作。
原本，光是在所有流程走完前就擅自调动军队这件事就够秦怀瑾，甚至整个秦家喝上一壶了。
这事可大可小，只要后续流程补完，可以装作没发生过。
至于会不会秋后算账也不好说。
但是在如今的情况下，她的独走却反而是显得敢于担责。
名义上的负责人当然是部委的人。
但是没有人想真正承担这个责任。
做好了没有奖励，只是给后续接手工作的人做嫁衣。
但是出了问题可是要确确实实的背锅的。
说来好笑。
秦怀瑾这个小小的警司目前可以算是应急指挥部唯一一个真正负责实际工作，做事的人。
作为全市唯一一个真正直面过怪物，甚至有击杀经验的人。
在本市局长叛变的情况下，秦怀瑾成为了实际上的核心人物。
甚至给她把警衔都提到了警督。
秦怀瑾目前手底下还是只有秦家的人。
但现在她在名义上的权力极大，从中央到地方，任何部门都有对指挥部提供协助的义务。
有句话秦怀瑾一直都相当认同——混乱是一座阶梯。
这句话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的，但是其内核倒是和秦家的家训差不多。
“砺锋于乱世，藏器于升平”。
显然，“乱世”要来了。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兴奋到发抖。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没了那么强的心气。
“那边的工作太危险了，你最近就留在局里，帮我妹妹她们。”
“哦，好吧，那个……秦姐，你要不然先休息会吧，都两天没睡觉了吧……”
她想到了某个男人的脸。
李理说不定正在哪里艰难求生呢，自己怎么还有闲心睡觉？
她摇了摇头，直接开门下了车，进入警局办公楼的大门。
警局内还是一副鸡飞狗跳的模样。
后续工作的处理相当繁琐。
不仅是和军队的交接，还有卫健委的公共卫生应急协调工作，生态部的安全评估工作，网信办的信息管控工作……
工作一个比一个紧急，这两天时间她都没怎么睡觉。
更别提市局前两天才被怪物攻破了，虽然怪物已经被击杀，但是谁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怪物再次上门。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秦怀瑾随手拿了三盒盒饭，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
越走，周围的警员同事就越少，她越感觉自己的脚步就越沉重。
愧疚。
愤怒。
如同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即便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还是在道路尽头看到了那个比门还要高挑的修长身影。
一头长度几乎要触碰到地面的墨黑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黑色的运动外套，运动鞋。
她守在档案室的金属大门旁，身旁无比突兀的立着一根步槊。
正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29：执念
秦怀瑾走上前，低着头没去看妹妹的脸，递过去了一盒盒饭。
“吃吗？”
“……”
秦玉枝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姐姐。
真的是“一动不动”甚至就像是一座蜡像似的，连呼吸都看不到。
好妹妹不理自己，秦怀瑾也没办法，便只是把盒饭挂在了步槊的木杆上，便准备进入档案室。
不过一条修长的手臂直接横在了她的面前。
“口令。”
秦玉枝依然没有睁眼，伸手挡在门口。
“……我还要口令吗？”
“没有口令不能进去。”
秦怀瑾咬了咬牙，小声回答。
“鸡肋。”
“那是昨天的口令，今天的不是这个。”
“……今天的是什么？”
秦玉枝微微偏头，如刀一般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姐姐。
“你真的是秦怀瑾？”
秦怀瑾只感觉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来。
她手有些颤抖着拿出手机，看了看刚建好不久的小群，往上翻了翻才找到今天的口令。
“……一统呃……江湖。”
“嗯，进去吧。”
秦玉枝收回了手，还顺手拿起了挂在一旁的盒饭，直接站着就吃了起来。
“……多吃点蔬菜。”
“……”
秦玉枝只是埋头吃，完全不搭理姐姐的关心。
秦怀瑾心里有点儿难受。
不过把妹夫弄丢了确实是自己的错，也只能等她原谅自己了。
秦怀瑾打开了档案室的大门。
大概一百多平的房间中原本堆得满满的文件柜都被清理了出去。
此刻里面只放了一张办公桌，地上堆满了大量看不出用途的机械零件。
有两个身影直接坐在地上的无数的零件之间，正闷头忙活着。
“……秦、秦……警官……”
其中那个带着奇怪头套的少女看见秦怀瑾进来，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
在那个银行劫匪一样的头套眼洞中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眸子下有着重重的黑眼圈。
“小姜你多久没睡了？”
“没、没有……我……我已经睡了……一会了……”
姜钰的声音有些发抖，都不敢和秦怀瑾对上视线。
秦怀瑾也没有故意为难这个社恐小姑娘，来到了李思的身边。
“进度如何？”
“已经到最后步骤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晚？都已经快天亮了。”
秦怀瑾提了提手中的两个盒饭。
“我来送饭的。”
“……是吗？”
李思抬起脸，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油污，对着小玉说道。
“小玉，你去休息一会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哦、哦……”
“你不吃吗？”
李思眼睛都没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子。
“放那里吧，这边忙完就吃。”
桌子上是秦怀瑾上几次带来的食物，姜钰的那份都吃了，李思的却一点儿都没动。
“至少先吃点儿东西吧……”
“那、那个……我、我也感觉……李思姐还是……睡一会……比较好……”
小玉肯定是不敢劝李思，秦怀瑾轻轻握住了李思的手腕，想把她拉起来。
“放手。”
李思的语气很冷，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秦怀瑾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
现在只要是和李理有关系的姑娘，她目前不管是在谁的面前都显得毫无底气，已经完全失去了警官的威严。
见秦怀瑾的表情尴尬，李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即便继续忙着手头上的工作一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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