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钵钵鸡真好吃
14：试炼（1）
“试炼”。
这个词语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常用，不过如果是出现在游戏里的话，那就再寻常不过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任务嘛。
任务就意味着奖励，意味着力量和金钱，自然是没人会不喜欢。
但是，在现在这种身不由己的情况下。
“试炼”这个词，只会让众人感觉更加不安。
一边默默地尝试着退出游戏，一边试图联系上现实中的朋友。
希望他们能直接关闭虚拟现实设备来帮助自己强行中断连接。
在意识到《终焉大陆》的特别之处时，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有预留备用方案。
但是他们能想到的方案，NPC小姐自然也能计算得到。
所有尝试都石沉大海。这座殿堂中似乎存在某种禁制，任何远程通讯都无法传出，登出指令也毫无反应。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随着传送的光束不再亮起，人数定格在了210人。
一时间，宫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地安静。
在场自然也有一部分人，通过论坛是相互认识的。
这些人迅速交换着眼神，很快就有不少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在场的，竟然全部都是觉醒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将全球各地数百名觉醒者，在同一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聚集于此？
就算是游戏制作组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权限和能力，能调查出所有人的身份。
“试炼”。
联想到这个词。
一股寒意从许多人的背脊升起，他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个最恐怖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既然对方能做到让他们无法登出游戏。
那么通过虚拟现实设备，直接烧毁他们的大脑，恐怕也并非难事吧。
难道是……死亡游戏？
不会是……要让这么多人在这里自相残杀，选出唯一的胜利者吧……那也太恐怖了！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自己现实中的队友靠拢，组成一个个小团体，警惕地与其他人拉开距离。
而那些没有同伴的独行者，便只能脸色阴沉地四下打量，寻找着可能的掩体，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杀意。
像是准备印证众人的猜想似的。
巨大的投影屏幕从纯白的光影，切换成了一片模糊的、看不清具体地貌的地图。
那威严的中性声音再度响起。
【本次试炼，内容很简单】
【汝等每人，都将获得一簇‘魂之火’。汝等需手捧魂火，跨越‘魂之森林’，抵达位于终点的庇护所，限制时间8小时。】
【试炼规则有三】
【一，魂火熄灭者，即为淘汰。】
【二，汝等可以运用自身之力，庇护魂火。】
【三，汝等可以将自身的魂火之力，渡让给濒临熄灭的同伴，助其复燃。但此举将削弱汝自身的魂火。若倾力相助，汝之魂火将熄灭，自身亦被淘汰。除了使用该方法外，魂火无法复燃。】
【最后抵达终点的人，将可以获得丰厚奖励，失败没有惩罚】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限制，敬请竭尽全力抵达终点。】
一时间，两百多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这……怎么听起来就……只是普通的游戏任务啊？
内容确实很简单易懂。
就是从A点到B点嘛。
算是MMO中最无聊、最凑数的任务了。
某种意义上，这种要求比起众人现在就开始自相残杀更让人莫名其妙。
最关键的问题是……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规则一是常规操作，那么规则二和规则三实在是难以理解。
庇护他人？牺牲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要筛选出来强者的话。
如果要筛选出强者，为何要制定这种鼓励互助甚至牺牲的规则？
但引导者没有给他们任何提问的机会，更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宏伟的殿堂开始如幻影般破碎消散。
众人只感到一阵瞬间的失重，脚下的地面化为一座狭窄的、悬浮于无尽黑暗虚空之上的古旧石桥。
石桥不知其所起，向后方无限延伸，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而前方，则是一片由无数棵参天巨木所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巨型森林，如同一面森罗之壁，横亘在天地之间。
在巨木的阴影之间，似乎隐隐约约有着无数对猩红的光点在闪烁。
毫无疑问，这从A点到B点的任务恐怕没有那么轻松。
而如盗贼、德鲁伊这些感知力比较强的职业，更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是多么的危险。
与此同时，一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每个人的手心。
它温暖而不灼热，仿佛一个脆弱的生命。
众人低下头，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魂火”，以及眼前一望无际的巨木森林。
大部分人都陷入了犹豫。
其实只要不踏入森林，老老实实地留在这座桥上，应该就是安全的，况且失败了又没有惩罚。
但那个不知是什么的所谓“丰厚奖励”又确实令人心动，难道要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吗？
引导者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限制”来着……
“滚开！老子先去探探路！”
沉默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士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摆出了要鲁莽地冲入森林的姿态。
看装备就知道，这战士等级肯定不高。
有人傻乎乎地去趟雷，其他人自然是乐得围观，纷纷让开了道路。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名角色等级比他还低的瘦弱法师身边时。
那战士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狰狞的角度，突然转变方向，狠狠地撞向了后者！
浑身流光闪烁，【冲撞】、【断筋】、【切割】，一套老练的PVP连招一气呵成。
那名法师连反应都来不及，便惨叫一声，化为光点消散。
他手中的魂火随之熄灭。
但其中一缕小小的火苗，却如同受到了吸引般，飘入了那名战士的魂火之中。
肉眼可见的，战士的魂火瞬间变得明亮旺盛了几分。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眼中。
问题的关键在于第三点。
不仅可以渡让！甚至可以夺取其他人的魂火！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极静转为了极动！
战斗毫无征兆地在并不宽阔的石桥之上爆发了。
“妈的，先下手为强！”
“把前面的人都推下去！”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时间，火焰、雷电、冰霜、风刃……各种技能开始在人群中四处爆炸。
狭窄的石桥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
15：试炼（2）
高高地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脚下一群人在窄窄的石桥上相互厮杀。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观察一个被打破的蚁巢。
看着那些渺小的虫豸在恐慌与贪婪的驱使下，彼此攻击，相互吞噬。
莫名地让人生出一种奇妙的抽离感，让李理心中有些厌烦。
然而，身旁的动静却让他回过了神。
“哎呀~！李理！李理~！你看你看~！这、这群家伙到底在干嘛啦~！难道脑子有……呃……有点奇怪吗！”
NPC小姐瞪大眼睛，下巴都快要惊得掉下来了，使劲拉着李理胳膊，满脸的不可思议。
甚至好像都差点要骂人脑子有病了……
至于刚才装模做样地扮演“引导者”时，那副超然的威严模样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活脱脱就是一个精心准备了派对，结果遭遇到了客人进门就开始砸场子的小女孩。
看着下方已经化身绞肉机的战场，李理心中也稍稍有些无奈。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其实已经有所预料了。
他早就料到，事情大概不会按照NPC小姐所设想的那样。
所有超能力者一听规则，就立刻手拉着手、互帮互助，高唱着友谊地久天长，一同完成试炼。
突然毫无征兆地把一群本就对外界充满戒备的超能力者，强行拉入一个无法退出的空间，这种行为本身就很难被当作友善之举。
这些人有所防备，甚至心怀恶意，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说来还挺好笑的。
他还真完全没想到，这群人连点儿表面上的功夫都不做，直接就当场开打。
不管怎么说，至少先派几个人去前面的森林探探路，或者相互聊几句，摸摸底细也好啊？
他们设计这个活动当然不是为了搞烧脑大逃杀，也不是为了筛选出强大的超能力者。
只是为了筛选出“有用的人”。
随着星灵的力量越来越强，未来觉醒者的数量肯定会呈指数级增长。
只靠李理一个人肯定是很难顾得过来。
不论如何，建立一个合适的组织都势在必行，自然是需要更多的人手。
不过看现在这情况，出乎意料的还挺难找的。
李理可没什么“乱世先杀圣母”之类的奇怪爱好。
那种信奉极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论调，在他看来愚蠢至极。
他需要的可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反社会分子。
而他定义中，“有用”的最重要条件，那就是至少要具备一定程度上的社会性。
一个懂得合作、拥有同理心、能为了集体利益而克制个人欲望的人，哪怕能力弱小，也是构成稳定组织的基石。
反之，一个自私自利、信奉黑暗森林法则的独狼，就算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需要时刻提防、浪费管理成本的不稳定因素。
如果非要选择的话，他宁肯要一百个善良但懦弱的“圣母”，也不想要一个强大却不可控的“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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