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钵钵鸡真好吃
他径直走到正房的祠堂前,轻轻推开了门。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的微光。
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正背对着大门,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他手里缓缓地盘着一串紫檀木的珠子,珠子在寂静中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家主。”
家仆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咬字却极为清晰,带着无比的恭敬。
“我来和您汇报三个月前安排的事情。”
“……特应局那边终于有动作了?”
“不,依然没有任何的动作。这三个月都没有任何大动作,基本都是些常规事务,天母教的几个据点倒是被拔掉了……”
男人手中盘动的珠子猛地停住。
祠堂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香烛燃烧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过了许久,男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容貌极为普通的中年人。
五官可以说毫无特征,几乎是会让人转眼就忘记的类型。
作为祝家的代理家主,祝鸿远的长相普通到就像是会在晚上九点半的地铁上遇到的,刚刚结束加班,正在经历职业危机的中年人。
事实上,虽然是个只手遮天的大家族,但是祝家人可没什么特异的长相。
既没什么重瞳啦,也没什么手垂过膝,甚至模样俊美的都没有,全部都是掉进人堆里就会立刻找不到的类型。
毕竟在一般情况下,孩子的长相大多还是会源自于父母的。
祝家的极致实用主义,早已超越了商业范畴,渗透到了血脉延续的根本——婚姻。
由于从来没有纳妾的说法,多次结婚、离婚也会被视为私德有亏。
结婚对象的选择必须极为慎重,自然是要选择有用的人,而不是漂亮的人。
如此一代代下来,祝家族人的模样几乎都极为普通。
……当然,祝凝霜是个例外。
不过,在祝家也没人在意她长什么样就是了。
和祝凝霜的长相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的祝鸿远微微蹙起了眉头,表情一时间有些为难。
“不应该啊……他们难道真的没有发现吗?”
“大概是真的没有发现……”
“……大概?”
“实在是无法判断,包括我们在特应局里面的线人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整个特应局好像停转了似的。”
“……甚至连资金去向都没去查?”
“这一点也不能确定,以特应局的调查能力,应该早就查清楚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来找我们。”
“……”
祝鸿远沉默了下来,微微眯眼,重新开始盘动手中的珠子。
怎么说也是在祝家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可不是傻子。
和宇外天母教的合作怎么会那样轻易暴露,把宇外天母教和祝家联系起来是他精心布置的局。
一个专门用来算计祝凝霜的局。
但是天不随人愿,事情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随着越来越接近祝凝霜成年的日子。
既然没能利用上秦家的力量,已经不能再慢悠悠的来了,必须要换个别的方法。
49:祝家(3)
可为什么秦家会对他的试探视而不见呢?
祝鸿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佛珠,圆润的珠体在指腹下滚动,却无法抚平他心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焦躁。
难道是祝凝霜根本就没死,一直隐藏在秦家……?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祝凝霜没有任何的理由隐藏起来。
如果她没事的话应该早就出现了。
这不符合逻辑啊……
祝鸿远在蒲团上跪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线索理顺。
身后的家仆跟随他多年,深知家主思考时的习惯,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在一旁侍立。
过了许久,祝鸿远才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既然想不通外部的变数,那就先确认内部的棋子。
“……那逆子最近怎么样了?”
话题跳跃的太快,让家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老实回答。
“少爷他……最近还是老样子,每天在地下室里祷告,谁也不见。”
提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祝鸿远的脸上没有一丝父亲该有的温情,反倒是浮现出一种看残次品般的嫌弃与冷漠。
祝家讲究实用主义,优胜劣汰。
可惜,祝鸿远的长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废品。
没有商业头脑,没有政治手腕,甚至连作为一个纨绔子弟该有的眼力见都没有。
更不知道什么是城府,就连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都不会。
只一眼别人就能把他那点儿小心思看个透彻。
装作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是内心空虚,头脑空洞,毫无主见。
如果只是个废物点心倒也罢了,家族的产业让他随便挥霍一百辈子也挥霍不完,但是他却还偏偏想要追求人生价值。
这种心灵空虚,能力低下但又渴望被认可的蠢货,简直是邪教组织最完美的猎物。
当祝鸿远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成了宇外天母教的虔诚信徒时,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愤怒,而是想笑。
多么讽刺。
这种人竟然是自己的血脉,祝家的血脉。
如果那家伙真的是追求什么心灵的平静、灵魂的解脱一类的,祝鸿远倒还真会高看一眼。
而他偏偏是追求所谓的……永生不死。
简直愚蠢到可悲。
人类是不可能永生的。
死亡是这世界上唯一公平的事情。
作为一个人类能延续下去的只有血脉和家族传承。
如果真能永生那就已经不是人类,整个社会对其也就不存在任何意义了。
祝鸿远很喜欢当人类,对永生毫无兴趣。
而比起追求永生,更愚蠢的是渴望被其他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赐予的永生。
相当于是把毕生追求全部寄托于外物,寄托于别人的赏赐。
需要别人给的东西永远不是自己的。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真的是长生不死,也只是成为永远的奴隶罢了。
作为自己的儿子,那个废物竟然连这种最基本的道理都想不清楚。
还妄图通过磕头祷告来获得神明的垂青?
若是换作以前,祝鸿远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儿子送去国外的疗养院关到死,以免丢人现眼。
但现在不同。
虽然他不在乎什么真神降临,也不在乎什么永生不永生。
这样的想法自始至终都从未改变。
但当他得知那个所谓的宇外天母教确实拥有的诡异力量时,祝鸿远那颗商人的头脑立刻转动了起来。
废物,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既然儿子信了这个教,那就让他信个够。
通过自己的儿子作为跳板,祝鸿远成功搭上了天母教的高层。
他伪装成一个爱子心切,对永生也有兴趣的世俗掌权者,向天母教输送资金,提供庇护。
当然,这一切都是交易。
在祝凝霜离开帝都后,他让宇外天母教用那种诡异的手段除掉了祝凝霜。
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是秦家的力量比想象中要大。
千年传承的底蕴确实不俗,只是稍稍受到了些托举,便立刻成为了个有些可怕的巨物。
或者说,本身就是巨物,只是苏醒了?
但这问题也不大,之后只要自己再想办法联合上秦家,把宇外天母教处理掉,那一切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让他祷告去吧,注意别让他死了。”
祝鸿远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条家养的宠物。
“是。”
家仆无声退去。
过了一会,祝鸿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祠堂的门口,看着外面被四合院高墙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天空。
当然,一切的想法都很完美,到除掉祝凝霜这一步也都顺利达成了。
但是,却卡在了下一步。
祝鸿远不论如何都没法和秦家搭上线。
甚至就连他主动放出了祝家疑似和宇外天母教有联系的信息秦家都没有人来找他。
这太奇怪了。
因为秦家明显对宇外天母教极其上心。
秦家和祝家虽然同为世家,但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秦家那群人全部脑子有问题,培养出来一大群和现代社会半脱节的疯子。
可祝凝霜是怎么和秦家搭上线的呢。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都被他一一推翻了。
祝鸿远到现在都猜不出,祝凝霜和秦家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中间,仿佛是缺了一块拼图。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像一根鱼刺卡在祝鸿远的喉咙里。
他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秦玉枝和祝凝霜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了世家利益的联系。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连接点是什么。
会是什么呢?能让原本毫无关系的两股势力彼此信任到这种程度呢?
祝鸿远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眉头紧锁。
突然,一阵急促到有些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那是皮鞋重重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毫无节奏。
“家主!家主!家、家主!”
上一篇:崩坏,开局进入卡莲身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