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念逢春
确实不能再等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人被转化为仪式的祭品。
“你刚才逼问的时候……”安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祭司，有没有说主教现在具体在做什么？还有……广场上，除了他，还有多少守卫？”
“方尖碑周围，有大约两百名狂热信徒驻守。”伊芙语速很快，“其中精锐约五十人，剩下的都是炮灰。深渊主教卡尔萨斯本人，就在方尖碑正下方。”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沾着血迹的黑色小瓶，递给安娜。
“这是从那个祭司身上搜到的，他说是卡尔萨斯给他的保命药剂，里面封装着高浓度的深渊魔力，可以在危急时刻爆发出来，造成范围性的魔力污染和侵蚀。”
安娜接过小瓶，小心地用圣光探查了一下，眉头微皱：“这东西……很危险。”
“还有一点。”伊芙看着林恩，“卡尔萨斯身边，可能还跟着他的“影子”。那个祭司不确定影子的等级和能力，只知道很难缠，擅长偷袭和精神干扰。”
影子……
林恩想起自己那只被萝莉神明改造过的左眼。
精神干扰？或许他可以应对。
“走吧。”林恩抬起头，望向那座笼罩在晨光却依旧显得狰狞的黑色方尖碑，“既然主教已经在等着了，那我们也别让他等太久。”
伊芙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安娜将那个黑色小瓶收好，握紧了法杖。
三人不再停留，迈步走向广场。
......
前往广场的路并不短。
越接近城市中心，街道上残留的战斗痕迹就越多。
破碎的石板、焦黑的墙壁、还有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沿途再没有教徒跳出来阻拦。
就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林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街道空了，建筑也空了。所有的力量应该都集中到了广场。”
“为了进行最后一搏。”伊芙的声音很冷，“因为深渊果实可以强行推进仪式进度。”
安娜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圣光元素正在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扭曲排斥，变得稀薄狂暴。
终于，广场的全貌展现在他们眼前。
比想象中更加触目惊心。
巨大的黑色方尖碑矗立在正中央，碑身上那些暗紫色的符文正散发着妖异的光，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从碑顶延伸出的四条粗大的能量脐带，其中一条已经黯淡断裂，另外三条却依旧连接着地面上的三个节点。
广场四周，站满了人。
数千名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男女老少，被教徒用锁链串在一起，跪在广场边缘。
他们眼神空洞，手腕上都被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锁链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最终被引入那两个仍在运作的法阵之中。
他们在用活人的血，强行为仪式续命。
而在广场中央，方尖碑的正下方，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站立。
他身材高大，此刻却微微佝偻着，一只手轻轻按在碑身上，似乎在聆听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他的皮肤苍白，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中藏着淡紫色的火光。
“来了。”
卡尔萨斯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还以为，你们会来得更早一些。”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林恩、安娜，最后落在伊芙身上，笑容更深，“第三守护者阁下……还有一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圣女，以及一位……嗯？”
他的视线定格在林恩身上，那双燃烧的眼睛微微眯起。
“很有趣的小东西。”他轻声说，“我竟然看不透你？”
卡尔萨斯摇了摇头，“不过没关系，等完成了召唤，我会亲自剖开你的灵魂，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抬起手，对着广场边缘那些被锁住的俘虏，轻轻一挥。
“展示一下，我们的新力量。”
话音落下。
那些一直沉默跪着的俘虏们，身体突然同时剧烈颤抖起来，他们的眼睛猛地睁大，眼中的空洞被一种狂暴的紫光取代。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的皮肤下开始鼓起庞大的肉瘤，指甲暴长变黑，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尖锐的獠牙。
原本虚弱的身躯在短短几秒内膨胀畸变，变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
“深渊……果实……”
安娜的声音在颤抖。她看到，那些怪物的胸口处，都有一颗微微搏动的肉瘤，和之前卡赞吞下的一模一样！
“你看，圣女阁下。”卡尔萨斯的语气近乎温柔，“他们不再饥饿，不再恐惧，他们获得了永恒的力量，成为了我主最忠诚的仆从，这难道不是一种……恩赐吗？”
“你疯了？”安娜握紧法杖，圣光在杖首急剧凝聚。
“疯？”卡尔萨斯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不，我从未如此清醒，旧的秩序即将崩塌，旧的神祇已经沉默，唯有深渊，唯有吾主，才能给予这个世界真正的救赎！”
“你们这些抱着腐朽规则不放的蠢货，根本不懂。”
“和疯子讲不通道理。”伊芙已经拔出了剑。
那些刚刚完成畸变的怪物们，发出狂暴的嘶吼，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广场中央的三个身影。
“杀了他们！”卡尔萨斯下达了命令。
“吼！”
上千头畸形怪物，从广场四周汹涌而来，它们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石板被踏碎，口中喷吐着腐蚀性的紫雾，利爪挥舞间带起尖啸的破风声。
“分散，不要被包围。”安娜高声喊道，法杖猛地顿地，一圈光晕扩散开来，将冲到近前的几头怪物弹飞出去。
伊芙的身影已经杀入了怪物群中。
长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斩断一只怪物的咽喉或心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林恩深吸一口气，知道已经没有办法拯救这些居民，只能忍痛发出风刃。
三道巨大的半月形风刃呈扇形扫出，瞬间将挤在一起的怪物拦腰斩断。
但怪物实在太多，且这些畸变体虽然狂暴，却似乎还保留着最低限度的战斗本能。
它们不再无脑冲锋，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分散包抄，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安娜不断释放圣光术，净化着一波又一波的怪物。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续的战斗和高强度施法，正在迅速消耗她的力量。
伊芙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虽然战力强悍，但这些怪物似乎不知疲倦，不惧伤痛，就算被斩断手臂，依旧会用剩下的肢体扑上来撕咬。
“这样下去不行！”林恩一边用风刃清怪，一边快速思考。
怪物的数量太多，而且源源不断，必须尽快解决。
“神殿守卫。”
第一百四十八章 认真一点
神殿守卫自虚空中降临，它手中的圣光长枪散发出耀眼的白芒，将周围十几米内的紫雾尽数灼尽。
那些刚还在嘶吼着扑来的畸变体，在圣光的威压下，动作骤然一顿。
但也只是一顿。
“吼！”
被深渊果实彻底侵蚀理智的怪物们，眼中的猩红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光源涌来。
林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准备让神殿守卫进行清场。
“林恩！停下！”
伊芙的声音骤然响起。
林恩循声望去。只见伊芙的目光并非看向战场，而是盯着方尖碑的方向。
林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被杀死的畸变体化作的紫色光点，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
而是一缕一缕地飘向方尖碑。
紫色的光流没入碑身的瞬间，那些原本暗沉的符文，猛地亮了一圈。
“阳谋……”
林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杀了它们，能量会回流方尖碑。
不杀它们，会被上千只怪物活撕碎。
这从头到尾就是卡尔萨斯设计好的局。
“他用深渊果实强行改造了这些平民，不是为了让它们杀死我们，而是为了让我们杀死它们。”
每一个畸变体死亡，都在为仪式充能。
“哈哈。”
远处方尖碑下，卡尔萨斯仰天大笑。
“现在明白了？”
“杀了它们，我主的降临就会加速。”
“不杀……”他摊开手，“那就让它们把你们撕成碎片，最后的结果，又有什么区别呢？”
林恩没有回答，直接让神殿守卫去击杀卡尔萨斯。
神殿守卫的圣光长枪骤然收回，如同一颗发光的流星，直朝着方尖碑下的深渊主教冲去。
沿途的畸变体被圣光余波弹飞，却没有被直接击杀。
好。
卡尔萨斯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他甚至没有动。
因为在神殿守卫冲到距离他二十米的时候，一道影子，从地面升起。
那影子的轮廓是人形，却没有面孔，全身如同深渊本身一般漆黑。
它只伸出了一只手。
圣光长枪的枪尖撞在那只漆黑的手掌上。
狂暴的气浪扩散开来，广场上的石板被掀飞，周围的畸变体如同纸片般被冲击波卷走。
但那道影子纹丝不动。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鉴定术自动激活。
【种族：深渊之影】
【等级：79】
【弱点：虚空】
七十九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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