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念逢春
林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广场中央的高台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
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正在高台四周布设警戒线。
他们的胸甲上刻着陶森特王室的徽记。
安娜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明天陶森特的王救回来了。”
林恩点头。
明天，那位四岁的王就会站在那座高台上，面对圣歌城所有的幸存者，给予他的祝福。
安娜把猫布偶抱得紧了一些，转身背对高台，面向林恩。
“但今天还是今天。”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林恩的手背。
“再陪我走走。”
林恩抓住机会，五指收拢，扣住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安娜的没有丝毫反抗，反而更加放松。
两人并肩走入人群。
在这条热闹的街道上，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林恩的目光掠过广场上那些黑甲士兵，又掠过高台上迎风招展的金白王旗。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他收紧了口袋里安娜的手。
集市尽头，一个卖热酒的摊位前，林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诺拉独自坐在长椅上，面前放着一杯热酒，但一口没动。
她的视线穿过袅升起的白雾，也在看着广场中央的高台。
第一百六十章 就有鬼了
诺拉看到了他们。
她没有起身，只是端起那杯热酒喝了一口。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向安娜。
“安娜，能借一步说话吗？”
诺拉的语气平静，但林恩听出来了，这不是闲聊的邀请。
安娜松开了口袋里林恩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先逛着。”
林恩点头。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集市尽头的巷子里，林恩独自站在原地，嚼完最后一口糖画的竹签。
明天的事果然等不到明天。
他把竹签扔进路边的木桶里，转身往反方向走。
集市的热闹没有消减，反而随着天色暗下来越发升温。
有人开始在广场边缘点燃篝火，乐手抱着鲁特琴调音，几个姑娘手拉手笑着跑过，裙摆带起的风里有淡淡的香水味道。
明光节的夜晚才是正题。
林恩穿过人群，他拐了个弯，离开主街，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石板路。
灯笼的光从这里开始变得稀疏，墙壁上的阴影浓了起来。
走了不到两百米，他在一棵老榆树下看到了丽莎的身影。
丽莎靠在树干上，双臂抱在胸前，正看着远处广场的方向。
她没穿修女袍，而是一件深色的束腰外套配长裤，银白色长发松地散在肩上，从远处看倒显得有些惊悚。
林恩放慢脚步走过去，丽莎的耳朵先动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
“安娜殿下呢？”
“被诺拉叫走了，大概是正事。”
丽莎嗯了一声，视线重新移回广场方向。
那边的篝火已经燃起来了，橘红色的光芒映在半边天空上，隐约能听到人群的欢呼和鼓点。
“你怎么不过去？”林恩走到她旁边，也靠上了树干。
丽莎没回答，过了两秒才说。
“人太多了。”
林恩侧头看她，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出她侧脸干净的线条。
明明是个内心渴望合群的人，偏要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走吧。”
丽莎偏头看他。
“去哪？”
“逛集市。”林恩抬了抬下巴，指向广场的方向，“明光节一年一次，你打算就站在这棵树底下看到天亮？”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也不喜欢，但糖栗子还不错。”
丽莎的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哼了一声，从树干上直起身。
“你请客。”
两人并肩走入集市边缘。
夜晚的明光节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白天是热闹的买卖和孩子的笑闹，夜晚则是酒精、音乐和火光。
广场中央的篝火已经烧得很旺，有人围着火堆跳舞，鼓手敲出密集的节拍，鲁特琴手的旋律在人群上方飘荡。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热酒和松脂的气味。
林恩在一个烤栗子的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胖女人，炉火把她的脸烤得通红，铁锅里的栗子劈啪作响。
他拿出两枚铜币买了一份。
林恩把纸包递给丽莎。
丽莎没有道谢，直接拿了一颗剥开塞进嘴里。
“还行，很不错。”
两人沿着集市外围走，这条路比主街安静些，摊位也少，大部分人都挤去了广场中央看跳舞。
丽莎边走边吃栗子，偶尔把壳丢进路边的桶里。
“你白天和安娜殿下逛了一天？”
“嗯。”
“开心吗？”
林恩看了她一眼。
这是什么问题？
“挺好的。”他实话实说。
丽莎嗯了一声，又剥了一颗栗子。
林恩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他偏了个方向，带她往一条更暗的侧巷走去。
这条巷子两侧是关了门的店铺，只有巷口和巷尾各挂着一盏灯笼，中间一段几乎全黑。
但从这里能看到广场的篝火光，还能听到远处的音乐。
丽莎跟着走了进来，纸包里的栗子还剩三四颗，她正低头剥最后一颗时，林恩突然停下脚步。
丽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恩突然袭击了嘴巴。
她的嘴唇上有糖栗子的甜味，温热的，还带着一点焦香。
丽莎的第一反应是推开他。
并且她的手也确实抬起来了，按在他的胸口上。
但力道轻的并不像是在抗拒。
林恩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把她压向身后的墙壁。
石墙冰凉，丽莎的后背贴上去时微弓起身子，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
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大概是广场上的舞蹈到了高潮。
鼓点密集，盖过了这条暗巷里所有的声响。
林恩松开她的嘴唇时，丽莎的呼吸已经乱了。
她的嘴唇被吻得有些发红，银白色的碎发贴在脸颊两侧。
“你……”
她只说了一个字，林恩又俯下身去。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深。
丽莎的头不自觉地往后仰。
巷口有脚步声传来。
两个醉酒的男人笑着从巷口经过，灯笼的光扫过来一瞬。
丽莎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恩没有退开，只是把她往暗处带了半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巷口方向的视线。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
那两人压根没朝巷子里看一眼，脚步声渐远。
丽莎的心跳隔着衣物传过来，快得不正常。
林恩低头看她。
“修女大人怎么开始抖了。”
丽莎她没说话，她侧过脸去，耳根在昏暗中也能看出泛红。
“难不成……”
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这种环境下，比正常亲吻的时候兴奋？”
丽莎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她偏过头来瞪他，那双黑眸里有恼怒、有羞赧。
“没有。”
她的声音沙哑。
“只是……有点…”
她没能把那个词说完整。
“嗯？”
“都怪你。”
林恩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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