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念逢春
一个四十级的队友。
说实话，从功利的角度来看，这不是什么好事。
艾琳的存在会拖慢他的行动速度，增加暴露的风险，而且在真正需要战斗的时候，她很可能帮不上忙。
但林恩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救了，就不可能把她丢下。
“艾琳。”他转过身，“你老实告诉我，你的战斗能力到底怎么样？”
“我……我的剑术确实很强。”艾琳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在家族里，同龄人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但那都是在训练场上……”
“实战中就下不了手？”
艾琳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那如果对方要杀你呢？”林恩追问，“刚才那个猎人追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反击？”
“想过……”艾琳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我的手……我的手会抖，剑举起来就是挥不下去……”
林恩沉默了。
这完全是心理的问题，很难做出改变。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恩带着艾琳在溪流附近的区域进行了简单的探索。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这片雨林到底有多大？边界在哪里？那些刻在树干上的符号指向什么？
这些问题，靠他一个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全部搞清楚。
但有了艾琳，至少多了一双眼睛。
“林恩，你看这个。”
艾琳蹲在一棵树前，指着树干上一个浅浅的刻痕。
林恩走过去，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类似箭头的符号，指向西南方。
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符号一样。
“我之前也看到过。”林恩皱着眉，“从我进入这片雨林开始，就断断续续地看到这种标记，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会不会是陷阱？”艾琳警惕地问。
“有可能。”林恩点头，“但也有可能是试炼的某种引导。”
“你的意思是……这些符号可能指向某种有利的东西？”
“或者是某种必须到达的地点。”林恩站起身，望向西南方向，“如果这个试炼的目的不仅仅是互相厮杀，而是还有其他的考验……”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个将幻象灌入他意识的神秘存在。
如果那也是试炼的一部分呢？
让他看到艾琳的过去，让他做出“救人”的选择……这本身，会不会就是一种考验？
考验他是否配得上“愚者”这个称号？
纯粹、善良、自由。
维戈说过，这是愚者代表的东西。
如果试炼考验的不仅仅是战斗力，还有继任者的“本心”……
那么那些急于厮杀、嗜血成性的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资格？
林恩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猜测如果成立，那整个试炼的逻辑就完全不同了。
但他不敢赌。
万一他猜错了，万一这就是一个单纯的杀人游戏，那他的“善良”就会变成致命的弱点。
“林恩？”艾琳见他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没事。”林恩回过神，“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回刚才那个地方过夜。”
“嗯。”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溪流边的藏身处。
林恩让艾琳先休息，自己则靠在树根上放哨。
夜色再次笼罩了雨林，四周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兽吼，但没有打斗的声音。
今晚似乎比昨晚安静。
林恩裹着隐形披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艾琳蜷缩在他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林恩低头看了她一眼。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更小了，蜷成一团的样子，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小猫。
林恩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猫白白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在王城里忙着准备贸易会吧。
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做起生意来比谁都认真。
林恩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收敛了笑意。
不能分心。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容不得半点走神。
林恩闭上眼睛，进入了浅层冥想状态。
意识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同时让身体得到最低限度的休息。
就这样，第二个夜晚过去了。
……
天亮了。
林恩睁开眼睛，发现艾琳已经醒了。
她坐在旁边，正用左手笨拙地试图解开右臂上的绷带，想看看伤口的情况。
“我来。”林恩凑过去，帮她解开布条。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边缘发红发肿，有感染的迹象。
“需要处理一下。”林恩皱眉，“你有治疗类的技能吗？”
艾琳摇了摇头。
“我是纯战士……没有学过任何治疗法术。”
林恩想了想。
最终还是对艾琳使用了汐月恩赐。
治疗完毕，林恩将水囊递给她，“喝点水，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准备出发。”
“去哪？”
林恩望向西南方向，“去看看那些符号到底指向什么。”
艾琳没有反对。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沿着溪流向西南方向前进。
林恩走在前面，隐形披风搭在肩上，随时可以展开。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林恩又在一棵树上发现了新的符号。
这次不是箭头。
是一个圆圈，中间有一个竖线。
“这个符号不一样。”艾琳凑过来看，“之前的都是箭头，这个……”
“可能是快到了。”林恩压低声音，“从这里开始，保持安静。”
艾琳立刻闭上了嘴，连脚步都刻意放轻了。
两人又向前走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林恩停住了。
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地面上的腐叶也少了许多，一片平整的石板路面出现。
石板上长满了青苔，但依稀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
这里曾经有建筑。
林恩示意艾琳蹲下，自己则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探头观察前方的情况。
石板地面的尽头，是一座半坍塌的石质建筑。
看起来像是某种神殿或者祭坛的遗迹，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已经完全塌陷，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石柱还倔强地立着。
而在遗迹的正中央，有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石碑。
石碑大约两米高，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活着的血管。
它悬浮在离地面约一米的位置，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种让人本能不安的气息。
而在石碑的周围，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纹路和树干上那些符号如出一辙。
“那是什么……”艾琳趴在林恩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道。”林恩摇头，“但那些符号确实是指向这里的。”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石板地面上有至少两组不同的脚印，方向各异，有的走向石碑，有的离开。
有人已经先到了。
“我们先不过去。”林恩做出了判断，“在这里观察一会儿。”
艾琳点头。
两人就这样趴在树后，静静地观察着那座遗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林恩正准备换个角度观察时，遗迹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林恩立刻将隐形披风展开，罩住自己和艾琳，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从遗迹东侧的密林中，走出了一个人。
是继任者中那个穿着华丽法袍的年轻男人。
他径直走向了那块黑色石碑。
在距离石碑大约三米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仰头打量着那块悬浮的黑石，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伸出手，直接触碰了石碑的表面。
暗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石碑中射出，笼罩了法袍青年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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