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赤铁意志 第100章

作者:埃弗兰德

  对于欧克森纳的礼让,斯蒂芬苦笑着摇摇头:“这场仗打成这个样子,回去之后说不好会不会被革职呢……我手下的兵力已经不多了,这场仗之后还得仰仗你的人,欧克森纳。”

  欧克森纳这才点点头,目光落在了战术地图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波澜,仿佛眼前惨烈的战局只是一盘需要计算的棋局。

  “赫本少将无需自责,战争总伴随着牺牲,当然无谓的消耗确实需要避免。先收回兵力吧,我派遣我的人去了解一下战场局势。”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随后转向自己的通讯官,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命令‘三头犬’小队出击,四台高机动型吉姆,从E区域切入,进行试探性攻击。任务目标是测试敌方火力反应速度和防空炮台的部署密度,不要恋战。”

  随着命令下达,四道代表着高机动吉姆的绿色光点从欧克森纳的舰队中分离出来,刺向培曾防线的一角。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片即将爆发新冲突的区域。

  代表“三头犬”小队的四个绿色光点,在接触到敌方防线后不到三分钟,其中两个就迅速熄灭,另外两个也带着重伤的标记仓皇后撤。

  主屏幕的侧写窗口传回了他们撤退时拍摄到的画面:数十道交叉的火线瞬间封锁了他们所有的规避路线,密集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进攻无效!‘三头犬’小队损失两机,两机重创!敌人防空火力网的密度比预估高出百分之三十!”

  通讯官的报告声带着一丝惊骇。

  而赫本少将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看,他看向欧克森纳,眼神中带着一丝提醒:“克里夫上校,我已经说了,这座吉翁的基地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贸然进攻,是要吃苦头的。”

  而欧克森纳脸上那一向随和礼貌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那块魔方也停止了转动。

  他将那块只差几步就能还原的魔方轻轻放在指挥台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随后抬起头,迎向赫本焦急的目光,眼神深沉如海。

  “确实……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吉翁在军事科技领域确实要比我们联邦先进太多了。我们联邦能够胜利,庞大的产能与丰厚的资源功不可没。

  不过现在对方占据一座小行星基地,而我们只有约三个编制舰队,在没有后勤优势的情况下,对付吉翁军,联邦还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听着欧克森纳自顾自的在那里评价吉翁军事力量的强大,赫本忍不住眉头一皱:“克里夫上校,现在可不是长他人志气的时候。”

  欧克森纳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髭,笑着解释道:“哈哈,别误会赫本少将,我只是想说,我们不仅没有战略优势,也对环境不够了解,攻不下是正常的。

  在这种情况下,对付吉翁,或许需要用一些更了解他们的人才行。”

  斯蒂芬不由得眉头一翘:“更了解他们的人?谁?”

  而欧克森纳拿起自己的魔方,回了一个微笑:“赫本少将,暂时召回MS部队吧,现在这样子进攻没什么意义,我会找专业的人处理的。”

  说完,他也不理会满脸疑惑的赫本,转身离开了菲尼克斯号的舰桥,只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欧克森纳的旗舰,一艘萨拉米斯改级巡洋舰的内部。冰冷的金属通道里回荡着他那沉稳的脚步声,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紧随其后。

  欧克森纳单手把玩着魔方,跟随着卫兵穿过层层关卡,最终来到位于舰船底部的战俘区。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冰冷味道。

  随着身份识别通过,一间由栅栏封锁的牢房展现在眼前。牢房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双层金属床和一个简易的洗漱台。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有着一头金发的少年,正**着上身,抓住上层床铺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地做着引体向上。

  他的身体有着颇为不符合他那年龄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背部肌肉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充斥着年轻人旺盛的活力。

  而在下铺,则坐着一个风格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留着一头乌黑的及肩长发,外貌看起来有几分印第安人的血统,嘴角两撇精心打理过的胡须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艺术家气质。

  此人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纸质书,看得津津有味,对头顶上少年挥汗如雨的锻炼充耳不闻,仿佛身处的不是牢房,而是自家的书斋。

  欧克森纳在栅栏外停下脚步,手上魔方也适时收了起来,他的身影挡住了走廊的光线,在牢房内投下一片阴影。

  正在锻炼的金发少年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了过来。而那名长发男子,则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沉浸在他的书本世界里。

  欧克森纳的目光越过少年,直接落在了那个长发男人的身上,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随和而玩味的微笑。

  “贾克毕斯诺德,”

  他缓缓开口,叫出了男人的名字,“联邦的牢房,住得还习惯吗?”

  第七十七章得国不正。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称为贾克毕斯诺德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条斯理地将一张书签夹入正在阅读的页面,然后合上书本,轻轻地放在身旁。

  他抬起头,乌黑的眼眸平静地与欧克森纳对视,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的微笑。

  “承蒙上校阁下关照,”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仿佛自己并不是被关押的阶下囚,“这里的环境相当不错,而且还能让我看些杂书打发时间,对我而言,已经相当习惯了。”

  欧克森纳脸上随和的微笑加深了几分,仿佛在与一位老友闲谈,而不是在和一个吉翁战俘。

  “能习惯就好。”

  欧克森纳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对于吉翁军传说中的‘幻兽’而言,被关在这样狭小的笼子里这么多天,想必筋骨也僵硬了吧。有没有兴趣出来活动一下,舒展舒展身体呢?”

  这番话虽然语气轻松,却让牢房的氛围瞬间变得焦灼起来。

  贾克毕斯诺德脸上的礼貌的微笑微微一僵,他将那本厚重的书放在膝上,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封面,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而一直沉默着进行力量训练的金发少年停下了动作,汗水从他麦色的皮肤上滑落,他转过身,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眸紧紧地盯着欧克森纳,充满了警惕与不屑。

  他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对着欧克森纳回应道:“哼,用不着,哪怕是在监狱里,也有的是活动筋骨的方法。说到底,不就是想让我们出去你们打仗嘛。

  还真是够心大的,让我们这些前吉翁军的‘基迈拉’去前线给你作战,你就不怕我们在关键时刻临阵倒戈吗?说不定到时候第一个击坠的就是你的战舰……”

  “尤玛,少说两句。”

  贾克毕斯沉声打断了尤玛莱特宁的狠话,对此,尤玛神色脸色一僵,而后不甘心的侧头哼了一声,双手环抱着靠到了一旁。

  而对于尤玛近乎挑衅的言辞,欧克森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温和的笑声。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贾克毕斯,你是个聪明人。”

  他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而聪明人,是不会做出违背自己根本利益的事情的。

  我们之间已经有过协议,你有印第安血统对吗?在宇宙纪元还没开始之前,印第安人在地球的文化圈里,便以神秘,忠诚,具有契约精神的闻名。所以我相信,你也是一位有契约精神的斗士。”

  “契约”这个词让贾克毕斯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嘴角一抽,回应道:“是啊,也正是因为我的祖先他们太相信所谓的契约精神,所以才会被一群外来者一点点夺走土地与资源,最后沦落到近乎绝种的地步……”

  面对贾克毕斯的阴阳怪气,欧克森纳居然没有丝毫的辩驳,点头承认道:“是啊……欺骗,蛊惑,获得利益之后,便毫不犹豫的背弃曾经的承诺。我也是这么觉得。”

  “嗯?”

  贾克毕斯眉头不由得一挑,有些意外的看着牢房门外的这个男人。

  而欧克森纳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宇宙纪元之前的全球霸主,美利坚合众国,就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获得了整个国家。但是这种行为,用某个东方古国的说法,叫做得国不正。

  此后,作为全球一霸的美利坚,一直使用着类似的手段,窃取着全世界其他国家的利益……不过,也正是这种行为的不正当,让美利坚最终走向衰弱,为地球联邦的兴起提供了机会。

  但是……如今的联邦,却在做着与曾经的美利坚如出一辙的行为,欺骗,蛊惑,获得利益之后,便又毫不犹豫背弃曾经的承诺……

  我是出生于澳大利亚的悉尼,我的故乡,被你们吉翁公国在战争最开始便投下的殖民卫星所毁灭。

  但是我很清楚,这一切的根本,实际上是联邦《宇宙移民计划》的不正当性,以及对宇宙移民承诺的背弃所带来的惩罚。

  这场起始于欺骗与背弃的《宇宙移民计划》,注定了联邦日后的弊病与衰弱,而带来的负面影响注定会让地球圈不得安宁。

  我想要改变这一切,改变这份不正当性,改变这由欺骗与背弃带来的乱局。所以我需要你们幻兽的力量,贾克毕斯,这个理由,足够你为我战斗吗?”

  贾克毕斯的表情呆愣住了,随即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金属床架上,似乎陷入了深思。

  牢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贾克毕斯重新睁开眼,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试图做出最后的推脱:“上校阁下,我理解你的志向。只是,我们并不熟悉联邦MS的操作方式,贸然出击,恐怕只会给贵军添乱。”

  “哦?”

  欧克森纳的眉毛轻轻一挑,直接戳穿了毕贾克斯那站不住脚的借口,“联邦的MS,其操作系统本就是参考了吉翁的技术,在扎古的基础上研究而来。

  对于基迈拉的王牌驾驶员来说,一些键位上的微小差别,对你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而且我可以让随舰工程师进行键位的调整。”

  说着,欧克森纳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带着些许理解的点破道:“不过我也明白,基迈拉的诸位,是不想与吉翁的同僚们同室操戈吧?”

  贾克毕斯沉默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既然欧克森纳上校您心里清楚,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我并非强人所难。”

  欧克森纳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双手交叠在身前,态度诚恳,“我不需要你们去和昔日的同僚拼个你死我活。

  我需要的,仅仅你们的侦察。你们比我们更了解吉翁的战术思想和防御工事的构筑习惯,总能看出一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所以,任务其实很简单,前去侦察敌军的阵地,然后回来,把你们看出来的情报以及进攻的思路提供给我们参考即可。

  后续的攻占,我们联邦军会自己解决的,这样的安排,应该能让你同意了吧?”

  欧克森纳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然是堵死了所有回绝的余地。

  贾克毕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最后的一丝挣扎也归于平静,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沉重的契约。

  “明智的决定。”

  欧克森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对着牢房内的两人微微颔首,“我知道基迈拉的各位幻兽,之前驾驶的都是专门定制的顶尖MS。

  我的舰队没有那么好的资源,不过我也会尽力为你们准备最好的联邦机体,争取让各位幻兽能开的舒服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卫兵离开了这片冰冷的战俘区,沉稳的脚步声在金属通道中渐渐远去。

  随着欧克森纳的离去,牢房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尤玛猛地一拳砸在金属床架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湛蓝的眼眸中满是不甘,质问着毕贾克斯:“为什么!贾克毕斯!我们为什么要答应他?只要我们咬死不出击,他难道还能把我们硬塞进驾驶舱里不成?”

  “尤玛,冷静点。”

  看着暴躁的尤玛,贾克毕斯的声音莫名严厉起来,他抬眼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他认真的说道:“欧克森纳的要求我们是必须要帮忙的,这是协议里的要求。

  而且,这也是一个能让我们,尤其是你,以一个合适的身份在地球圈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别忘了……这可是强尼和艾西亚用生命为你换来的。”

  提到这两个的名字,尤玛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随即,他紧咬起牙关,双手紧握起来,脸庞依然被深深的惭愧与自责所占据,最终尤玛只能垂下头,不再言语。

  “呵呵,我倒是有些意外你会拖这么久才同意,贾克毕斯。”

  而对面牢房里,一个洪亮而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名面容刚毅的拉美裔壮汉,而他的身份,是基迈拉MS二小队的队长西蒙斯威尔海德。

  他正靠坐在自己的床位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贾克毕斯:“作为一个理解宇宙移民苦楚的联邦军官,而且还是个悉尼人,欧克森纳这样的联邦军官可不多见。

  说实话,在那家伙说出自己的志向的时候,换做是我,已经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你居然还在犹豫。怎么,你怀疑他刚才那番慷慨陈词是在说谎?”

  贾克毕斯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声音低沉而忧虑:“不,欧克森纳很坦诚,我能感觉到,不得不承认,我们投降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联邦军官手下。

  但是……欧克森纳的这份坦诚,以及他那远大理想,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作为悉尼人,在故乡被彻底我们毁灭之后,他本该怨恨我们,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

  但是欧克森纳却对我们一点都不愤恨……

  西蒙斯,越是这样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与性情,心怀远大志向的人,就越容易在这其中迷失,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危险道路……”

  ……

  第七十八章基迈拉队,出击。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冰冷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联邦军官用手中的数据板核对着信息,头也不抬地说道:“奉欧克森纳上校命令,释放基迈拉部队成员,前往第三格纳库进行出击准备。”

  贾克毕斯和尤玛对视一眼,默默地站起身,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他们半个月的牢房。

  紧接着,对面西蒙斯的牢门也被打开,和西蒙斯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名带着夏威夷风头巾嬉皮士打扮的年轻男子,那是他手下的队员,克里斯托尔瓦。

  克里斯托尔瓦扭了扭脖子,带着一丝戏谑的笑道:“哈~这是要上工了啊~”

  四人汇合后,在士兵的押送下,沿着通道向外走去。没走多远,他们便在一扇独立的牢门前停下。

  当那扇门打开时,一道靓丽的倩影便从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位身材高挑,有着一头浓密褐色卷发的女性。

  她是基迈拉部队唯一一位女性王牌机师,艾梅蒂普罗姆,因为性别原因,艾梅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单人监狱里。

  “啊——真是无聊死了!”

  艾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姣好的身材曲线在宽松的囚服下依旧展露无遗。

  她一甩蓬松卷曲的一头秀丽褐发,美艳的脸庞上满是抱怨的神色:“啊啦……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把我一个人关在这种鬼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都快发霉了。”

  说着,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便落在了西蒙斯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早就过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年纪了,欧克森纳应该给我安排个狱友的。

  西蒙斯,作为正副队长,你过来陪我如何?”

  西蒙斯还没来得及回应,他身旁的克里斯托尔瓦便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啊?那岂不是让我一个人一间牢房了?那也太孤单了吧!”

  听到这话,艾梅娇俏地莞尔一笑,将目光转向了这个有些稚嫩的年轻人,声音带着一丝魅惑:“那也可以让你来陪我呀,克里斯托尔瓦。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待在一个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