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赤铁意志 第16章

　　“队长，冷静点。”洁丽尔的声音要沉稳许多，她的吉姆靠近了一些，“诗子，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受伤？那个驾驶员……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诗子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两个消失的光点，“他……他只是抓住了我，然后……然后就走了。他好像……没有恶意。”

　　这句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辩解让科莱特和洁丽尔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有恶意？一个用机枪顶着你驾驶舱的吉翁士兵，没有恶意？诗子你不会是得了斯德哥尔摩吧？

　　而诗子只是在一阵沉默后，轻声呢喃了一个名字：“雷德……艾恩斯吗……”

　　与此同时，在返回旗舰“莉莉玛莲”的途中，科斯的私人频道里充满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小子，你看到了吗？那帮联邦佬的样子！用空包弹吓退了两台吉姆和一台钢加农，还差点骗过了一个狙击手！这事儿够我吹一辈子了！”

　　科斯的力克·大魔用巨大的机械手掌，像拍兄弟肩膀一样，在雷德那台伤痕累累的扎古II肩上拍了一下，震得扎古一阵摇晃。

　　雷德没有回应科斯的热情，他只是沉默地驾驶着机体，透过监视器，凝望着身后那片空域。

　　那三台联邦的机体正围着那台红色的钢加农，像是在确认家人的安危。

　　“喂，小子，想什么呢？”科斯察觉到了雷德的沉默，收起了笑容，“别担心，我们安全了。这次回去，西玛大人肯定会给你记大功的！”

　　雷德沉默了片刻，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片翠绿色的意识空间，与少女之间坦诚相待的意识交流。

　　随即，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问道：“科斯大尉……你说，战争结束后，我们能回家吗？”

　　这个问题让科斯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刚刚在战场上胆大包天的少年，会突然问出如此感性的问题。

　　“你小子怎么突然问这个？这还用说？当然能了～老子可是等着拿上一堆军功，回马哈尔娶一个金发大波的美妞呢～哈哈哈～

　　诶，你小子后勤班组里的那个莉娜，就是咱马哈尔标准的金发美人胚子啊～

　　以后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干脆就移民到马哈尔吧，老哥我在当地也算是小有人脉，绝对能罩着你～”

　　“……那就还请科斯大尉以后多多关照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咱俩这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了，这不是肯定得？”

　　似乎被科斯大大咧咧的性格所感染，雷德也不由得莞尔一笑，而后，他忍不住侧过头去，视线穿过冰冷的驾驶舱，仿佛越过了宇宙的空旷一般，与那名偶然相遇的同类交错……

　　“菅井诗子吗……”

第二十四章 人类的未来

　　莉莉玛莲号的格纳库舱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部温暖而明亮的灯光，像一个等待游子归来的港湾。

　　两台机体在引导光束的牵引下，平稳地进入了格纳库。

　　当双脚接触到甲板的瞬间，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格纳库内回荡，雷德驾驶的扎古II和科斯的力克·大魔终于在指定的停泊位上站定。

　　刺耳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地勤人员们嘈杂的呼喊声和维修车辆引擎的轰鸣。

　　一群穿着工作服的整备兵蜂拥而上，像辛勤的工蚁，开始检查两台机体上触目惊心的损伤。

　　力克·大魔还好，但那台扎古II简直就像是从废铁堆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是擦伤，以及冒着发动机过载产生的黑烟，一只手臂无力地垂着，大量的关节处还冒着电火花。

　　驾驶舱盖在一阵液压声中缓缓开启，外界温暖而混杂着机油味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舱内那股弥漫的汗味和电离臭氧的味道。

　　雷德解开安全带，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扶着舱壁，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脚踩在扎古II的胸口装甲上，俯瞰着下方忙碌的人群，一时间有些恍惚。

　　“雷德！”一个清脆而焦急的女声从下方传来。

　　雷德循声望去，只见莉娜正仰着头，金色的发丝在格纳库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她那双碧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在她身后，莱尼也紧紧地攥着拳头，脸上是混杂着敬畏与担忧的复杂神情。看到雷德安然无恙，他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那帮联邦佬的怂样！”

　　另一边，科斯已经从他的力克·大魔上一跃而下，他那洪亮的嗓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一把搂住一个相熟的整备兵的脖子，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就凭这小子和我，用空包弹！空包弹啊！就把一台钢加农和两台吉姆吓得屁滚尿流！你们说，这够不够nb！”

　　周围的士兵和地勤们发出一阵哄笑和惊叹，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雷德顺着梯子缓缓爬下，刚一落地，莉娜就立刻迎了上来，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她轻声问道，温热的手掌透过驾驶服传来一丝暖意。

　　雷德看着她关切的脸庞，那股经过共鸣之后，精神上的疲惫似乎被这股暖意冲淡了些许。

　　他挤出一个笑容调侃道：“怎么？这次不给我一巴掌了吗？”

　　莉娜顿时眉头一皱：“……你就这么想要我给你一巴掌？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哈哈哈，放心吧～我没事，莉娜。”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越过莉娜的肩膀，望向了格纳库那紧闭的巨大闸门，仿佛还能看到那片冰冷而深邃的宇宙，以及那台孤零零的红色钢加农。

　　“我们……回来了。”这句轻声的呢喃，既是说给莉娜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呦～风头出尽之后，回来还有美女投怀送抱，唉～果然当上驾驶员之后就是不一样啊，真是让人羡慕～”

　　看着凯从一旁凑上来调侃，雷德拍拍好基友的肩膀：“你要是羡慕，也可以试着开MS啊。”

　　“咦～我还是算了。”凯很有自知之明的摇摇头，“我觉得吧，王牌驾驶员这个称号确实不错，但是王牌驾驶员背后的王牌技术工这个称号含金量也一点都不低啊。

　　所以，加油啊！雷德，以后我能不能成为王牌技术工，可就全看你这位驾驶员给不给力了～”

　　“屁，你这臭小子，你算哪根葱！”莱曼大叔直接对着凯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得意的说道，“真要论的话，王牌技术工还得是我好不好！”

　　“你这老大叔算了吧，不就是靠着年龄比我大，经验比我丰富吗？等着吧，我以后绝对比你强！”

　　“哼～你小子还嫩着呢！你长大了可不代表我就退休～我可以压你这臭小子一辈子！”

　　莱曼和凯还在就王牌技术工这个称号进行争夺时，威尔已经开始对着扎古II进行着观察，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皱起了眉头。

　　“不好修啊……”

　　说着，他扭头看向雷德，不知是不是错觉，雷德怎么从那眼神里仿佛看到了……幽怨？

　　“你太狠了，她受不了。”

　　“啊？”雷德一脸懵逼的听着威尔忽然来这么一句，她？说的是……扎古II吗？为什么要用她？

　　一时间，雷德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威尔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与此同时，莉莉玛莲的舰桥内氛围与格纳库截然不同，西玛并没有为两个队员的凯旋而高兴。

　　相反，她一脸不满的质问道：“为什么二队派出去的三台里克大魔II连对面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全部被击坠了！？什么时候我的队员这么废物了！？”

　　面对西玛中佐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质问，舰桥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名年轻的通讯官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数据板递了过去。

　　“西玛大人……根据我们回收到的二队其中一台机体的战斗记录仪残骸数据显示……他们遭遇的……应该是联邦军的迪尼斯·A·荣格……联邦击坠数最多的狙击手……”

　　“迪尼斯·A·荣格？”听到这个名字，西玛有些不齿的切了一声，“嘁，那个就爱放冷枪的联邦混蛋……”

　　而后，她又想到了在这场遭遇战之中表现的无比惊艳的雷德，不由得又得意的轻哼一声。

　　“哼～联邦的王牌都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真看年轻才俊，还得是我吉翁公国～”

　　与此同时，另一头，联邦特别机动大队的旗舰之中，科莱特小队三人正在对着一名黑发蓝眼的年轻男子汇报道：“荣格指挥官，抱歉，我们没能击坠敌方ms，还返被……”

　　对于科莱特的汇报，荣格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没有就没有，反正这一战我还算有战果，你自己回去写个检讨就是了，用不着跟我汇报。”

　　“额……荣格队长……”

　　看着荣格只顾自己的战果，满不在乎的离开，科莱特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屈辱。

　　一旁的洁丽尔安慰道：“行了，科莱特，你又不是不知道荣格队长的性格……他就这样子，只要能保证自己的战绩，其他什么都无所谓的。”

　　说着，洁丽尔忍不住双手抱头感慨道：“唉……不过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们三个围攻俩用空包弹的里克大魔和扎古，被耍了个团团转。

　　荣格指挥官一个人就直接干掉了三台里克大魔II……虽然说，荣格指挥官性格确实有点讨厌，但是这就是王牌驾驶员的实力吗？”

　　这声感慨非但没有让科莱特冷静下来，反而让他似乎内心更不平衡了，他猛然抬起头，扭头看向菅井诗子。

　　只见菅井诗子正一个人默默地在格纳库的角落散步，纤细的背影在巨大的MS衬托下显得格外孤单。

　　她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也没有对刚才的战斗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安静地走着，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别处。

　　科莱特立马走上前来发出质问：“为什么！诗子你为什么会被对方挟持！？你平时不是感知很敏锐的吗！？为什么会被近身！？”

　　科莱特那夹杂着愤怒与不甘的质问，在空旷的格纳库中激起回响。

　　诗子顿时回过神来，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张总是带着些许恬静的脸上，此刻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与歉意。

　　“抱歉，科莱特……”

　　“道歉有什么用？战场上失利是道歉能够解决的吗？！”

　　“够了，科莱特！”

　　眼看着两人吵起来，洁丽尔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诗子和科莱特之间，像一只护着雏鸟的母鸡。

　　“你冲诗子发什么火？战场上本来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忘了之前模拟战的时候，你也曾被阴过吗？难道我们也要这样质问你吗？战斗失利又不是诗子一个人的责任！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这样指责队友算什么？”

　　科莱特依旧嘴硬道：“但是很明显今天这次作战诗子根本就心不在焉啊！她犯了那么多错误，明明我们完全可以拿下那两台MS的！”

　　“你就这么在乎那两个敌人，一点都不在乎被挟持的队友！？”

　　科莱特直接口直心快的反驳：“那枪里都是空包弹，那种挟持根本一点危险都没有啊！”

　　“啪！”

　　听见这话，洁丽尔直接零帧起手，对着科莱特就是一巴掌。

　　而后，她一把抓住诗子，转身要离开格纳库：“跟你这样气量狭小的人说话简直费劲！”

　　洁丽尔一巴掌下来，科莱特直接愣住了，随即他不服气大叫道：“什么叫气量狭小！？我也是为了我们小队能爬的更高！我有什么错！？”

　　“所以你这样的男人很差劲啊！”

　　“目光短浅的女人！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王牌驾驶员！来挽回我今天的尊严！”

　　“是吗？先想办法写你的检讨吧！”

　　说完，洁丽尔便不再管背后科莱特的叫嚣，拉着诗子离开了格纳库。

　　“别理他，诗子。”

　　洁丽尔将她带到通道里，这才终于松开了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科莱特就是个争强好胜的笨蛋，跟荣格队长待久了，也开始跟他学起来了。

　　嘁，队长的军事能力没学到，反倒是把队长的情商给学去了，像队长和科莱特这样的人，就是那种永远只想着自己事情的差劲男人。

　　诗子你以后要是结婚，绝对不能找像他们这样的人！”

　　听着洁丽尔对自己出头，诗子心中不由得一暖，笑了起来：“谢谢你，洁丽尔。”

　　“安啦～我们两个可是队友嘛～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她又蛐蛐了科莱特一声，“像科莱特那种，就属于是很差劲的队友！”

　　诗子低着头，黑色齐刘海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可是……如果不是我分心了，我们就不会……”

　　“停。”洁丽尔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诗子，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

　　洁丽尔的眼中满是坚定和不容置疑的认真：“听着，诗子，那不是你的错。战场上瞬息万变，谁都可能犯错。

　　而且，诗子你不是普通的驾驶员，你的感知，还有你的能力，其实很强，比我和科莱特都强的多！

　　但是我知道，诗子你不喜欢战争，你第一次参与战斗还在驾驶舱里哭起来了呢……不喜欢战争，那就不要深入，战后就立马远离它！”

　　说着，两人来到分配的宿舍，洁丽尔干练的脱下自己的抗荷服，露出那一身香汗淋漓，健康活力的小麦色肌肤。

　　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味，忍不住嘀咕道：“咦～真是的，军队里连除臭剂的配给都满足不了！

　　等战后，咱们去side-6！这该死的战争我真是受够了！果然，过日子还得去那种能保持中立的殖民卫星。”

　　“嗯……”

　　诗子点了点头，这件事，洁丽尔跟她说过很多次了，如果是以往，她肯定会莞尔一笑，点头应和。

　　虽然选择了参军入伍，但是第一次上战场，诗子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不喜欢战争，她讨厌在战场，那些战死的亡灵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她讨厌那种无数的负面情绪朝着她的意识中涌入的痛苦，愤怒，悲伤，疯狂，恐惧……等等等等。

　　虽然这种特别的感知能力让她多次死里逃生，但是她讨厌这种能力，也讨厌这片让她难受的战场……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想到那个挟持自己的吉翁驾驶员。

　　说实话，在发掘挟持自己的驾驶员居然是个孩子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是感到无比的荒诞与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