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埃弗兰德
起目的,就是为了抓捕特拉维斯,以及对手无寸铁的工人进行无差别镇压。
因为这些私兵的镇压,特拉维斯聚集起来的劳工团体被迅速击溃,不过特拉维斯本人却在工人群体的帮助下,隐藏了起来开始进行地下工作。
而布赫财团的镇暴举措,彻底点燃了所有劳工的怒火,也让劳工与建筑公司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们不仅没有降低劳工的反抗意图,甚至让更多的劳工聚集在一起,走向他们的对立面。
现在,整个甘泉工地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聚集在一起的劳工越来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随时都可能爆发更大规模的暴动。
我虽然认同劳工应当争取自己的权益,但是,如果任由暴动这样失控地发生,那些手无寸铁的难民根本无法抗衡布赫财团装备精良的私兵。
届时,必然会发生大规模的流血事件……那将是一场屠杀。”
凯西汀终于说完了他此行的目的,他抬起头,用一种恳切而沉重的目光注视着雷德。
“雷德少校,我在走访调查期间,也尝试过看看能不能阻止此事,我想去劝说布赫财团,不过人微言轻,也尝试着去接触特拉维斯,他并不信任我。
就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工人们告诉我,可以去香格里拉,找那位雷德艾恩斯,你的名声在阿萨拉的劳工群体之中,声望极高。
所以,我来到了香格里拉,我希望,雷德少校您可以带领培曾研究部队能介入此事,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凯西汀的话音落下,带着一丝恳求的沉重。
而雷德在凯西汀恳切的注视下,沉默了片刻,不过,他并未流露出丝毫的为难或犹豫,很快就对着凯西汀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们培曾研究部队会介入的。”
“我知道这样要请求你直接插足这个乱局很不合适,也会对部队带来很多麻烦,但是……额……额诶?”
这句干脆利落的回答,已然出乎了凯西汀的预料,他甚至习惯性的想要劝说一下,但是当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侚用以应对推诿和谈判的腹稿,好像完全没用啊?
“不,不是……雷德少校,你……你刚才说什么?”
雷德看着凯那副精彩的表情,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他很快便收敛起来,用一种无比认真的态度,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是说,我们培曾研究部队,会介入的,凯西汀先生。”
得到确认的凯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困惑和担忧。作为记者,他瞬间想到了雷德这么做可能产生的巨大政治风险,于是忍不住提醒起来。
“雷德少校,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担心联邦方面的质询吗?你这样使用武力公然对抗布赫财团,可能会引起联邦的反感……”
听到凯的质问,雷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一丝调侃:“一开始不就是凯西汀先生你请求我们帮忙吗?怎么现在你自己却先一步露了怯?”
听到雷德的调侃,脸色有那么一丝窘迫,不过雷德没有继续调侃,他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凯先生你在想什么,你的顾虑没有错。但是……就因为顾虑这些困难,所以放弃去做应该做的事情?那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岂不都成了空谈?
工人争取自己的权益,是正确的事情;面对压迫选择反抗,也是正确的事情。我们向遭受压迫的劳工伸出援手,自然也是正确的事情。
既然在做正确的事情,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至于麻烦……那不过是旧秩序在崩溃前的歇斯底里罢了!我在香格里拉所做的一切,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唤醒人反抗暴政的心。
现在,终于有这么一个人做出了第一步,如果作为推动者的我们,因为一点顾虑就被这点困难吓退,我还谈什么带来变革?
这就是我的回答,凯先生,抱薪救火者,我绝不允许其冻毙于风雪之中!”
第九十五章我们去撤侨。
与凯西汀的谈话结束后,雷德并没有多做逗留,简单又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那间弥漫着香气的咖啡厅,返回了基地之中。
在门口卫兵带着几分敬仰的招呼下,雷德点了点头穿过基地的大门,径直走向指挥中心走去。
而当雷德推开西玛办公室的门时,他最先看见的并非往日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之中与屏幕前的性爱,而是先听见一阵轻柔,略带生涩的哼唱声。
他习惯性地没有敲门,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让房间内的人明显吓了一跳。
“哼……!!?”
只见西玛正背对着门口,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身体随着哼唱的节拍轻轻摇晃。办公室里,原本放置着会客沙发的角落,此刻被一张小巧的白色婴儿床所占据。
虽然说西玛本人也挺喜欢在自己的办公室放一些扇子,挂画,虎皮等等莫名其妙的装饰物,不过一个婴儿床摆在里面,确实是有那么一些……反差感……
西玛的歌声戛然而止,同时身体猛地一僵赶忙回过头来看去。
而正要开口呵斥之时,看到来的居然是雷德,那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羞恼。
她压低了声音,狠狠地瞪了雷德一眼,悄声喝道:“你就不能敲个门吗!?”
雷德看着西玛那副又气又窘迫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莞尔的笑意。
他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我以前进来不也从来不打招呼?怎么,西玛你这反应这么激动?难不成,你还害怕被别人看到你哄孩子的样子?”
“你别胡说!”
西玛的脸颊更红了,她飞快地瞥了雷德一眼,视线又立刻躲闪开,嘴硬地辩解道,“我……我只是担心这好不容易才哄睡的丫头被吵醒而已!”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轻咳一声,一边将莉兹放进婴儿床里,一边将话题拉回正轨:“咳,不说这些了。你去见那个叫凯西汀的记者,谈得怎么样了?”
听到西玛的询问,雷德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他走到婴儿床边,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莉兹贝特柔嫩的脸颊,女孩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温度。
雷德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但很快,那份温柔便被严肃所取代。
他抬起头,将自己与凯西汀交谈的内容,以及Side-5甘泉工地那岌岌可危的局势,言简意赅地向西玛复述了一遍。
西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也随着雷德的讲述而愈发凝重起来。
而当雷德说到他已经答应凯西汀会介入时,西玛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答应他了?”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
雷德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对。现在那种情况下,我们或许是唯一能够介入,并且有能力解决这件事的力量了。”
西玛没有反驳。对于雷德的决定,她向来是无条件支持的。
这并非盲从,而是源于长久以来并肩作战所建立的绝对相信。
然而,信任归信任,作为部队的实际管理者,她必须比雷德考虑得更多,更细。
她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缓缓踱步,眉头微蹙思索着喃喃道:“这样做,很可能会引起联邦的不满。我们私下里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军事行动,联邦查不到,或者懒得在意。
但是甘泉工地的情况不一样,那里已经成了舆论的焦点。我们必须在公众面前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才有可能压制住局面,尤其是要对抗布赫财团的私兵。”
西玛停下脚步,转身正视着雷德,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问题:“但是,我们的军事行动权并不独立,理论上需要得到联邦的许可与支持才能进驻甘泉工地。
如果我们不经授权就强行介入,性质就和叛乱无异,会给我们带来天大的麻烦。”
对此,雷德点头承认道:“没错,所以我们得向戈普议长那边报备一下……当然,我们不能直说是去协助工人对抗布赫财团的镇暴行动。
布赫财团能动用士兵镇暴,背地里绝对没有少跟联邦进行钱权交易去走通关系,我们若是表明要组织布赫财团,绝对会有很大的阻力,所以……得巧立名目才行。”
西玛眉头一挑,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好奇,她看着雷德问道:“怎么个巧立名目法?”
雷德摸着下巴思量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口中吐出一个词。
“撤侨。既然甘泉工地的劳工暴动肉眼可见地将要失控,那么我们培曾研究部队,作为阿萨拉工程建设公司的上级单位。
自然有责任和义务,去将还滞留在工地的公司劳工与家属安全撤离危险地带。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合法。
既然是前往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冲突的暴动地区,那么为了保证我方人员的安全,我们派遣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进行护卫,是不是也很正常?
而假如在‘撤侨’过程中,当地真的爆发了不可控的暴动,甚至有暴徒‘袭击’我们的出于人道主义派遣的救援部队……
那么,我们的武装力量为了自保而开火进行‘镇暴’,是不是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听着雷德的计划,西玛双手环抱,眼眸流露出一丝斟酌,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能说服联邦军的那帮高官?我看悬,联邦现在对我们其实有一些警惕了,我们的真实意图,联邦军方不可能看不穿。”
雷德听到西玛的忧虑,脸上反而露出自信的笑容,他走到西玛身边,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笃定地解释道:“我们嘴里说出来他们信不信其实无所谓。
重要的是,只要能够给戈普议长一个能在议会桌面上应付过去的理由,那么行动的许可就是可以批下来的。在这一点上,戈普议长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当然……”
说到这里,雷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肉痛表情:“我们得准备一些能让戈普议长高兴的‘礼品’才行……
嘶,唉,只能把那副莫奈的《睡莲》给送过去了,啧,可惜了,那幅画我也很喜欢的……”
莫奈,对于宇宙世纪的人类而言,这个艺术家已经快被大众所淡忘,只有少部分人记得这位中世纪开宗立派的印象派画师。
他在晚年,钟爱于去描绘自家池塘里盛开的睡莲,因此有大量的《睡莲》系列画作留存于世。
不过经过两百多年的动荡,流传到如今,真迹也所剩无几。
而这幅《睡莲》是雷德通过安琪的走私渠道偶然得到的真品。
出于对宇宙移民开智的需求,雷德这些年长期依靠安琪的走私渠道,从地球搜罗各种文艺作品。
那幅《睡莲》据说是地球某个老钱家族的败家子偷出来侉换零花钱的,被安琪用几十万亥特的价格就拿到了手。
无论是那个富二代还是安琪,都未曾意识到这幅画的真正价值。
直到雷德在鉴定后确认其为莫奈真迹,便视若珍宝,时常在独处时拿出来欣赏。
如今为了打通关系,却又不得不忍痛割爱,送给那个老胖子。
看着雷德那副心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西玛一时忍俊不禁,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雷德的脸颊,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对身外之物全然不在乎了呢,没想到还会为了一幅画心痛成这样。”
雷德立刻义正言辞地反驳道:“身外之物和身外之物也是有区别的啊!我对钱没什么兴趣,但艺术可是不一样的。
这可是我们这些后辈,去了解前辈人文精神世界的重要载体!
当然……主要是我有些不爽戈普那老家伙,明明已经捞得那么多了,还是不厌其烦地敛财受贿……
唉,没想到戈普议长这浓眉大眼的,最后还是逃不过权钱的腐化啊~”
听着雷德故作可悲的感慨,西玛轻哼一声问道:“哼~那你还不厌其烦地和戈普混迹在一起?”
对此,雷德摊了摊手回应道:“这没办法,谁让戈普议长是联邦里为数不多的聪明人呢?不然,他也做不到如此游刃有余的从各方势力手中敛财。
而且……把睡莲送给戈普议长,他起码,是真识货啊。”
第九十六章为官,最重要的是和光同尘。
“哦?嘶……我看看……睡莲?这笔触,哈,还是莫奈的真品?嗨呦呦~雷德少校,你还真是给我这个老家伙一个惊喜啊~”
看着面前的画作,戈普胖嘟嘟的脸上顿时喜笑颜开,活像一个弥勒佛。
戈普对着这幅睡莲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的对着画框抚摸起来,那模样,简直与打量一名绝色美人不遑多让。
“啧啧啧~不愧是开宗立派的印象派大师,这笔触与色彩就是如此的让人赏心悦目~这要是拿去拍卖,碰上识货的人,可是能拍上1.2亿亥特的高价啊。”
“多,多少!?”
听到这个价格,一直在旁边心中肉痛的雷德双眼顿时瞪圆,忍不住惊叫一声。
1.2亿亥特!?
我操了,你们这帮联邦有钱人神经病吧!?钱多的没处花,一幅画卖1.2亿,还居然真有人买!?
玛德,早知道能卖这么多钱,我还不如直接把这幅画卖了筹钱填补一下工程队亏空的资金呢……
嘶……诶,等等……如果这样的话……该不会,那帮史密斯专员从工程里贪墨的款项,最后就是用来花离谱的高价,卖这些艺术品吧?
一瞬间,雷德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想立刻从戈普手里把画抢回来,然后转身就走。
但理智终究在零点一秒内压制了这股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只是那瞪圆的眼睛和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戈普议长显然注意到了雷德的失态,他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和了然。
他将画作小心翼翼放在自己的脚边,对雷德调侃道:“呵呵,雷德少校,看来你对奢侈品市场的了解,远不如你对MS的了解啊。”
说着,戈普坐回自己钟爱的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肥胖的身体陷入柔软的靠背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十指交叉,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慢悠悠地说道:“有的人在前线流血牺牲,换来的军功章可能还不如富豪洗手间里的一块地砖值钱。
而有的人,只需要动动嘴皮,推杯换盏之间,就流通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
雷德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嘲弄:“虽然是不公平的现实,但是总不能因为是现实,就认为它的是对的吧?
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政权衰败的根本,就是不公平。
明知后果,却还要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种错误的行为,试图通过获得更大的权利与更多的金钱踩在其他人的头上,到最后,不过是又一次历史的循环罢了。”
戈普议长眉头一挑,不由得提醒道:“雷德少校,虽然话说的没错,但是你现在的行为,可是正在利用你口中‘错误’的特权哦~”
对此,雷德理所当然的回应道:“我从来没有否认特权的作用,戈普议长,有些事情想要推进,必须去利用特权。
所以在我看来,特权存在的意义就是要肩负更大的责任与义务,而不是为了敛财,享乐,以及……压迫底层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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