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埃弗兰德
因为恶名昭彰的名声，基本上没有什么同僚会提供物资上的帮助，上司朝仓也只会在让他们干活的时候提供足够的物资补给。
舰队保存完整的另一个潜台词就是，后勤消耗庞大，奥莉维亚有这样的顾虑不无道理。
她伸出手指，点向格拉纳达的光点:“格拉纳达拥有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完整的工业设施可以让我们修复战损，生产补给；庞大的物资储备能让我们在短期内无后顾之忧。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支建制完整的守备部队。他们没有参加阿巴瓦空的决战，实力未损。只要我们能成功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的力量将得到质的飞跃。”
奥莉维亚的话音刚落，坐在她对面的迪特罗夫上尉，双手环抱着摇摇头，对此并不认同。
“实力？奥莉维亚少校，你说的没错。但你想过没有，我们的‘实力’，在格拉纳达那些吉翁高层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别忘了舰队的名声，我们在吉翁军中是什么形象，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样一支背负着累累恶名的舰队冒然前往，他们不会敞开怀抱欢迎我们的。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会欺骗利用我们，去当他们政治斗争的炮灰。等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从背后捅上一刀。这种事，西玛大人应该经历过很多吧？”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在会议室内形成了激烈的碰撞，军官们开始低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支持奥莉维亚的人，大多是技术军官和年轻的MS驾驶员，他们渴望得到稳定的后勤和强大的力量。
而赞同迪特罗夫的，则多是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兵，他们对所谓的“上层”充满了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焦灼，西玛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纤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任由争论发酵，直到两种声音都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她身上时，她才缓缓开口。
“雷德，”
西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你有什么看法？”
被点到名字的雷德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西玛居然会把这个问题交给他来解答，虽然对于雷德而言，这是个几乎不需要多么考虑的问题。
他站起身来，神色冷静沉着的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我们应该去卡拉马汇合点。奥莉维亚少校和迪特罗夫准尉的分析都有道理。
但我们要抓住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我们增强舰队实力是为了什么？我们这支舰队，如何吸引其他舰队加入，我们应该提出什么样的共同诉求？”
雷德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个位于暗礁宙域深处的坐标。
“很简单，就是活下去。”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加入我们的舰队，我们带你活下去，这就是我们吸引其他舰队的诉求与口号。
格拉纳达的守军，他们活得很好，他们有基地，有补给，有足够的后勤保障。我们的出现，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一个麻烦。
我们和他们的诉求，并不一致，但是卡拉马不一样。”
雷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能从阿巴瓦空那里逃出来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是对吉翁忠心耿耿，愿意为扎比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狂热分子吗？
不，那些人绝大多数都已经战死了。能活下来的，都是和我们一样，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吉翁的‘荣耀’更重的人。
他们失去了指挥，失去了目标，但是不肯失去自己的生命，他们和我们一样，是宇宙中的蜉蝣。他们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活下去。
在这个最根本的诉求上，我们是完全一致的。一群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人，远比一个貌合神离的联盟，要更加可靠，也更容易团结起来。
后勤方面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舰队省吃俭用一段时间，并不是不能熬过去，实在不行，咱们抢劫一下那些追剿我们的联邦舰队，也能维持下来。
但是想要壮大实力，那么我们就必须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不然等待我们的，就是内讧与叛变。”
第六章吉翁尼克的MS有什么了不起？
听着雷德有理有据的提议，西玛面容不由得缓和下来，嘴角勾起欣赏的弧度，显然，她对雷德的表述非常的满意。
在场其他人也在一番交头接耳之后，彼此互相点了点头，事已至此，这件事也无需再过多争论了。
“命令，全舰队，目标修正为卡拉马汇合点！奥莉维亚，我需要你立刻制定一份最严格的物资配给方案，这段时间我们要做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准备了。
迪特罗夫，你来安排巡逻部队，确保舰队行进期间的护卫工作。其他人，各司其职，虽然战争结束了，但是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是，西玛大人！”
会议室内的所有军官齐声应答，声音洪亮而坚定，先前的分歧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目标下的昂扬斗志。
随着西玛一声“解散”，会议正式结束。军官们陆续起身离开，雷德也随着人流走出了会议室。
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习惯性地乘着升降梯，来到了位于舰船底部的格纳库。
雷德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台特装型京宝梵。
凯正在对着京宝梵外盔甲上的几处剐蹭涂抹着雷德喜欢的铁锈色。威尔还是老样子，深入自己热爱的MS体内，进行管线的检修。莉娜不在这里，有可能是去食堂了。
然而，雷德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异常，总是叼着烟头莱曼大叔，此刻竟然不在岗位上。
“莱尼。”
雷德的目光在格纳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莱尼身，此刻他坐在工具箱上抱着厚厚的一本MS维修手册旁若无人的认真阅读着。
听到雷德的呼唤，莱尼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雷德后，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从工具箱上跳了下来，跑到雷德面前。
“雷德哥。”
他仰着头，眼中带着一丝崇拜。
“莱曼大叔呢？怎么没看见他？”
“爸爸他……他和米拉老师在那边。”
莱尼伸出小手指了指那台蓝色无头MS，“爸爸说他不懂联邦MS的操作系统，不过米拉老师好像有所了解，所以就请她过来帮忙一起解析了。”
“米拉老师？”
雷德的眉毛微微挑起，感到有些意外。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位之前在宿舍里给他们教书，气质温婉知性，但是教学经验似乎并不丰富的女教师。
“虽然听莉娜说过她是兹玛德的MS设计师，但是她居然会解析联邦MS的操作系统？”
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迈开脚步，朝着那台无头蓝色MS飘去。
越是靠近，他就越能清晰地看到那边的情景。蓝色MS的驾驶舱敞开着，那位身穿白色制服，将一头红色秀发盘起的米拉老师，此刻正坐在驾驶座上。
而莱曼大叔则站在驾驶舱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数据终端，时不时地和米拉交流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不甘但是又不得不佩服得表情。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雷德的靠近，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对这台蓝色联邦MS的探索之中。
雷德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讨论。
米拉老师那双平日里握着教鞭的纤细手指，此刻正化作翻飞的蝴蝶，在便携式计算机的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指令。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平日里温婉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工程师特有的执拗与烦躁。
“啧……不行……完全不行！”
米拉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盘得一丝不苟的红色秀发，“这台MS的操作系统也太莫名其妙了！
核心逻辑单元，主传感器阵列，还有飞控火控系统的根目录……几乎所有关键模块都集成在了头部单元里。
现在头部被整个摧毁，我们手里的就是一个没有大脑的空壳子，根本无法从底层访问它的驱动协议！”
站在一旁的莱曼大叔叼着已经熄灭的烟头，看着数据终端上米拉传过来的一堆乱码，也是一脸的愁容。
“啧，联邦那帮设计师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全塞在一个小小的脑袋里，这不是明摆着的弱点吗？哪像我们吉翁的MS，核心都放在躯干里，外面还有厚实的装甲，结实又安全。”
“设计理念不同罢了，”
米拉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不过也不对啊，联邦军追求的是生产效率和模块化快速更换，但是战场上哪有那么多装载操作系统的备用脑袋给他们换？
啧……还有这个驾驶舱的设计也古怪的很，设计了这么多的传感器，甚至还有……生物电系统。这是要干什么？给驾驶员电疗吗？
嗯……嘶……不过别说，这种设计感觉有点印象，好像在弗拉纳冈的那几台NT实验机里见过相似的设计……”
“弗拉纳冈？那是什么？”
“额……反正就是个特殊部门，研究特殊机体的。”
“哦……”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莱曼不经意地一瞥，终于注意到了不远处静静悬浮着的雷德。
“哦？雷德，你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莱曼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打破了这里的沉闷气氛，“会议结束了？”
雷德轻轻点了点头，驱动着宇航服的喷口缓缓飘近。
“嗯，刚结束。莱曼大叔，你们在忙什么？看上去遇到麻烦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驾驶舱里米拉的耳中。
米拉闻声抬起头，视线从满是代码的屏幕上移开，落在雷德的身上。当她的目光扫过雷德的衣领时，她那双知性的眼眸猛地睁大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哎？雷德同学……你……你的领章……”
米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她甚至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细边眼镜，仿佛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那是……中尉的军衔？”
她对雷德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坐在宿舍教室后排，不怎么爱发言，但作业总是写的很好的优等生。
她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看上去还有些稚气的少年，与一名身经百战的尉官联系在一起。
被米拉这么一提醒，莱曼也凑过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雷德的领口，随即发出一声惊叹:“嚯！还真是！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升官了！恭喜恭喜！”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雷德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喜悦，仿佛是自己的儿子取得了成就一般。
他转过头，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对米拉介绍道:“米拉女士，我跟你说，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学生。他就是咱们舰队公认的王牌驾驶员，雷德艾恩斯！
还记得那边那台你帮忙写火控的京宝梵吗？那就是他的座驾！他可是用那台MS在战场上大发神威，这台联邦的MS就是他缴获回来的。”
随着莱曼的介绍，米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雷德身上，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惊讶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作为设计师的专业性考量。
她将雷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又扭头望向远处那台经过精心改装，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铁锈色京宝梵。
良久，她才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嘟囔了一句。
“哼……吉翁尼克公司的MS有什么了不起的……发动机不还是用的我们兹玛德公司的设计……”
第七章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
米拉那细若蚊蝇，带着几分不服气和专业傲气的嘀咕声，却一字不漏地飘进了雷德的耳中。
他不由得轻笑一声，这位米拉老师意外的可爱呢。
而后他好奇的询问道:“所以，这台机体的解析工作，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雷德的询问声将米拉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小声的抱怨可能被对方听了去，脸色不由得尴尬了几分。
她有些慌乱地伸出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细边眼镜，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纯粹的，专业的态度来掩盖刚才片刻的失态。
“咳……我们遇到了一些……可以说是根本性的难题。”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脆与冷静，带着一丝属于研究者的严谨。她将手中的便携式计算机转向雷德，一张布满了各种数据标注的机体骨架透视图被放大显示在两人面前。
“从机体骨架的构造，关节驱动的设计模式以及能源管线的布局来看，这台MS的素体，应该是联邦军的‘吉姆狙击型’。
它的基础性能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出色，尤其是在传感器精度和远程火力配置的兼容性上，都属于联邦量产机中的顶尖水准。”
她顿了顿，又在屏幕上调出了一个刚刚完成数据恢复的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本文件，文件名显得格外醒目。
“我们从它驾驶舱辅助系统中一段残存的系统日志里，找到了它的机体代号——‘苍白骑士’。但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里。”
说着，米拉伸出白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屏幕上已经MS那已经不存在的脑袋。
“联邦的设计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将这台机体几乎所有的核心控制单元——主操作系统，传感器的融合模块，以及至关重要的火控和飞控系统……
全部都集成在了那个已经被摧毁的头部单元里。现在头部没了，我们面对的就是一块空壳。我们无法从底层访问它的任何驱动协议，更别提让它重新动起来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工程师面对难题时那种特有的烦躁与无奈。
雷德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微妙起来，感情自己之前那一枪还真就打错了呗？不过……
嘶，按照这台MS那邪门的会反向控制驾驶员的操作系统，或许把它脑袋毁掉也不算什么坏事。
“那……这台MS就不能用了吗？”
听见雷德的询问，米拉那双知性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属于技术人员的兴奋与挑战欲的光芒。
“怎么会？不过是没了操作系统而已，把它修回去就行了。想要修复它也不麻烦，我们只需要为它重新安装一个核心控制中枢。”
然后，为它编写一整套全新的操作系统，飞控和火控程序，就可以啦～
米拉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轻松笑容，并且对对这台MS的构造露出一丝莫名的热切:“而且，抛开糟糕的操作系统设计，这台‘苍白骑士’的硬件本身就是怪物级别！
远超同类型机体输出功率的反应堆，品质过硬的装甲，以及优秀的改装性，还有……额，这个我们还没完全搞懂，但似乎与驾驶员精神状态联动的‘生物电传感系统’。
它的潜在性能，远在任何一台我们熟知的吉姆之上。如果能成功修复它，它绝对会成为一台顶尖的高性能机体，完全值得我们投入资源去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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