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之所以要设置考核期，本质是顾及往生堂的规矩。
“咦，钟离先生还有徐川客卿呢？”
“是啊，怎么不见他们两位？”
宴席开启后，有人不禁疑惑道。
胡桃坐于主位之上，解答了众人的疑惑：“他俩说是有事要办，不用等他们俩了。”
“今晚大家难得聚在一起……”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那道清冷的身影，“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申鹤小姐，不久后将会加入往生堂……”
……
璃月港街头，三人漫步而行。
徐川与魈一左一右，跟随着钟离的脚步。
街道上，男女老少各自手捧着宵灯，不少人身上还戴着仙众夜叉的傩面。
这些颜色各异的傩面，在灯火映照下如同活物。
这与徐川记忆中的海灯节差别还挺大的。
感受着周围的热闹气氛，徐川索性将胡桃送的傩面戴在脸上。
“钟离先生，今晚确定不需要我出手吗？”
“我请小友前来，是为了见证今日之事。”
原来只是见证。
他还以为需要自己用拘灵遣将进行辅助。
这不禁让徐川更加好奇了。
钟离似是看出了他旺盛的探求欲，背负着双手边走边说道：“小友可知晓，璃月海灯节的由来？”
“据我所知，是为了纪念那些逝去的仙人。”
回想起自己所经历的海灯节，无论剧情如何发展，其核心主题无不是如此。
“你只说对了一半。”
一旁捧着画卷的魈出声纠正道。
“最初，人们放飞灯火是为了照亮战场，指引战士们找到回家的路。”
“所以，海灯节并非只为仙人而设立。”
抵达璃月港港口后，钟离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港口轻声道：
“人们在夜海升起明灯，希冀着能以灯火指引逝去英雄和亲人的英魂，令他们循着灯光穿越阴阳，返回故乡与家人团聚。”
“难道说……”
徐川呼吸一滞，瞪大着眼睛看向那座立于不远处的四臂夜叉塑像。
在他的感知之中，那道塑像在不断汲取着周遭星星点点的光芒。
那些从无数宵灯中升起，如同萤火般的光点正汇聚在一起，塑像的内部仿佛有一团正在成型的光，凝聚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
徐川印象中，正是靠着稻妻民众的愿望，旅行者才获得了暂时匹敌雷神的力量。
此刻，他在璃月港也见到了类似的东西。
他总算知道钟离老爷子究竟要做什么了。
临时更改海灯节的纪念对象也好，亲自参与海灯节筹备事宜也罢。
都是为了此刻，将璃月港民众的愿力收集起来。
下一刻，钟离的举动证实了徐川的想法。
那些汇聚于浮舍塑像之中的无主愿力，化作一团光球，落入魈手中的那副画卷之中。
嗡——！
一股无形力量将画卷打开，浮舍的残魂在这股力量的融入下，逐渐从画卷之中剥离。
道道紫色雷电闪烁在他魁梧的身体周遭，劈啪作响。
那具残破的灵魂正在被愿力填补，灵魂躯壳裂缝愈合，意志与记忆的空洞被逐渐填满，仿佛蜕变重生一般。
那些被岁月磨去的棱角，正在重新变得清晰。
不一会儿，浮舍缓缓睁开双眼。
理性的光芒在其中闪过，但不知所措的他，此刻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帝君，还有金鹏……”
“浮舍大哥。”
魈的情绪有些失控，脸上露出似苦似笑的表情。
“真的是你，金鹏！”
浮舍瞬间清醒过来，一把将魈抱住。
四臂环抱，将那具瘦削的身体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碎。
然后他看着一旁的钟离，神情格外复杂，“没想到，你和帝君也……”
好家伙，你也是真感想啊！
这让徐川不禁为之侧目。
若是连钟离老爷子逝去的那一天到来，提瓦特估计也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刻了。
到那时，或许真就是提瓦特世界步入坏结局之中了。
“浮舍大哥，我们并没有死去，是帝君的仙法让你的灵魂恢复……”
“原来是这样吗？”
浮舍松开双手，感受片刻后，清楚了自己如今的状态。
扫视四周后，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伯阳，我们在层岩巨渊的牺牲没有白费……没白费！”
即便这如闷雷般的笑声响起，周围的人却始终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甚至当他们四人不存在一般。
徐川将目光看向钟离，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些的，也只有他了。
浮舍笑声渐渐收敛。
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看着钟离，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帝君，浮舍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你做得很好。”钟离的声音很轻，“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魈将事情原委讲述给浮舍后，浮舍抱拳向徐川表达感谢，同时也感激他将束缚于秘境之中的将士英灵解脱。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徐川摆了摆手。
自己前往层岩巨渊，最初只是为了找寻兹白的三尸魂，也没想到能将浮舍残魂捞出来。
这算是弥补了心中的小小遗憾吧。
重逢的欢喜过后，浮舍对海灯节格外感兴趣，拉着魈四处跑。
于是，三人一魂，就这么在璃月港逛了起来。
魈陪着浮舍，将这五百年的变化与他诉说。
璃月港的扩建，商路的延伸，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离去，又有新的面孔一代代生长。
当然，这些都是帝君这些天与他说的，以他这些年离群索居的状态，对璃月港的了解不可能这么深入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川总觉得今晚魈脸上的笑容格外多。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钟离老爷子，嘴角也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时至深夜，人流散去些许，那份热闹却永久留在了几人心中。
浮舍站在港口边缘，看着海面上那些缓缓升起的宵灯。
灯火如繁星般点缀着夜空，倒映在海面上，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
远处，归港的渔船停靠在岸边，一晃一晃的，却始终不曾脱离港口的怀抱。
“真好啊。”浮舍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如今的璃月，比当初变得更好了。”
他转过头，看着魈与钟离，还有将傩面摘下的徐川。
见到徐川傩面下那年轻的面孔，他感慨正是有着一代代如徐川这般的年轻人，璃月才会越来越好。
见浮舍一脸欣慰的看向自己时，徐川觉得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有帝君和你们在，我相信未来还会更美好。”
浮舍双手环胸，笑声豪爽，像要把这五百年的压抑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浮舍大哥。”魈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今后我们可以一起见证。”
浮舍看着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之前柔和一些。
“金鹏，露出这副表情做什么？”
“这可不像当初的你啊。”
“可是……”
“我的灵魂，是靠大家愿力维持的。”
浮舍的声音放得很轻，“本质上，我只是一个逝去的亡魂，能在死后见到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
魈张了张嘴，他想说“你可以留下来”，想说他可以去找徐川想办法，想说他可以用拘灵遣将稳固浮舍的残魂。
但他看到浮舍的眼睛时，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遗憾与不舍。
只有一种已经足够的平静。
徐川想说什么，但在想起钟离的话后，他没有开口。
浮舍轻笑一声，言语间满是说不尽的洒脱：“我要将璃月如今的样子，告诉伐难，应达，弥怒，还有伯阳他们。”
“还有那些与我一同战死的将士们……他们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拍了拍魈的肩膀，力道不大。
“金鹏，替我们守护好这个拼尽一切才有今天的家。”
“浮舍大哥，我会的。”
魈脸上的不舍散去，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好，不愧是我浮舍的兄弟。”
浮舍放下双臂朝着，钟离和徐川点头道别，十分洒脱自然。
然后，转身朝着海面走去。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轻，原本凝实的灵魂，此刻散做点点星芒，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犹如那些正在升上夜空的宵灯一样，缓缓地飘散在风中。
对于浮舍的决定，徐川心情也是变得复杂起来。
换做是他的话，会毫不犹豫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
无论是自己，亦或是自己在意的人，他都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
但徐川尊重浮舍的意志，一位自愿投入死亡怀抱的勇士，他的意志不容玷污。
看着面前的景象，徐川心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句话来。
浮生一刹，万般皆舍。
这是浮舍战死层岩巨渊秘境时，对伯阳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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