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狐斋宫大人在世时,一直由她亲自主持。”
“五百年前那场灾厄之后,知道这个仪式的恐怕只剩下我一个了。”
“而那些污秽若不及时清除,终有一日会侵蚀整棵神樱树……”
旁听了好一会儿的徐川,在这时插进了两人的对话之中。
“我想,神樱大祓要清除的污秽不止这一处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准确地切入了问题的关键。
“确实。”花散里点了点头,“影向山下方的是主根系,污秽最为浓郁。”
“除此之外还有四处分支根系需要先行拔除,分别是镇守之森、荒海、神里屋敷外围的滩涂,以及绀田村附近。”
“那就这样吧。”徐川拍了拍手,做出一副分配任务的架势。
“我正好找花散里小姐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谈一谈,其他四处就交给你了,神子。”
八重神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徐川身上。
花散里却笑了起来。
“去吧,神子,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个长辈在安抚一个不放心的孩子。
那熟悉的声音让八重神子晃了神。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她好像又回到了几百年前,回到了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
狐斋宫就是这样笑着对她说:“去吧神子,我待会儿就回来。”
可说话的人,却不是同一个人了。
“好。”
八重神子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就走。
裙摆在身后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神乐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她没有回头。
待八重神子的身影消失在结界的残骸之外,整个地下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那些污秽在金光屏障外涌动的声音,像是遥远的海潮。
徐川转过身,对上了花散里的视线。
“我叫徐川。”他开口,语气随意而坦然,“算是那家伙的朋友。”
“徐川阁下似乎对我很感兴趣。”花散里不紧不慢地说道,“从方才开始,你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我身上。”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猜得没错。”徐川坦然承认,往前迈了一步。
“我很好奇你现在的状态,这幅被深渊污秽浸染而凝聚出来的身形,既非纯粹的灵体,也非完全的污秽,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他的目光落在花散里周身缠绕的暗紫色雾气上,那目光专注而灼热,是研究者看到珍稀样本时的眼神。
“我好奇的是,若是在神樱大祓完成、污秽被彻底拔除之后,你是否还能继续留存于世?”
“答案是否定的。”
花散里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我依赖污秽之力而存在,没有它做支撑,我也将彻底消散。神樱大祓完成之日,便是花散里消逝之时。”
她说得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自己会如何。
徐川却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正常情况确实如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但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有了我的介入,情况是否会不一样。”
花散里沉默了一瞬,狐狸面具下的眼眸深深看了徐川一眼。
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打什么算盘,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并没有恶意。
而她自己,又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若仅是这些的话,我很乐意配合徐川阁下进行试验。”
花散里的声音平静而坦然。
毕竟,待神樱大祓结束,自己也将彻底消失。
一个注定要消散的存在,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得到想要的回答,徐川立刻行动起来。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股无形波动,转瞬间遍布整个空间。
拘灵遣将——拘灵!
霎时间,整个地下空间内所有蠢蠢欲动的污秽幽魂全部静止。
那些被金光屏障挡在外围的武士幽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态定格在原地,连身上翻涌的污秽雾气都凝滞了。
花散里的身体猛地一颤。
狐狸面具下,那双沉静的眼眸骤然睁大,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居然完全不受控制了。
甚至每一缕缠绕在周身的污秽雾气,都不再听从她的意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整个人攥在掌心,每一个动作与呼吸,都需要得到那只手的允许。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面前那个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青年。
“感谢你的配合,花散里小姐。”
徐川的语气礼貌而温和,与他正在做的事情形成了极其割裂的反差。
“你要做什么?”
花散里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用紧张。”徐川一边说着,一边操控花散里的身体走到自己身前。
“接下来,我只是要动用一些小小的炼金术,加上璃月丹鼎和符箓之法,还有从鸣神大社学来的式神之术……”
他报菜名般一样一样数着,语气无比随意。。
每多报一个名词,花散里面具下的表情就越复杂一分。
这个人到底学了多少东西?
徐川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白色狐狸面具的边缘。
他轻轻一揭,面具脱落。
齐肩的短发下,一张明媚动人的俏脸暴露在地下空间昏暗的光线中。
那张脸的线条柔和而精致,一双眼睛如同两汪幽深的湖水,盛着数百年岁月的沉淀。
她的容貌与八重神子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有着属于花散里自己的韵味。
更加沉静内敛,像是一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
“明明很漂亮啊,为什么要戴着面具示人?”
徐川端详着她的面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
花散里:“……”
面对徐川直白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躲开视线。
但在拘灵遣将的操控之下,她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那张脸,被对方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渐渐的,她的耳根处泛起红晕。
花散里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答应得那么快了。
徐川欣赏完之后,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而他,也有了新的发现。
方才拘灵遣将操控下,徐川探查了一番花散里如今的身体。
她确实是继承了狐斋宫的记忆没错,但在她以污秽之躯存在的这数百年间,她作为“花散里”这个人存在着,已经积攒了独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些记忆不是狐斋宫的,是花散里的。
也正是因为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与记忆,她才会刻意戴着面具,不愿意去见与狐斋宫相识之人。
因为她既不能作为狐斋宫回应他们的思念,也不忍心告诉他们,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人。
已经不是你们等待的那个人了。
狐斋宫也好,花散里也罢,在这之后的伊涅芙同样如此。
她们的记忆如黄金般闪耀,即便在深渊浸染之下,依旧能保持自我。
而这,也正是徐川想要见到的。
一个独立的灵魂在时间中沉淀出属于自己的痕迹。
徐川将那张白色狐狸面具拿在手中,低头端详了片刻。
然后,他的掌心亮起金光。
浓郁的金光从五指间涌出,如同液态的黄金,将整张面具彻底包裹住。
光芒在面具表面流淌、渗透、编织,勾勒出一道道细密繁复的纹路。
就像他刚才和花散里所说的那样,他要尝试打造一个,能够暂时容纳记忆的炼金物品。
仅是暂时的承载,为他为下一步争取时间。
不然,他还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徐川真正想要做的,是参照阿贝多那样的创生之法,开辟属于自己的道路。
阿贝多以人体炼金术,创造人造生命。
而他徐川要做的,是以自己的意志,去扭转提瓦特的生死时空。
让注定消散的存在留存于世,哪怕是即将熄灭的灵魂,也要令其再度燃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血液蕴含的力量
手中金光在,徐川五指间流动。
在金光触及的瞬间,这狐狸面具开始了蜕变。
原本素白的狐面之上,一道道金色云纹如同藤蔓般蔓延开来,沿着面具的轮廓攀爬,勾勒出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每一道线条,都是一条微型符箓,
虽说还达不到留云借风真君那般境界。
但让其连成一个微型阵法,还是做得到的。
这张面具与花散里相伴数百年。
朝夕相处间,足以让一件凡物浸染上主人的气息,说它是件圣遗物也不为过。
用它来做承载记忆的容器,比任何材料都合适。
当然,他也可以用更直接的办法。
拘灵遣将发动,直接将污秽形体的花散里收入体内。
但那样做等于在她的灵魂中,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污秽之中蕴含的深渊之力,会成为她的一部分,一点点侵蚀记忆与意志。
原剧情之中,被阿贝多赋予新生的杜林,至今仍在与体内的深渊之力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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